红袖添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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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一朝文刀阁

文 / 拥雪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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杀气依然纵横弥漫,斗场三丈内草木尽毁,二十余具尸体倒卧在周围三丈宽的路面上。站着的只剩下“一朝闻刀阁”的人,“一棍断阴阳”何九仇,“怒火佛”智海,“波浪滔天”万波寒和“一叶落秋”叶知秋。四人身上都多多少少的受了伤,却并无大碍。他们身后尚立着一个灰衣人,双手拢袖,目不斜视,浑身上下透出一股妖异的灰色,灰色的长袍,灰色的面颊,一种接近于死亡的颜色在周围尸体的映衬下,让人一看到他就不免心寒胆颤。此人便是“一朝闻刀阁”二总管“灭天绝地”曹毁,除了他,天下再也找不出如此打扮之人。他此次率两大刀侍四大英杰在此截杀赶往峨眉救援的武林中人,自清早至今,除被吓退的十余人,剩下的二十多人已尽皆被杀,不过他们也折损了孙砍和刘疯。

尘土飞扬,远处二、三十匹烈马急驰而来。马嘶人鸣,三十多匹烈马在三丈外几乎同时止步,前面的数匹前蹄高抬,人立而起。当先一名锦衣老者,面如重枣,长须飘然,神态威猛之极,正是金刀门门主孙立。孙立人尚在马上,右手已一按马颈,腾空而起,横飞丈余,落地之时,手中已将挂在树上的“湘江大豪”钱克森的尸体取下。钱克森是第一个赶来救援的人,也是第一个死在曹毁手中的人,曹毁杀了他之后就沾着血在他胸前写了“妄入者死”四个字并把尸体挂在树上,这是他做事的一贯手段-杀一儆百。

孙立将钱克森的尸体平放路边,颔下长须无风自动,方要说话,便听身后一瓮声瓮气的声音大骂道:“曹毁,你这个王八龟孙子,什么时候做了“解剑山庄”的走狗,有本事,出来和俺刘方干一架,看老子能不能一棍打扁你”?曹毁神态未变,身形却是一震,天下没有人可以如此骂他,也没有人敢如此骂他,即便是“一朝闻刀阁”阁主“风后”云裳,大总管“无情公子”展无痕也不能,他们可以杀了他也不能骂他,江湖中人都知道他曹毁是宁死也不肯受辱之人。但此刻,曹毁身形只是一震却未动,因为他想到了云裳交给他的任务,“今日落日之前,凡前往峨眉救援之人,不听劝阻者杀无赦”。任务很简单,至少到现在为止,还没有一个活着的人从这里走过去。“现在对方有二十六人,还有孙立和“中州三剑”几个难缠的人物,若是此刻他们一拥而上,我们现在只有五人,恐怕无法全部留下,即使有一个上了峨眉,也无法回去交代,不如将他们各个击破。况且我为了云裳屈身做二总管,为了博她欢心,杀了那么多人,十年来兢兢业业,如今距离她答应我一亲芳泽的时间越来越近,绝不能出错……”。想到此,曹毁的心里忽的有了股蓬勃的欲望燃烧起来,每想到云裳的时候,这股欲望便无法抑制,也只有云裳才会让他改变自己做事的一贯作风。

“无名小辈,敢对二总管无礼,出来让你何爷爷教训教训你”。何九仇向前跨出数步大喝道,他们和二总管相处近十年,彼此不必言传也早知各自心意,群殴莫如独斗,各个击破。这当然只是他们自己的如意算盘。

刘方紧跟着大步跨出,“好,老子就先宰了你,替那些死去的江湖兄弟报仇”。话声未落,一棍扫出,何九仇避也不避,挺棍硬架。两人俱身高八尺有余,一个年轻力壮,神力过人;一个经验老到,功力深厚。两根熟铁大棍硬碰硬,叮当之声不绝,震耳欲聋。孙立身形稍侧,对“中州三剑”老大向天道:“向兄,时间紧迫,不容拖延,一切按路上商议行事”。一点头,向天朝身后众人打了几个手势。

曹毁将一切看在眼里,心里突地一颤,他出道江湖二十多年,九死一生的场面也经历过很多,却从未在未战之前心里发虚过,但今天他不知怎么回事。抬头看了看己方的四人,又看了看对方二十多人,似乎都很正常,却是自心底多了一股颤意。

场中刘方已有些不支,脚下连连后退。何九仇的棍法刚柔并济,在天下使棍之人中,绝对可以排在前六之内,此刻他已稳占上风,招招致命,将刘方逼的只有招架之力,何九仇正要一鼓作气把刘方毙于棍下,却听身后曹毁一声轻喝:“速退”。方自一怔,眼角瞥处,一团银光迅速滚来,转眼已到了脚下,心底一惊,手中大棍“立地生根”急戳银光。一直处在守势的刘方此刻却断喝一声,熟铁棍一势“横扫千军”,“当”的一下,击在何九仇棍上,何九仇双手一震,铁棍后荡,那团银光来势稍停续进,急斩他双腿,眼看他一双腿脚便要分家,智海急忙右手一抖,铁钵脱手飞出斩向银光,欲解何九仇之危,却见一道剑光流星一般划出,“叮”的一声点在钵面上,将他的铁钵挑飞,正是“中州三剑”老大向天。何九仇借刘方一棍之力奋力后退数步,却是一屁股坐在地上,双腿已经齐膝而断,血流如注。叶知秋三人跃步向前护住何九仇,智海赶紧出手给他点穴止血,并从怀里掏出金疮药付上,何九仇的面色便在这片刻已变的蜡黄。万波寒抽刀入手,恨恨地道:“堂堂明门正派竟也用这种下三滥的偷袭手段,传出去,不怕江湖朋友耻笑么”?他话音方落,便听那斩断何九仇双腿的矮小干瘦青年干笑道:“妄你为成名人物,难道不知我‘天地二宝’?‘焦不离孟,孟不离焦’?你就是千军万马来,我们也是两人齐上,你们的人先出手,如今倒说起俺的不是来了”?曹毁缓步上前,口中冷冷地道:“原来是济南府刘氏兄弟,便让老夫来领教领教你们的刀棍合击”。他话说的很慢,出手却是快速之极,话音方落,右手已一掌劈向刘方,刘方大棍一挺,直捣中宫,曹毁的身子便在瞬间一侧,竟贴着棍身急划而进,掌势未变,印向刘方前胸。刘诺一见兄长遇险,手中双刀一架,急斩曹毁双腿。万波寒三人知此时杀得一个便减少一分危险,当下也不打招呼,各自挥刀杀向群雄,向氏三兄弟脚下微错将三人堵住,身后又有数人跃出,把万波寒三人围住,展开了一场混战。

曹毁眼见刘诺的“滚堂刀”斩至腿下,不避不闪,左掌一探,“嘭”的一声,正击在双刀相交之处,竟发出金铁交鸣之声,刘诺被击的连退数步,曹毁右掌已离刘方胸前不足半尺,刘方此刻除了撒棍后退别无他法,正在这时,一道金光宛如霹雳般斩向曹毁手臂,曹毁手臂一屈,掌势微侧,竟先一步拍在刀身上,身形借一震之力突进,一个肘拐,又击在刘方胸口,将他高壮的躯体击出数步,自己借势连退两步。刘方脚步踉跄,退后数步,大棍一杵地,方才止住退势,胸口一阵火辣辣地生痛,若非孙立一刀消去曹毁大部分攻势,刘方此刻不死也必重伤。孙立金刀一领,口中道:“孙某领教二总管高招”。口中说话,金刀已斜斜划出。曹毁也不答话,举掌迎上,两人一来一往,战在一处。

刘氏兄弟方才接了曹毁一招,已知自己等与他功力相去甚远,遂退了下来。群雄这边尚有十多人未曾参战,无奈三丈宽的路面尽被交战之人占据,他们也只能在旁边干着急。恰在这时,巨变突生,一直委顿在地的何九仇,忽地双手持棍,一点地面,人悬于棍上,急速旋转数周,借急转之力,手中铁棍凌空扫向相隔最近的向天。变起肘腋,观战群雄不由惊呼出口。向天耳闻惊呼声,勉强错开一步,避过万波寒的刀势,手中长剑一招“苏秦背剑”硬接来势。却不料何九仇这一棍含恨挟怒,集毕生功力而发,棍势之猛无与伦比。剑棍相接,长剑被自中击断,铁棍硬生生击在他背上,一阵脊骨碎裂之声传出,向天被击飞数丈,空中撒下一片血雨。何九仇棍势未绝,将向天身边一人当场击毙,人才跌落地下。

向地、向仁眼见大哥遇险,奋不顾身赶来扑救,却被叶知秋拦住。曹毁双掌一错,逼退孙立,身形急退,扶住跌落的何九仇。“老九,……”。何九仇本来就失血过多,此刻全力一击,已是油尽灯枯,断腿之处,伤口再次爆裂,鲜血长流,曹毁连点数穴,毫无用处。用力一抓曹毁手臂,何九仇坐了起来,大笑数声,喘了口气,道:“老大,俺一个换两个,没有亏本”。又是一声大笑,人也在笑声中死去。

群雄中数人掠向向天,却有一条白影先一步将向天在半空中抱住,身形划出一个圆弧,落了回来。竟是一名白衣如雪的年轻人。向天此刻脊骨全碎,七窍之中鲜血汩汩流出,嘴角蠕动了数下,似有话要说,却又力不从心,终于头一偏,含恨而逝。“大哥……”。交战双方此刻也已停手,向地、向仁一见大哥死去不由悲呼出声。“杀,杀了这些兔崽子,给向大哥报仇”。群雄之中不知是谁喊了一声,一时群情激愤,各自抄兵刃杀了过去,年轻人将向天尸体轻轻放于地下,伸手把他怒睁的双目摸闭。抬眼一看,群雄各个拼命,生怕再出差错,急忙身形一起,扑向斗场,但已经晚了一步,就在这瞬间,场中已有数声惨呼传出。

万波寒一刀斩断群雄中一人的手臂,却不料那人竟似不知痛楚,身子不退反进,合身扑了过来,万波寒心下一惊,手中刀顺势一送,将那人透胸而过,而那人也单臂将他死死抱住,口中尤喊道:“杀了他,杀了他……”。群雄中一人,单刀急斩,竟将万波寒拦腰斩作两段,恰在此时,智海的铁钵也划过他的咽喉,轻轻一带手腕上的精钢细链,铁钵带着一溜鲜血回斩另一人。向地长剑一伸,斩在铁链上,顺势连缠,竟将铁链缠在剑上,脚下未停,双手握剑直刺智海前胸,另外两人的长剑也刺向他的两肋。智海若是弃钵后退或可避开一劫,但他生性残忍,此刻凶性一发,对刺来三剑竟不躲不避,反而右臂一用力将向地拽了过来,左手铁钵平拍而出,“噗”地一下把向地的面门击的粉碎,他身上也被三剑刺穿。

年轻人身在半空,眼见向地几人遇难,自己救援不及,心下大悔,目中煞芒一现,直扑叶知秋,相隔一丈,一缕指风破空而出。叶知秋但觉指风如利剑一般扑面而来,当下也顾不得身份,一式“懒驴打滚”滚出丈余,却不料指风如影随形而至,手中刀急忙斩向对方手腕,忽觉面前一花,那修长的手指竟然如幻影一般绕过刀式,轻轻地点在他的面门上。叶知秋只觉脑中一片混沌,仰天扑倒在地。年轻人伸手拦住欲杀他的几人,道:“他已成废人,便饶他一命吧”。众人俱是正派之士,眼见年轻人身手高绝,一招之间便已将叶知秋击成白痴,心里虽仍恼恨不已,却也不想杀一个废人,遂退后作罢。年轻人话音方落人已扑向曹毁,曹毁此刻被孙立、向仁和另外三人死死围住,眼看自己的人一个个倒下,自己却无能为力,也不由生出拼命的念头。恰在此时,忽见一道白影闪入,一掌迎胸拍到。曹毁号称“灭天绝地”,一生功力尽侵在掌上,右掌熔金,左掌催心,非但掌力歹毒,而且不惧刀剑。此刻,见对方掌势击到,也不闪避,右掌一迎,“嘭”的一声,曹毁连退数步,年轻人却是身形一晃即止,口中道:“在下代劳,擒下此人”。话音未落,右手捻指如花,左手似扣似拿,扑向曹毁。曹毁心底大惊,来不及多想,急忙举掌迎战。口中道:“你是何人,怎么会少林和武当两门绝学”?年轻人冷冷一笑道:“曹毁,你杀人无数,今日,我便废去你的武功,带话给云裳,‘多行不义必自毙’”。两人边说边打,交手数招,年轻人似已不耐,变指为掌,手掌在顷刻之间已化作玄玉之色,身形一转,一掌划出,掌方出,一股刀锋般的巨力汹涌而至,空气中“噼啪”之声大作。曹毁面色大变,双掌全力推出。一阵宛如裂锦般尖锐地“吱吱”声刺人耳鼓,曹毁的掌力竟被斩为两段,年轻人的掌锋已切至他的胸前,眼看曹毁不死也得重伤,年轻人却忽地一怔,止住掌势。一股无边的杀意自曹毁一侧丈余传来,一个一身黑衣的年轻人双手握刀,虚指向他,刀狭而细长,一看便知不是中土所出,刀锋上莹光流动,显然已是真气密布。

“‘无情公子’展无痕”!群雄中已有人惊呼出口。展无痕,艺出东瀛,江湖传闻,他出师之时,传授他武功的东瀛三大上忍被他在百招之内一一击败,回归中土,他更是未逢敌手,有人甚至说他的刀法已直追当年的“刀君”燕独子。这样一个人,这样一把刀,天下恐怕没有人敢把空门露给他,况且自他出道至今,他的刀下从无活口。白衣年轻人身形一转,撤掌急退数步,步伐之间毫无破绽。

展无痕改为单手握刀,虚指地面。“曹毁,你带叶知秋先走”。他的面上毫无表情,目光始终留在白衣人身上。曹毁方才九死一生,面上已有些变色,闻言微一点头,快步走过去扶起叶知秋离去。群雄中一阵骚动,许多人甚是不解,白衣年轻人完全可以把曹毁击毙却中途收手,只有孙立数人知道,刚才白衣人若是掌势直进,击毙曹毁,自身必然空门大露,而面对展无痕这样一个敌人,空门大露便是等于自寻死路。

“好剑,此剑已饮数千人之血,杀气威猛,却含而不怒,杀气中大道如天,所杀之人必全是奸邪妄佞之辈,这才是‘王道之剑’”!展无痕盯着白衣人腰畔长剑,忽地叹了口气,缓缓开口道。

白衣人低头看了看腰间长剑,没有言语,心底却是由衷地佩服展无痕的眼力,他对兵刃的认识简直已到了神乎其神的地步。这把剑跟随他父亲沙场征战十多年,杀敌无数,后父亲赠与义父,义父临死前又留给了他,这柄剑便成了他怀念亲人的唯一一点寄托。

“方展衣,你出道不足十日,已连败众多高手,我早有与你一战之意,今日在此相遇,正好了却此桩心愿”。展无痕低头看着手中长刀,不急不徐的道。

方展衣一怔,显然没想到对方竟然早就知道自己身份,随后淡淡一笑,道:“能与展兄一战,实是生平快事”。

群雄之中一阵欢呼声传出,:“他是方公子啊,原来他就是大将军之后……”。这些欢呼声均是发自内心,这些刀头添血的汉子,在目下江湖正义势微的情况下,一闻峨眉有难,依然不远数百里奔波赶来救援,“义”字当前,便是抛头颅,撒热血也在所不惜。方展衣听着他们的呼声,心里一阵热血沸腾。

展无痕募地右手一扬,长刀斜举,左脚横跨一步,左手缓缓握住刀柄下端,口中一字字的道:“我的刀向不空回,出必见血,你小心了”。

此刻正直正午,因川境地处偏南,虽是四月天,也有些烈日当空的感觉。但展无痕的刀方上扬,一股凛冽的杀气已笼罩了三丈内,相隔稍近之人,不由连打寒战,急退数步。

方展衣脚尖一挑,近处的一柄长剑已抄在左手,右手抽出腰间长剑,双剑一搭,武当“两仪剑法”起手势已然摆开。他在大雪山之时,宫子羽重伤不愈,无法和他过招演练,他便自己一人双手持两根木棍练习,久而久之,竟练成了左右互搏之术。

展无痕双目微凝,口中一声怒喝,急冲而来,相隔丈余,一刀劈出,这一刀刀势霸烈,风云变色,刀方出,众人面前便是一暗。这一刀已到了速度的极限,一刀四十九式,式式夺命。方展衣,脚下连退三步,手中双剑“天地交泰”,“阴阳互生”,“双凤朝仪”……连连使出,一阵金铁交鸣声响起,方展衣连破四十七式,脚下再退两步避过两式。展无痕脚步不停,刀势一变,立斩而至,一刀二十四式,这一刀只见刀光、刀影,刀身似已幻化,无处不至,速度却已比方才更快一倍。方展衣脚下微进半步,双剑大开大合,已改成了少林“达摩剑法”,两人均是稍触即收,刀剑相交竟无声响发出。眼看展无痕刀势已尽,却见他募地刀交左手,身形一侧,避开方展衣长剑,窄刀自左肋下无声穿出,直刺他小腹,这一刀角度诡异之极,眼看方展衣难逃穿腹之危。群雄中一阵惊呼声,立于群雄之后的宫千慧更是一声尖叫,双手捂面不敢再看。

方展衣也未料到展无痕刀法诡异至此,但他临危不乱,眼看刀尖已触上腹衣,急忙长吸口气,小腹在瞬间内陷三寸,他的身子也轻若无物般后移三尺,饶是如此,白衫下摆也被刺穿一个小洞。方展衣剑眉一凝,身形稍退即进,改守为攻。展无痕见“夺命一式”尤未能伤得了方展衣,心里也不由佩服他临变之速。此刻见他挥剑攻来,招式古朴,招招大开大合,式与式之间自然而然的流露出一种方正博大之气,心下也不敢大意,急忙举刀迎战。两人一来一往,交手数十招未分胜负。展无痕忽地身形急退十余步,双手握刀直举,立于眉间,面色一片肃穆。方展衣面色微变,右手剑斜举,左手剑横胸而握,也摆出一个极其怪异的姿势,正是司徒逆天的两大绝式之一的“血战”。

展无痕的双手慢慢上扬,如付重履,一股铺天盖地的杀气由“嗡嗡”作响的刀身上散发,只见他身形如鬼魅般急进,口中一声大喝:“迎风霸龙斩”。一刀斩出,这一刀直来直去,毫无变化,刀式一出,便是有去无回之势,刀上带着十八层地狱所有恶魔的诅咒一般,刀过之处尽是死机。方展衣白衣振振,鬓间散发无风自动,手中剑已由银白转为暗红之色,迎着刀式斜斜挑出。刀剑似乎都化作了幻影,一触即收。方展衣连退五步,胸前一道数寸长的血口,鲜血汩汩流出,瞬间已将胸前染红。

“展衣哥哥,展衣哥哥……”。“方公子……”。宫千慧再也忍不住,跑步上前扑在方展衣怀里,哭泣出声。群雄也赶忙立于方展衣身前,以防展无痕再攻。方展衣淡淡一笑,拍了拍宫千慧肩膀,柔声道:“慧儿,我没事,只是皮外伤”。边说边已点穴止血。

展无痕此刻紧紧地盯着方展衣,忽地仰天一声长叹,归刀入鞘,道:“好剑”。方展衣将左手剑插于地上,右手剑归鞘,双手轻轻扶正宫千慧的身子,替她把面上泪痕拭光,转身直视展无痕,粲然一笑,目中尽是相知之意,口中道:“展兄的刀才是好刀”。展无痕的目光与他方一接触,心底便是一颤,但觉他目中尽是善意,不由急忙转开眼神,转身大笑离去,远远传来:“待我出世之日,便是你我再战之时”。

群雄见展无痕离去,这才收起刀剑上前问候。孙立一抱拳道:“公子太过仁慈,方才为何不断他一臂?如今反而为他所伤”。方展衣淡淡一笑道:“展无痕刀法之高,甚是少见,若是因我而终生不能言武,岂非太过可惜?今日他遭此一败,希望能大彻大悟才好。他的刀太过霸道,全力击出,连他自己也无法控制,最后这一击,若非他感我未断其手臂之情全力后撤,我恐伤不止此,即使如此,他怕也已受了不轻的内伤”。众人这才明白,原来两人方才一战,方展衣虽受微伤,却是已经胜了展无痕。

方展衣一抱拳道:“峨眉派此刻生死未卜,我等还是赶紧赶往峨眉才好”。众人点头称是,急忙将死去的群雄尸体一一掩埋,留下记号,以便日后改葬。一行人在坟前拜别后,翻身上马,往峨眉山急驰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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