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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男生一般在初中的时候展现出对性的巨大好奇,我就是在初中的时候看了第一本黄色小说,看完以后浑身都没力气了。那本小说的主要情节我现在还记得,是新加坡人写的,充满了异域风情。我用一个下午看完了那本书,然后用很多年来回忆每个细节。阿诺在那个时候精力特别旺盛,他把家里的医学书籍偷出来给我们看,说其中有一幅插图是女性生殖器的。可是我们看了都很失望,因为那是生理解剖图,形状看上去就像一个大大的“Y”。而我们只想知道它的外观是什么样,对内部结构根本没有兴趣,哪怕里面有变形金刚和遥控小汽车也不稀奇。但是阿诺不,他在家仔细研究了这幅抽象的插图,还有相关的深奥文字,最后严肃地告诉我们一个惊人的结论——“女女人下面有有仨洞。”阿诺的结论在当时简直就是异端,因为我们实在无法解释第三个洞是干什么的。虽然我们已经知道小孩子不是从路边捡的或者胳肢窝里掉出来的,但是按照阿诺所说如果那第三个洞确实是用来生小孩的,那么她们是怎样控制每个洞的分工呢?会不会上厕所的时候屙出小孩或者在医院的产房生下一堆便便呢?天哪,女生远比我们想象的要复杂。 也是在初中的时候我们的父母已经开始偷偷传看一些外国的片子了,他们不想让我们知道,我们也不想让他们知道我们早就知道。在二芳家聚会的时候,小四神秘兮兮地说,她父母把一盘录像带藏在沙发垫子下面,是黄的。我们一个个可怜兮兮地看着她。小四很够义气,原意冒险回家把录像带取出来给我们见识一下。不一会儿小四就把那盘录像带藏在衣服中带过来了,顿时所有人都欢呼起来。录像带的盒子上画满了没有穿衣服的女人,而且都很漂亮,里面的内容肯定很精彩。这时候大家才意识到二芳家没有录像机。大家转而看着我,他们知道我家才买了一个。不要这样,我很清楚聚众播放黄色录像是什么情节,我说家里有大人在家,心里忐忑不安。 第二天我们又来到二芳家,历史惊人的相似。这次我不能逃脱了。我只有低着头,沮丧地把一群吹着口哨假装什么事也没有,实际上神色很紧张很兴奋的小孩子带到我家。家里没有人,大家纷纷争抢最佳的观赏位置,等待我来播放。录像机没有出故障,家人也没有忽然回家,于是我就在高度紧张中和两个男生五个女生一起看了这部片子。这是古装的武打片,其中有个镜头是土匪把一个女子的上衣扒光了,这应该是全片中最暴露的镜头了——只是看到了胸部而已,真没什么。上次我和同学一起打羽毛球的时候,我的小学班主任还坐在旁边给她的孩子喂奶呢。我当时瞟了好几眼,结果输了。那会儿班主任好像并没有回避的意思,她的表情很自在,因为她喜欢她的孩子,喜欢把孩子喂得饱饱的。人的乳汁是什么味道呢?从那以后每次喝牛奶的时候我都忍不住去想:会不会像牛奶这样好喝,甜甜的,香香的,还有点粘粘的。就这样,我们把这个所谓的成人片看完了,小四很惭愧,不过大家没有责怪她。毕竟这是第一次,要保护她的积极性。我安慰小四:“这个片子很黄,很黄。” 至于乳汁味道的问题,第一个给我答案的是nini,在我们相熟以后。nini的记性是很好的,她记得那好像是很难喝的,一点也不甜,还有些腥气,也不是乳白的,有点透明。nini说的应该不会错,因为那时她已经上小学了。当时nini妈妈带她去探望一个阿姨,正好那个阿姨给小宝宝喂奶呢,她就站在旁边看。小宝宝眼睛也不睁开,很用力的吮吸阿姨的乳房。nini感觉有点渴了。阿姨笑了,看出nini的眼馋样子,就问她要不要喝。nini这个傻瓜,唉,她的性格就是这样,一点起码的虚伪也没有,点头了。于是阿姨揽她过来,她就站在那儿喝了一口。于是她就一直记住这个味道了——难喝。nini是第一个给我答案的,文字答案。也许很快就有第二个人给我答案,希望这次是实例,嘿嘿。 回想那次不成功的录像片经历,我之所以感到别扭,还是因为我不习惯和女生一起看,虽然大家已经是亲密无间的朋友了。这帮丫头们其实和小男生一样,满脑子的异性幻想。一天下午放学的时候,五个女孩在路上把我拦住,把我拖进单元楼,然后每个人香我一下——就是亲我的脸。我站在那儿一动不动,虽然心里很高兴,但是不想给她们看出来。她们依次香完了,互相看看,然后都跑了。只有我还站在那儿,一动不动。到现在我也不知道这是谁发起的,出于什么动机,也许是挑战自我吧——这样就表示自己成熟了,不再是小女孩了,是大女孩了。 不管什么手段,反正大家都在初中的时候完成了自己的心理发育。那些和我一起发育的同学都成了我终身难忘的好友。来到少年班后我发现,这帮小孩才刚刚开始躁动不安,掐指算来他们正是这个年纪。我已经走过这一遭了,真的不想再陪他们无聊一把。丘八是这次心理发育运动的发起者,标志性的事件就是他在教室用尺子量小鸡鸡的长度。在一节自习课上,没有老师,所有的同学都在做题目。Handsome坐到丘八旁边,两个人互相较量谁发育得比较快。丘八说自己的小鸡鸡已经很长了,Handsome坚决不信。Handsome就是这么狡猾的家伙,他要丘八拿出标准单位的量化数据来。丘八问Handsome有没有尺子,Handsome想了一下,说没有。于是丘八从容不迫地问前面的小可人借一把尺子,然后拉开拉链,把尺子的一端抵紧根部,用力的坚挺,量给Handsome看。量完以后,Handsome表示佩服,丘八客气了两句,把尺子还给小可人,两人继续自习。Handsome心里始终放不下的是那把尺子。小可人好像什么也不知道,尺子就放在她习题本边上。最后Handsome下定决心,把丘八的笔盒夺过来,打开就看见,里面有一把尺子。 下课后,所有的男同学都知道了这件事,每个人都思考了很久。他们终于意识到,原来很多想法是可以这样表达的。于是那条无形的道德绳索就在无形中消失了。男同学们先是互相掏裤裆,然后趁人不注意亲脸蛋,我真搞不懂男孩亲男孩有什么意思。班上一个年纪比较小的,长得比较可爱的男孩就倒霉了,总是被攻击。最后还有抓对方胸部的,用前裆猛贴对方后裆的,一个个乐此不疲。女孩子好像也有了变化,她们互相之间不怀好意地碰对方的胸部,而且开始交流一些不正经的东西。工程师是最得意的人,他终于有女性听众了,每次开坛讲演的时候更加肆无忌惮。自习课上,一个女孩主动和工程师坐在一起,据说她曾经被工程师编派到黄色笑话中作女主角,这次是来兴师问罪的。两人的决斗随即展开,周围的同学作公证,决斗的手段就是骂脏话。战斗非常惊险刺激,悬念迭出。起初形势对工程师十分有利,他经常被人骂,所以词汇比较丰富。但是听来的词汇终究有限,到了后期就只能凭借自己的实战经验了。那个女孩口齿伶俐,想象丰富,叙事清晰,从她的口中,我们逐渐明白了工程师的父母每天晚上是怎样消磨大好时光的,而且叙述中掺杂大量的魔幻情节,使得整个故事浪漫而瑰丽。最后工程师已经累到吐舌头了,那个女孩还在从容不迫地讲述工程师的父母怎样用对方的身体打扫房间。工程师捂住她的嘴巴,宣布投降。 大家现在才发现原来这个外表柔弱的女孩居然是深藏不露的女流氓。工程师从此收敛了很多,不再随意编派女生的故事,就算编派也保证是正面角色。之后的日子里男生和女生也开始打闹起来,讲话中多了一些挑逗的味道“操!你又不是我老婆你管我。”就在整个教室硝烟四起的时候,我和nini还可以躲在最角落的地方,聊些与潮流无关的东西,很有些“众人皆醉我独醒”的味道。 众人皆醉我独醒……你最好还是从抽象角度来理解这句话吧,因为实际上就是我们两个经常喝酒。 高中二年级的时候,nini和我都住校了。那时学校新建了一幢宿舍大楼,大楼每间宿舍只有四张床,还配置了卫生间,它是小城里最豪华的学生公寓。公寓最大的卖点就在于男女合用——男、女生各居大楼半边,在每一层楼的走廊中间有大铁门封锁,逢周末开放。因此,宿舍楼的有限床位成了最稀缺的资源,同学们闻风而动争夺住宿名额。nini有一个所向披靡的老妈,小男有一个当处长的老爸,小母鸡有一个男班主任,她们都轻松地搞定了,只有我和阿诺傻眼了。不,其实就是我傻眼了,阿诺家在市中心买了一套大房子,离学校很近,他不用住校。老爸很希望我去住校,这样他就不用陪我看动画片了。对于如何应付这种情况他毫无经验,只有一句话给我:“想住就住吧。” 哪有这么简单?当我向MissWhite提出申请时,MissWhite根本就没在意。过了一个月我再次提出申请,MissWhite认真地告诉我:“Toolate!现在才提出申请,I’msosorry,已经没有床位了。”我无言。第二天,MissWhite又找到我,“不知道学校的老宿舍楼你愿不愿意住,Wouldyou?”我犹豫了。 老宿舍楼,学校最古老的建筑之一,正门上有颗褪色的大五角星,原本是两层的教学楼,后来改建成学生宿舍。建造这个楼的时候还是和苏联结盟的年代,楼房的建筑设计明显具有苏维埃风格:异常高大。它的门窗、走廊都很高,年久失修后越发显得阴森。如果仅仅是阴森就好了,这幢大楼走廊常年积水,下水道老鼠成群。学校修建新宿舍楼的目的就是为了把这幢老楼彻底废弃——除非有人坚持要住在里面。 就在一个星期天的下午,老爸用一辆货车把我的用具和我运来了。半个小时以后,他依依不舍地吹着口哨回去。细心的他不忘给我留下一包蜡烛和火柴——听说这边经常停电。整幢大楼空荡荡,原来的学生都搬到新楼了,只剩下一个看门的老头。现在我是唯一的住户。 水房和厕所都在一楼,二楼的走廊没有电灯,漆黑一片。我不敢下去上厕所,只好把凳子放在窗户边,然后站在凳子上向外小便。风很大,树叶哗哗的响,我几乎听不见自己小便落地的声音,仿佛它们都消失在了无尽的黑暗中。我有便后冲水的习惯,于是把一盆洗脚水也倒了下去,这次听见了。 提议我住校的是小男,也许她喜欢我,也许因为我性格像女孩。当我兴奋地告诉小男我已经住校的时候,她的反应很冷淡,她说这段时间她想每天回家。这个反复无常的丫头,不仅行为举止像男人,男人的坏毛病她也有。 不管怎样,已经住校了,当然要认真地晚自习,因为学校在晚自习时间会把宿舍的供电掐断。学生多的宿舍常常会点起蜡烛打牌,我不想打牌,整幢老楼就我一个学生。我曾经向看门的老头提议不要掐电了,“咱们相依为命不好么,你要是半夜有个三长两短不还得指望我吗?”老头斜着眼看我,摇头。那个老头经历过文化大革命,看谁都是斜着眼睛,仿佛人人都曾经架起他的胳膊、踹过他的屁股。他摇头我也无所谓,因为我本来就想去晚自习,我可以和nini一起晚自习了。 每天的晚自习都是这样的:nini和我各自吃了晚饭来到教室,假装翻翻书,然后坐在一起聊天,聊到晚自习结束,回宿舍睡觉。如果觉得不够尽兴,就到学校后面的南湖,买两瓶啤酒,一边喝一边聊。湖面上有暖暖的微风,带着淡淡的腥味,一阵阵吹拂。只有在这个静寂的角落,我才会感到作为一个学生是多么舒服,手中的啤酒是多么香醇。我们终究是孩子,谈论的话题也很幼稚,无非是感身世沉浮,叹人情冷暖,直欲看破红尘……趁着手里有一瓶啤酒,什么都敢说。我嘴上说看破红尘,心里想的是搂着她睡一觉,所以终究还是红尘中人。nini虽是一介女子,境界比我高多了。比方说,每次坐在湖边台阶上的时候,我总要先吹去灰尘,生怕脏了裤子被同学嘲笑,而nini从来就是直接坐上去;聊到夜深时分,我频频看手表担心宿舍锁门,nini会笑问我是不是还有约会,然后再深深地抿一口酒。 nini的家是单亲家庭,父亲不知道混迹在什么地方,父亲的那些债主也不知道。nini住学校完全不是因为那幢愚蠢的男女合用宿舍楼——她不想在家里的每个晚上,看着妈妈打扮得很漂亮,然后被一个已经有家小的男人接出去跳舞,直到深夜才回。我见过nini的妈妈,确实很漂亮,身材高挑,长相应该说比女儿还完美些。nini的眼睛小小的,而她的妈妈是大眼睛,目光灼人。至于体形,nini还没有长出什么东西来,更没有办法比了。不过我觉得nini这个样子比较好,她没有她妈妈那么冰冷。在她妈妈冰冷的面孔前,一个男士如果没有豪华私家车倚靠着,肯定要仰天跌跤的。 nini的妈妈年轻的时候是大美人,后来到一个中专作了舞蹈老师。她长得那么漂亮,当时学校只有一个体育老师配得上。那个体育老师身高1米82,很帅,后来就成了nini的爸爸。但是从nini记事开始,她的父母就经常吵架。他们吵架的用语总是那么几句:“你怎么天天晚上跳舞!”,“你真没用只会在家看电视!”,“这日子没法过了!”他们摔的东西总是那么几样:杯子、盘子、瓶子。nini的哭腔也总是那么几声:“爸爸”、“妈妈”、“怕怕”。吵架次数多了就有了固定的模式,更让人感觉沉闷。两个人会定期采购一些小物品,通常是玻璃或者瓷器,最好厚一点,摔在地上只会碎成几块,便于打扫。 后来两人年纪又大了些,觉得每天这样吵架不是解决问题的办法,就动手打起来。一个是体育老师,一个是舞蹈老师,都是行家里手,一时难以分出胜负。男士主修内家功夫,通常使用掌力,女士则是外家出身,比较偏好指功。每次打架没有不受伤的,幸好女士可以化妆遮掩脸上的青紫印,男士则把脸上的血痕解释为刮胡子不小心。两个人都可以轻易地化解打架受伤的尴尬,可见老天有体恤众生之心。起初两人打架的时候nini在一旁哭,后来知道哭也没有用,就自己乖乖地看电视,如果动静比较大,就把房门关上,调高电视的音量。一般nini会选择动作片的频道,音效极好。每次她都看得那么投入,连外面打完了也不知道。 nini比较喜欢爸爸,喜欢爸爸亲切的笑容,喜欢爸爸轻松地把她举得很高,亲她的小脸蛋。可是妈妈总是瞧不起爸爸,说他没用,让他笑不出来。为了证明自己的能力,爸爸就辞职去做生意。妈妈说得没错,爸爸是很没用,做生意没几天就亏钱了,欠了很多债,然后逃到外地躲债了。从那以后家里就平静了。每年除夕的夜晚,把债主打发了,再随便炒两个菜,母女吃罢便睡了。 那个每天接妈妈跳舞的叔叔,人也很不错,对nini很和善,对妈妈很体贴。nini的妈妈在叔叔面前什么脾气也没有了,虽然那个叔叔没有爸爸帅,也没有爸爸高。叔叔很早就认识nini的妈妈,可是那时候他一无所有,所以两人没能在一起。现在叔叔不再一无所有了,有事业,有金钱,还有完整的家庭,于是两人可以经常在一起了……我听到这里险些要跳起来了,这个世界为什么如此矛盾?最终我还是坐在那里,因为我又想到那句话,存在的就是合理的。 nini很认真地告诉我,她将来会离婚的,因为她的母系家族有离婚的传统,或者说离婚的基因。这怎么可能,离婚也可以遗传?当年她的外婆从家中不告而别,跟别人走了,那时她外公是武汉军区一个空军部队的司令。彼时留下的四个子女都长大成人,有三个已经离婚了,剩下的那一家估计也是迟早的事。nini忽然笑了。这家伙,我差点当真了。 在这样的家庭长大,nini当然比我无忧无虑,我很羡慕她的生活方式。nini的顾虑比我的少,她的迟到旷课也就比我的多。有一次是班主任MissWhite的课,她没来。MissWhite刚刚“当然”完一个很重要的语法,心情比较愉快,看到nini空着的位子,就把我喊起来,问我怎么回事。我回想起前一晚上并没有聊得很晚,估计nini是另外有什么事,忽然我反应过来,发现根本没有理由我必须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于是很坚决地回答“这个,嗯,我也不太清楚,可能有事吧。”班上的同学已经意识到了什么,不怀好意地窃笑。MissWhite这才发现她这样问我当然表示她已经风闻了什么事情,于是挥挥手让我坐下。MissWhite这样问我,我一点也不生气,反而感到高兴,甚至有些成就感。研究生在不远的地方冷冷地看着我,我更自得了。但是,nini她喜欢我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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