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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 绋儿去了“邺湖”。 湖面早已经被冰封,湖水那棵老树早已只剩下光秃秃的枝干,无力地伸向天空,幕色渐浓,风呼呼地在耳边呼啸,她裹紧了棉袄,点着了油灯,挂在树枝上,远处,她仿佛已经听到了南昔侯府传来欢腾的叫声,喊声,笑声,鞭炮声,她心里掠过一丝满足,这是快乐的声音,因为她的连城哥回来了。 连城要与家人团聚之后,才会抽出一点时间给她,三年来都是这样。 从与连城相识的那个冬天开始,“邺湖”就成了她常来的地方,起初的八年,是连城在湖边练剑,那年春天,绋儿刚过十四岁,“邺湖”边的花儿开得特别的早,连城早已褪尽了稚气,已是风度翩翩的少侠,绋儿发现,她看着连城会莫名其妙地脸红。 就是那一日,南昔侯发现了她,她永远也忘不了南昔侯看她的眼神,那种鄙视,似一把无形的利刃,割得她遍体鳞伤。 “你是谁?”南昔侯冷冷地问。 “爹,她叫佟绋儿。” 她一慌,避开南昔侯的眼睛,施礼道:“见过侯爷!” “佟绋儿,佟绋儿?!”南昔侯喃喃地念叨着她的名字,转头对连城说:“连城,你不是一直在‘梅庄’练剑的吗?” “‘梅庄’那边太远,‘邺湖’这边与‘梅庄’的环境一样安静……” 南昔侯听着,再回头望着一眼绋儿,那一眼,让她很不安。 没过多久,连城就接过了“驱魔剑”。 当天,他兴奋地跑到“邺湖”边,握住她的肩膀,“绋儿,这就是‘驱魔剑’,这就是‘驱魔剑’,今天我是它的主人,你瞧,你瞧,你瞧……”他一叠声地喊。 不,什么剑她都没有兴趣,她只是知道,她的连城哥要走了,她不可能再每天见到他,从此,在“蔽月天”里,她又要孤单寂寞了,她那么依赖他,没有他的日子,这漫漫岁月让她如何渡过?想到这里,脸上划过一行清泪。 “怎么了,小绋儿?”他轻轻拭去她的泪珠,“你不高兴么?” “不,我高兴,”她淡淡地说,“这不是你梦想的吗?” “对!净士道,灭妖邪!是我驱魔龙族与生聚来的天职!”连城扬起“驱魔剑”,锐利的剑锋指向长空,像一道闪电。 他脸上所洋溢的自信与她的卑微是多么的格格不入,她与他是两个世界的人,他是天之骄子,她是歌姬之女,她从不奢望将来会永远与他在一起,只希望这样偶尔看看他练剑,哪怕是远远的一眼也好…… 她缓缓地转过身去,不想让他看见涌出的眼泪。 她的反常引起了他的注意,望着她的背影,忽然发现,小绋儿已在不觉中亭亭玉立了,他走过去,扳过她的身子,轻轻地抬起她的下额,她是个如此纤细敏感的女孩,她的心如此的多愁善感,她低垂着眼睑,睫毛上的眼珠瑟瑟地抖动着,动人极了,他怜惜的望着她,温柔地说: “你这般爱哭,他朝谁若有幸娶了你,小绋儿……” “别再叫我小绋儿了,我不小了,你别再把我当成小女孩,好不好……”她望着他,大声地说。 记忆里,温柔的绋儿从没有如此大声地和他说过话。 他愕然的盯着她。 她立即意识到自己失言,纵使有千言万语,此时也说不出口了,她掩面跑开了,她很想告诉他,她为什么喜欢来“邺湖”,一向不喜欢武功的她,为什么会每天来看他练剑,因为她只是想见到他,从六岁那看起,她的心里除了她,从没有再容纳过另一个男子。 夜更深了,灯油也快尽了,火焰时明时暗,绋儿觉得越发的冷了,心里更加的酸楚,连城哥不会来了,她想。 泪又冲进了眼眶。 “别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 黑夜里这一声并不大的声音吓了她一跳。 是他!阿林! 她与阿林相识,也是在这“邺湖”边,那年连城刚离开,绋儿沮丧到了极点,她常常徘徊在“邺湖”边,幻想着连城依然在这湖边舞剑,历历在目,暗自神伤。 她将各种各样的花瓣抛向湖中,花瓣顺着蜿蜒的湖水,直飘出“蔽月天”,多么希望,这份思念也随之带到连城的身边。 她轻叹了一声,转过身,豁然发现,身后站着个男人,她惊骇之余,身子本能的向后倾,眼看就要落进湖里,他飞快地伸出手,抓住她,顺势一带,她就被圈进了他的怀里。 她脸一红,慌忙挣脱他的怀抱。 他的个子好高,年纪比连城长一些,穿着件白色的袍子,腰间佩戴着一块价值不菲的玉佩,显示出他不凡的身份。 他没有向她透露自己的姓氏,只说自己叫“阿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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