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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凌晨两点半。黎明前的黑暗,那时黑暗的天空仿佛在外面又套了件黑色的外衣,更加的黑暗了,伸手不见五指。 万亮此时就走在漆黑的夜里,手电筒的光直直射在前面的柏油路上,那光柱也幽灵般随着脚步的起伏在跳动着。 一年来,这是万亮第一次走夜路。 一年前的那次交通事故让万亮至今还心有余悸。那辆车卖掉以后,他下了两个决心,第一就是再不开车,第二是尽一切可能不走夜路。 但今天没有办法,外地来了一个朋友看他,住了几天。今天半夜的火车,送朋友上火车后万亮打了辆出租车回家,可那辆该死的车偏偏半路爆胎,好在离家不算远了,万亮涨着胆子走了回夜路。 走着,走着,万亮觉得好象不对劲了。这不是回家的路,他看看四周,好象很熟悉的样子。 “天哪!怎么走到这儿来了”万亮感觉全身的寒毛都竖了起来,他用电筒又仔细的照了照,周围的景物在光柱的照耀下呈圆形展现在眼前。 “对,去年就是在这儿,怎么会这样?”万亮的手开始哆嗦起来,一年前那可怕的一幕又出现在脑中。 一年前,万亮还是个司机。 也是在九月,也是这样的黑暗中。万亮开着那辆新买不久的卡车,拉了一趟长途后连夜回家。 车灯明亮得几乎刺眼,那两道光柱直直的照着前面的柏油路,周围一个人都没有。万亮开得很快,在外面连续几天的奔波让他归心似箭。 突然,在车灯的照耀下万亮看到一个人,一个让他心脏几乎停止跳动的人。 那个人没有头,慢慢的在路边向前走着,而在他的右手提着一个圆形的东西,好象是他自己的脑袋。 万亮几乎不相信自己的眼睛,极度恐惧的他忘记了踩刹车。 等他反应过来踩刹车的时候,一切都晚了。惨叫声和坛子碎裂的声音让万亮从恐惧中挣脱出来。 过了足足有五分钟,万亮才哆嗦着下了车。 那人已经躺在车的前面了,地上有一滩暗红色的血。万亮下车才看清楚,原来那人是个驼背。从后面看去只能看到他那高耸的驼起的背部,根本看不见他的头,而那手里提着的东西只是一个坛子,里面装满了酒的坛子。 “救……救我!”驼背人还没有死,他那已混沌的眼睛企求的看着万亮,向他伸出了颤抖的手。 万亮看着眼前将死的驼背人,想救他,想抱起他放在车上然后送到医院。但那伸出一半的手停住了,他想到了那因为买车贷的款和自己将要负的责任。 万亮咬了咬牙,转身上了车。又仔细看看周围确定没有人后,眼睛紧紧盯着躺在血泊中的人,把脚放在了油门上。 当车轧过那驼背人身体的时候,万亮仿佛听到了骨头碎裂的声音。“救……救我!”那声音还在他脑海里萦绕,他连头都没敢回一下,开着车走了。 一个月后,万亮就卖掉了那辆卡车,找了另外一份工作。但那件事却在心里扎了根,怎么也忘不掉,那人混沌的眼睛时常出现在噩梦中,那条街万亮再也不敢去了。 今天,还是去年那样的九月,还是那条熟悉的街道,甚至连黑暗都是一样的。万亮在冥冥中觉得一切都是那么相似,只是自己没有开车,而是在路边慢慢向前走着,周围连一个人都没有。突然,万亮觉得身后有异常了,他猛的回过头。 车灯!两道明亮得几乎刺眼的车灯光柱出现在这漆黑的街路上。一切都是那么惊人的相似,万亮惊恐的睁大了眼,但他还是没忘了跑,可那卡车的马达声好象就在身后了。 奔跑中的万亮觉得后背被猛烈的撞击了一下,自己的身体也随着撞击飞了起来,“是那辆卡车”倒在地上的万亮想。 车停下了,万亮向那车伸出了手。“救……救我!”奄奄一吸的他用尽了最后的力气说。 可那车的马达声又响了起来。当卡车轧过身体的时候,万亮听到了自己骨头碎裂的声音,同时他那已混沌的眼睛还看到,那卡车驾驶室里的灯亮了,虽然昏暗,但万亮还是看得很清楚,那驾驶室里根本就没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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