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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一个战乱的年代,诸侯国林立,烽烟四起,其中最强大的两个国家是秦和晋。当时我和翼在秦国国君的手中。国君的小女儿蝶翼是他最疼爱的女儿。据说在秦国国君几十个儿女中,只有蝶翼称他为爹爹,可是国君不以为怒,反以为喜。
秦穆公三十六年,国君派孟明视、西乞术及白乙丙出兵伐晋,然出师不利,二十万秦军被晋军围困卢阳城,军情告急。蝶翼女扮男装混入援军之中,至卢阳附近,领一队奇兵突袭晋军帅营,生擒晋军将领,火烧晋营,大败晋军,解了卢阳之急,立下奇功。国君大喜,赐蝶翼雌雄双剑。蝶翼觉得好剑应该有个好名字,于是请国君赐名,国君拆开蝶翼的名字,为双剑赐名,雌剑蝶,雄剑翼。蝶翼见到双剑的样子,若有所伤,“蝶无翼不能翔,翼无蝶不能存。爹爹,这对宝剑不能分开的是不是?”说着,眼中似有泪水。 “怎么?又想你娘了?”平日叱咤风云的威严国君此时也只是一个慈父而已。 “爹爹,娘一个人在那里,会想爹爹和蝶翼的,是不是?” “当然会的,是爹爹不好,总是冷落你娘,不过你放心,爹爹一定为你找一个好夫婿。” “爹爹找到女儿若看不中也不嫁。” 国君一愣,四周的人都为公主捏了一把汗,可是国君继而笑了,“好,好,不愧是孤的女儿,与孤当年像得很啊。那么就把你许给拿着雄剑翼的男子。你将此剑赠与谁,便是指他为夫了。” 蝶翼大喜,忙跪下谢恩,“谢爹爹。” “蝶无翼不能翔,翼无蝶不能存,好,说的好啊,蝶儿,既然你已是剑的主人,就将你的这句话刻在这剑上吧。” “谢爹爹。我就知道爹爹最好了,是全天下最好的爹爹。”
卢阳一役,晋军大败,晋向秦求和,晋公子峦向秦提亲,而他想娶的正是大败晋军而又最受宠爱的秦公主蝶翼。 国君当然不舍得,但也没有一口拒绝。于是请公子峦到秦都咸阳再议。公子峦应邀,赶至咸阳,可是谁又知道这一请一去之间有多少阴谋。
蝶翼知道公子峦将至,便带着雌雄双剑到了国君的面前。 “爹爹,您说过的话还算不算数?”蝶翼也不跪拜,直直地站在国君前面,一身白袍随风飘摆,尤如风中的一株百合。 “君无戏言。”国君面无表情,可是四周的侍从都已吓得瑟瑟发抖,心中都在想,公主姑奶奶,您要是惹怒了国君,他发了火可是杀人不眨眼啊!蝶翼在宫中待人一向亲切,兼无母与其他妃子争宠,无同母兄弟与其他皇子争夺皇位,因此与旁人无甚利益冲突,至少宫中侍卫奴仆等人都十分喜欢这位公主。公主人好,待人好,待下人好,但就是一个毛病,不怕国君发怒,因此常常把大家吓得瑟瑟发抖。就这一个毛病也能要了命了。 “爹爹可记得您赐这双剑给孩儿时说过的话。” “记得。” “那您为何还让公子峦来都城?” “爹爹自有用意,你只要记得,爹爹答应你的就一定会办到。” “谢爹爹,我就知道爹爹是全天下最好的爹爹。”蝶翼满面欢喜,嘴巴甜了百倍。此时的蝶翼哪里像是公主,只是个平常人家冲爹爹撒娇的女儿罢了。“爹爹爹爹,女儿做了爹爹最喜欢的梅花糕来献给爹爹。”蝶翼变戏法似的从宽宽的袖子里拿出了梅花糕。 “若是爹爹让你嫁给峦,你的梅花糕是不是就不拿出来了?”国君吃着宝贝女儿为自己做的点心笑问。蝶翼继承了母亲的巧手,尤其那梅花糕更是做得出神入化,有时国君想吃都不吃不到。 “那当然,要是爹爹让我嫁那个尖嘴狐狸,我就再也不给爹爹做点心了。” “尖嘴狐狸?” “就是公子峦啊,我上次潜入敌营偷袭时见过他了,一副尖嘴狐狸样,印堂发黑,满肚子坏水,看他的样子就知道诡计多端,城府极深,阴险狡诈……” 国君听得哈哈大笑,“你这丫头,不喜欢也不用这么挖苦他啊,他好歹是晋国公子。” 周围的侍卫仆从不禁都松了口气,国君开心,自己脖子上的脑袋就稳得多了。 其实蝶翼反应如此之大还有一个原因,那就是她一直忘不了敌营里救她一命的那个剑侠——虽然他可能是晋国人。她以女装在敌营附近打探军情,被晋军发现,险些丧命,那个剑侠救了她,之后对她说:“姑娘,这不是你待的地方,速速回家去吧。”蝶翼当然没有听他的,可是他言语中的关切之情让她感动不已。想到他,蝶翼紧紧的握着雄剑,“翼,我已为你找到了主人,只等他来取剑就是,若他不要,那你便终身陪伴我身边吧。”
一天早上,蝶翼的贴身侍女兰儿带来一个消息,公子峦到了。兰儿偷看了几眼,赶快回来向蝶翼汇报,峦年近二十,就是那尖嘴狐狸的样子,蝶翼已见过了。公子峦身边有两个文绉绉的人,想是随行的谋士,一个约尔立之年,另一个已年近不惑,还有三个剑客模样的人紧随其后,身配宝剑,一个黑衣,一个蓝衣,一个白衣,蓝衣人脸上有道长长的刀疤,甚是吓人,不过仔细看去,长得倒是不差,一双剑眉,两目有神,黑衣人甚为高大,长得像个猩猩,他们二人看样子武功都不弱,如果峦想行刺国君必是此二人出马,倒是那白衣的长得十分秀气,步态轻盈,腰肢甚软,反倒更像女子,另有随身侍卫随从数人。 “来提亲怎么不带个媒婆啊,兰儿,你说那个白衣像是女子的会不会是媒婆啊?”蝶翼轻笑。 “蝶儿姐姐,那白衣的长得眉清目秀,若是女子,必是个美人。”兰儿是蝶翼的心腹丫鬟,虽名为丫鬟,但与蝶翼一同长大,感情与姐妹无异,蝶翼特许兰儿叫她姐姐,不准叫她公主。 “兰儿,我猜若这白衣的是个女子必是峦的相好,若是男子恐怕峦有断袖之癖,总之这白衣的必与峦有重大关系,也许是晋国的重要人物。对了,那蓝衣的身形如何?” “蝶儿姐姐问这个做什么?莫不是方才听兰儿说那黑衣男子长得英俊动了心吧?凝少爷要伤心了呢!”兰儿笑道,蝶翼即使生气也不会拿下人出气,何况只是个玩笑。万里凝是上将军西乞术的儿子,上次卢阳一役蝶翼就是和他一起共破晋军,万里凝对蝶翼有情已是众所周知,可是蝶翼却只把他当兄长。 蝶翼笑嗔道,“死兰儿,你又取笑我,看我不胳肢你。”蝶翼说着便把手伸到兰儿的胳肢下面。 兰儿躲不过,笑得透不过气来,只笑着求饶道,“好姐姐,快停快停,我再不敢了。那个蓝衣人我还没说完呢……”听到这儿蝶翼便停了“魔爪”。兰儿继续说到,“那蓝衣人身高八尺有余,脸上的疤痕……” “什么,你说那蓝衣人脸上有疤?”蝶翼的眸子一紧,难道是他?“那疤痕是不是自眼角而下,长两寸有余?” “嗯,蝶儿姐姐怎么知道?姐姐也去偷看了吧?” “是他,是他。”蝶翼有些激动。 “是谁啊?”当时蝶翼女扮男装混在援军中时,是偷跑出去的,兰儿并未跟在身旁,所以兰儿并不知道蝶翼在战场时发生的事。 蝶翼不理她,独自沉浸在思考之中。过了一会儿,蝶翼突然说:“兰儿,峦还没有走吧?” “是,他们好像要到晚上才回驿馆。还有两三个时辰呢!” 蝶翼一笑,计上心来,“兰儿,帮我找套你的衣服来。” “蝶儿姐姐想做什么?兰儿的粗布衣服,你穿着会不舒服的。” “你这小气的丫头,只穿一下就还你,要是弄坏了就赔你十件。” “兰儿不是这个意思。” “知道你不是这个意思,快去找啦。越是简朴越好。” “知道了。” 兰儿左挑挑右挑挑,不是担心蝶翼挑剔,而是担心万一国君看见就糟了。挑来挑去,把自己的压箱宝挑出来了,一条紫色的长裙,是她生日时蝶翼赏的,她一直不舍得穿。虽说也是平时丫头们穿的简单款式,可是穿上舒服的很。而且蝶翼最喜欢这个颜色。即使国君看见了也不会怪罪。 “啊?你这丫头怎么把这个拿出来了?”蝶翼翻翻白眼,想扮成丫鬟去偷看,这丫头怎么竟挑好衣服给她穿? “兰儿找不到别的了,其他的都刚洗过晾着呢!”兰儿铁定了心,为了自己的脑袋决不能跟着公主胡闹。 “算了,就这件吧。” 蝶翼换上衣服,又梳了个丫鬟常梳的发型。有点像丫鬟了。 然后跑去大殿旁边一个宫殿,纵身上了屋顶,等他们从大殿出来就可以看到那个蓝衣人究竟是不是他了。绝对不能露面,她可不想见峦,免得自找麻烦,即使被发现就死活不承认自己是蝶翼,只说是丫鬟。 可是他们刚一出门,国君的贴身侍卫万里凝就发现有异。公子峦向来狡诈,此次来秦,名为提亲,可是十有八九是来行刺的,所以宫中所有侍卫都处于非常戒备状态。自卢阳一役,万里凝已升为军中校尉,此次是特地因为晋公子进宫而调入宫中做侍卫的。万里凝武艺卓绝,处事谨慎,蝶翼的小把戏自然瞒不过他,只是他万万没有想到那个鬼鬼祟祟的“殿顶君子”会是公主蝶翼。一定是峦的刺客,于是万里凝毫不犹豫地掷出一枚柳叶刀,待听出是蝶翼声音,已来不及收刀。蝶翼为躲暗器从屋顶摔了下来。 蝶翼虽学过武功,可是学得多练得少,宫中谁敢和公主比武?因此应变实在是差得很。只能傻傻地掉下屋顶。 如一只紫蝶,从空中飘落……
备注:我的文虽以历史为基础,可是也有一些情节因为故事需要与历史有所出入,请大家见谅,毕竟这篇文是故事,并非史书。
(秦穆公)三十六年,穆公复益厚孟明等,使将兵伐晋,渡河焚船,大败晋人,取王官及鄗,以报殽之役。晋人皆城守不敢出。于是穆公乃自茅津渡河,封殽中尸,为发丧,哭之三日。乃誓于军曰:“嗟士卒!听无哗,余誓告汝。古之人谋黄发番番,则无所过。”以申思不用蹇叔﹑百里傒之谋,故作此誓,令后世以记余过。君子闻之,皆为垂涕,曰:“嗟乎!秦缪公之与人周也,卒得孟明之庆。” ——司马迁《史记》卷五,秦本纪第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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