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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初秋的傍晚,已有些微微的凉意了。远处的树林挡住了下沉的夕阳,各种鸟类也早早的飞回了家。 这条几近荒凉而弯曲的乡间公路上,几乎没有了过往的车辆。欧达和梦飞两夫妇茫然地站在路边,希望能碰到一位好心的司机,可以让他们搭车去那个地方。可是,本来在这种地方和这个时间里过往的车辆就极少。好不容易有两辆车经过,但任凭两个人怎么摆手,那车却在他们身边呼啸而过了。 天渐渐的黑了下来,那黑暗舞一样笼罩在这荒凉的乡间。“看来不会有车了,我们怎么办?”梦飞裹紧了外衣,那股寒气一直包围着她。“不管怎么样,我们必须在明天天亮前赶到,实在找不到车,就只有走了,”欧达脱下外衣给梦飞披在身上。 “走?怎么走?这段路足足有三十公里。”梦飞怀疑的看着自己的丈夫,他脸色是那样的苍白,天气越来越凉了。 “唉!不然怎么办?哎……看,前面有灯光,好象是车。快,拦住它。”欧达来了精神,赶忙的站到了路中间使劲的挥着手。 那光越来越近了,马达声也传了过来,是辆卡车。那有节律的噪音现在在欧达两夫妇听来是那么的动听悦耳。 谢天谢地,那车停在了路边。 “师傅,能带我们一段路吗?”欧达用恳求的语气说。“我有点急事,现在已经没有车了。” “你们要去哪?”从车窗里探出了一张满是胡子的脸,那脸很脏,在那昏黄的车灯里看去,那胡子上好象还沾满了菜汤之类的东西,同样的这辆车上也散发出一股让人作呕的味道,是辆运垃圾的车。 “哦……不好意思。我们要去前面四方镇。”欧达看着眼前这满是污垢的车和人,微微的皱了一下眉,他实在不愿坐这样一辆车。但没办法,在这鬼地方有车就不错了。 “哦……上车吧。正好是顺路,我去那送垃圾。有人聊聊天也不错。”那人说着眼睛一刻也没有离开过梦飞,梦飞又紧了紧身上的衣服,厌恶的看了看。没办法,求人的事。 上了车,欧达坐到了司机旁边,梦飞则坐在靠窗的位置上。车里那股味道更是难以忍受了。 “这么晚去四方镇干什么啊?串亲戚?你们不知道吗?看样子你们是城里来的,去那要经过一片坟场,据说那里晚上很不太平,有很多冤魂游荡啊!嘿嘿!……”那男人开动了卡车嘴就一直不停的在说话,一双眼睛还不住的斜瞄着梦飞。 “去那办点急事。”欧达看着车窗上挂着的装饰品,好象是什么动物的头骨。 “什么急事?”男人丝毫没有发觉夫妇两个人的厌恶,还在继续刨根问底。 “恩……一个亲戚病重我们去看看”欧达还在看着那摆来摆去的小东西。 “没办法,人生病是不看时候的。不认识是什么东西吧?”那男人注意到了欧达看着的东西。 “恩,不认识。是什么?”欧达掏出了烟,递给那男人一根。 “是松鼠的头骨,那次我送垃圾。半路上撒尿,看见一只松鼠受伤了,就把它带回了家。嘿嘿,你们别因为我是救它,遇到我算它倒霉,我把它的皮拨了下来。是活着拨哦!一边拨皮一边听着松鼠的叫声,嘿嘿。真是特别好的一件事啊。然后我把它给煮熟吃了,再喝点酒,味道不错。吃完我就把这头骨挂在这了,好看吧。后面还有只猫的呢。”说完那男人又扭头看了看梦飞。 梦飞听着感觉身体比在外面还要冷了,她猛然回头看了一眼,一只猫的头骨就在她的脑后摆来摆去,那原来是眼睛的地方已变成了两个黑洞,是那样的深邃阴森。 “啊!”欧达和梦飞都被吓了一跳,他们都后悔上了这辆车,开车的男人此时看来也和那猫的头骨是那么相象了。 “怎么,有点害怕啊!别怕,我只是很久没和人说话了,我住的地方人们都不理我,整天的我就是收垃圾然后送到四方镇,他们都嫌我身上的味儿,他们说是死人的味道。嘿嘿,其实闻得习惯就好了。”男人的扔掉了手中的烟头,又从自己怀里掏出烟递给欧达一根,欧达摆了摆手。 “死人的味道!”梦飞听到了这句话,心里翻腾了一下,她知道自己要吐。 梦飞伸手想要把车窗摇下来,可她发现那把手已经被取下了,也就是她这边的门是死的。 那男人看见了梦飞的动作,“坏了,只有在外面能打开。” 车还继续行驶在这条乡间公路上,越向前走周围的景物就越是荒凉了。那开车的男人还在不停的说着关于死人和吃动物的话题,欧达和梦飞两人的脸色也越来越苍白了,他们都在强忍着呕吐。 这时,车里的三个人同时看到了在不远处一座山角边聚集着很多警车和人,好象是一起交通事故。 “唉!又出事了,我说过这里不太平的。前面不远就是那座坟场了,传说在这地方横死的人都要去那坟场报道的,那里面有形形色色的鬼魂。多数都是恶人,这车里的人也不会例外的。”那男人放慢了车速,看着那出事的车。 “快走吧!有什么好看的。”梦飞喊着,她感觉自己已经抑制不住那种要呕吐的感觉了。 “哦……害怕了是吧,没事的。”男人又加快了车速。 “恩?什么东西?”欧达的左手碰到了男人腰间一件硬梆梆的东西。 “啊,是刀”男人说着“唰”的一下从腰间抽出了一把布满暗黑色血迹的刀。“别看它外表不怎么样,可很好用呢。嘿嘿,什么们鹿啊,猫啊,狗的,我都是用它拨皮的。你看看。”男人把刀举到了欧达的面前。 “停车,我要下车。”梦飞实在忍不住了,那血腥味和铁锈混杂的味道让她受不了。 “怎么了,还没到呢!前面就是那坟场了,你们怎么走。”男人收起了刀。 “哦……没事,穿过坟场不远就到了,我们走着走,再说你开车还不好走。”欧达也似乎意识到了什么。 “那好吧,其实我知道怎么回事。嘿嘿,没关系。我替你们开门。”男人下了车,给梦飞开了门。 车门开了,乡间新鲜的空气涌了进来,两个人迫不及待的下了车,欧达说了声谢谢就带着妻子钻进了夜幕。 走了几步,欧达回头看了看那卡车,男人已经上了车。车楼里面的灯打开了,那男人满是胡子的脸挂着微笑还在看着两个人,那挂着的松鼠和猫的头骨仿佛也在看着他们。 (二)男人送完垃圾,开着车从四方镇返回了。今天他很高兴,因为有人和他聊天了。长久的孤独让他觉得这个世界总是死气沉沉的,村子里的人不理他,外面的人他也不认识。所以,能在路上遇到人搭车和他聊聊天对他来说简直可以算上是一件喜事了。 “今天遇到的两个人真有趣,那女的实在是漂亮,还有点害怕。嘿嘿,不过就是害怕在她眼睛里还能看见残存的杀气,就象自己杀小动物时的表情。”男人边想边开着车。 一会儿,车又到了那山脚边。男人下了车,准备看看热闹。果然是车祸,车里的两个人早已经确定死亡了,尸体蒙着白布就放在路边,警察们在周围忙碌着。 “怎么回事啊?”男人问一个警察,那警察回头看了看,皱了下眉没有理他。 “怎么回事啊?”男人又问了一次,长年的孤独让他的好奇心特别重。 “抢银行的俩人,开车跑到这里撞山角死了。”警察被男人问得不耐烦了。“怎么进来了,到警戒线外面看” “唉,抢银行。”男人摇着头叹着气回身要走,在他路过那两具尸体的瞬间,一阵风刮了过来,那蒙尸布被风掀起了一角,男人低头看了一眼那两具尸体。他呆住了,冷汗在他的额头淌了下来,周围那些嘈杂的声音也瞬间化为了寂静—那两具尸体分明就是搭他的车那两夫妇,欧达和梦飞。 他们搭车去那坟场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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