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轩:你好,你走了也将近两个多月了,家里人十分挂念。连咱爹这样的倔强脾气,都在时常念叨着你。咱妈和小妹那就更不用说。
你在海城那边还好吧。上个月你给家里邮寄的二百元钱我们收到了。咱爹妈可是高兴了好一阵子。但是,听说城市里的消费很高,因此,爹娘让我转告你,可千万不要委屈了自己,吃得穿的都不要太节省了,家里现在一切都好,不用太记挂了。
爹妈的身体都很好,小妹思洁也很懂事,有哥在家里招呼着,因此你就在那里安心工作。
现在,我和计家庄的一位姑娘谈上了,上次给你写信的时候由于关系还有些摸棱两可,因此没有对你详细介绍一下。
她叫计春慧,不是哥俺自夸,她的模样真的和她的名字一样俊秀。她还是一位高中生呢,她今年二十二岁,心地也是很善良的,咱家里人都很喜欢她。说心里话,俺感觉自己很有福气呢。
对了思轩,春慧当初是在海城读的高中。听说她的姨妈现在那里开了一家歌舞厅,你如果有什么困难可以去找她帮忙。她还特意向俺提起了在高中时候最要好的一位同学,并说她的父亲是海城一家建筑公司的老板,问俺你所在的公司的名字,她说,说不定你就在她父亲的公司工作呢。她的这个同学的名字叫桂华珍,你下次来信时尽管详细写一下你们公司的名字,说不定世界上还真有那么巧合的事情呢。
思轩,你和哥的性格不一样。俺知道你的心思,因此哥也希望你能混出个样子来。咱俩在学习上都半途而废了,因此,我们只有再次好好把握机会,哥相信你。
好了,先说这些吧,祝,工作顺利,万事如意。思斋
读着家里的来信,思轩的心有些酸楚,虽然离家也就是两个多月,但是他此刻想家的心是浓烈的。同时他为家里一切平安而感觉高兴,更为哥哥找到了自己的意中人而高兴。还有,令思轩惊奇的是,自己未来的嫂子竟然在海城读过书,看信中的话语,凤仙舞厅的老板娘很可能就是她的姨妈。而桂华珍竟然是她很要好的朋友。想到此,思轩不由感慨于这个世界的渺小。难道仅仅是巧合?他在心里道。
而在此时,桂华珍也收到了春慧的来信。
珍妹:一切都好吗?好久没有和你通信了,真的好想念你。没想到,一眨眼,四年过去了,而我们却一直再也没有见面。
大学里的生活一定很浪漫吧,是不是该毕业了。还望能写信告知,真的好想知道你现在的一切。
我在家里一切都好,父母疼我,弟弟也很懂事,今年就要考大学了。当初离开那繁华的都市而回到冷清的农村,心里的确曾经彷徨过。那时真想再回到海城,回到你们的身边。但是当看到整天里劳累的父母,这种想法也随之打消了。农村的活计虽然有些累,但是经过这几年的磨练,也已经逐渐适应了。你可能不知道,我现在可是什么活都能干,已然一个十足的村姑了。现在我乐意这样生活下去,因此,我现在很坦然,也很快乐。
华珍,告诉你一点事情,你可千万别笑话俺。我现在已经在处对象了,谈了也就是两个多月。他的样子还可以,长的高高的,也很壮实,用俺父亲的话说“是个下地的好料子”。他是俺邻庄的,也是高中毕业,考大学的时候差了几分没去成,以后由于家里条件不是很好,因此也就没有再复习。他很好,是个塌实的人,俺以为可以托付终生。我们现在相处的很好,他时常到俺家里帮助干一些农活,俺也时常到他家里去看看,农村人谈恋爱,也只能这样了。呵呵,你可别笑俺呀,可能俺真的是情人眼里出西施了。
他有一个弟弟和一个妹妹,弟弟叫程思轩,听说就在海城的一家建筑公司打工。俺想是不是在你父亲的公司呀,俺打听他哥哥,但是他说不出详细名称。如果真的是在你父亲那里,呵呵……是不是巧合。当然,你也不一定认识他的。他还有一个妹妹叫思洁,初中毕业后就在家里,是一个文静秀气的女孩。
华珍,如果有时间一定给俺回信,姐姐一直很想你呢。如果夏天毕业后有时间,姐姐希望你能到这里来看看。好了,就谈到这里吧,俺都要流泪了。
此致,姐:春慧
华珍看着春慧的来信,眼圈不由发红了。是呀,已经四年没有见面了,那时她们可是形影不离的好姐妹。还有,华珍感觉惊讶的是,春慧竟然找的爱人是刘仪梅的旧情人,世界是不是真的太奇妙了,此时她又想起了那个令自己心动的程思轩,他的一切……难道是天意?
“谁的信?”正在此时,刘仪梅走了进来。
“一个老同学的。”华珍不自然地笑了笑,把信揣入了衣兜里。
早晨,春慧在思斋的邀请下来到了思斋家里,说是有事商量。大家此时刚吃过早饭,都围在了老汉的炕头上。这次家庭会议多了春慧而少了思轩。
老汉又点上了那呛人的旱烟锅子,他笑着看了春慧,这是大家很少见的。他咳嗽了一声,“今天把你们召集在一起,有点事情想商量一下。咱家的日子近几年并不宽余,原因当然很多,天灾人祸的都有。可是话又说回来,咱们庄稼人如果只靠那几亩地使日子红火起来,恐怕不行。听说明天村里打算把南山上的那个石窝子公开叫标承包,如果按俺年轻时的脾气,俺是不用和你们商量就要试试,但如今岁数不饶人,因此也是心有余而力不足了。所以,此时还是要思斋拿主义。”老汉说着看了看站在炕边的思斋。
“我说老头子,你说那石头能赚钱吗?要我说咱虽然日子紧巴点,还是不要让孩子去操心受罪了。”老伴有些担心地说。
“哥,爹已经说了,此时还是要你拿主意,你现在可是咱家的主心骨,以后那些出头露面的事情还要靠你呢。”妹妹思洁看着思斋道。
思斋此时看了看春慧,见春慧也在看着自己,“爹,俺想干,但是……”
“但是什么,说话就不能痛快点。”老汉有些生气了。
“大伯,俺说几句行不?”春慧此时接过了话题。
“说吧,你也不是外人,很想听听你的意见呢。”老汉忙收敛了怒容换上了一副笑脸。
“俺以为,这事得提前预算一下,比如说要买设备还要雇工人,还有石头采出来的销路在哪里?如果计算一下有赚头我以为可以试一下呢。”春慧侃侃而道。
“你说的在理。”老汉微笑着点了点头,显然很赞许春慧的说法。
“爹,其实俺刚才也算过了,是有赚头的。买套设备要六千元左右,招八个工人一个平均一天二十元那得一天一百六十元的工资,而石头如果正常干的话一天能采二十拖拉机。一拖拉机卖三十元,一年干足一百天毛收入就是六万,扣除设备六千,工人工资一万六,还剩三万八,再扣除柴油,炸药等一些日常用品消耗,还能纯剩两万七八,再有就是上缴村子里的承包费了。”思斋有条理地对大家算到。
“那销路呢?”春慧问。
“销路有,现在镇上正搞建设,很需要这些石头,一天卖二十车是没问题的。”思斋看样子也是暗地里调查过,因此很有信心的样子。
“那你还犹豫啥?”老汉气哼哼地道。
“咱家不是没钱吗?”思斋道出了苦衷。老汉一听,不由哑言了。
春慧此时思考了一会,“思斋,如果你真想干,我有个想法,咱村子里不是要投标吗?我看咱们就按照你刚才说的那个预算,咱也不多投,就投八千,这样加上设备钱那我们就要马上拿出一万四,大伯,你看家里能凑多少,剩下的俺回家和父母说说,俺给凑齐。”
老汉一听忙阻止道:“这怎么行,你还没过门呢。哪有做事情从儿媳妇家里借钱的。现在家里的钱是不够,有八九千吧,剩下的俺去到别处借,就不为难你了。”
“大伯,瞧您说的,您借别人的也是借,再说了,您既然让俺来参加这样的家庭会议,那就说明大家也不把俺看作外人了。不是明天投标吗?俺马上回家和俺爸妈说去,明天一早俺带钱来。思斋,你尽管去投,投中了咱也别得意,投不中也不用丧气。只要咱们肯干,日子会好起来的。”春慧的一番话让思斋的一家人感激之余更增加了对她的好感。
思斋看了看春慧,点了点头,似乎也来了信心。老汉此时看着思斋,“小子,这是你的福气,春慧这孩子……”
第二天早晨,春慧果真带着钱来了。思斋到了大队部,狠狠心在标纸上写下了八千元。没想到,竟然中标了。
春慧和家人在家里有些紧张地等着思斋回家。当思斋回来后,不由围上去打听投标的情况。
“被我们投到了,真是的,别人最多才投了六千多元……”思斋有些不如意。
“管他们干啥,咱不去算计那些小帐。”春慧听说中标了很是高兴,开解道。老汉此时也是高兴,“小子,以后就看你的了。”
思斋此时看着春慧,不由感激起面前的这位姑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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