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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朝远方望去,正西方向往下是木孜吉利嘎的冰谷,这是通往塔吉克斯坦的山谷。往东翻越明铁盖达坂隘口西行,从通往卡其拉古和克克吐鲁克相交的三岔路口,则进入阿富汗方向的谷地。明铁盖山口与巴控制的克什米尔地区接壤,阿富汗“叶柄”末端就是三山交汇之地。明铁盖山口是中国境内的瓦罕走廊的一部分,依山谷曲折而上,最宽处达到数十公里,窄处仅有三四公里。每隔十几公里,沿途就有一座被遗弃的古代驿站,外形似佛塔,用石块或土块垒筑而成。被烟火熏成焦黑的墙壁,好像在诉说丝绸之路曾经的繁荣。 从木孜吉利嘎的冰谷和西边的海拔高达4800米克克吐鲁克,以及西南方向另一处平缓的宽谷“瓦罕吉尔”,形成的两条河,仿佛两根银线;淡蓝色的迷雾在谷地上流动着,受到温暖的曙光的照耀,向附近的峡谷飘去;左右都是白雪皑皑、灌木丛生的山脊,一个比一个高,它们互相交错,绵延不绝;远方是同样的山岭,但没有两个山岩形状彼此相似,而山上的积雪又那么喜气洋洋,那么光辉灿烂地闪耀着玫瑰红的色彩----- 夕阳照暖大地,空气清香,没有锄尽的青草在各处复活了,不但在林荫路两旁的狭长草地上生出来,而且只要有可能,甚至从石头跟石头中间的夹缝里钻出来。橡树啦、金鸡纳树啦、榕树啦,生出清香的、黏性的树叶;快要长出的嫩叶,在古老的娑萝上试探地先钻出一点;红尾的雉鸡啊、小鸟啊,怀着春天的欢喜,忙着修理它们的窠儿;在那给夕阳照射的石壁上,归巢的寒号快活的嗡嗡飞着。植物、鸟雀、昆虫,全都忙忙碌碌。 山脚下最深处就是塔什库尔干塔吉克古镇,屋顶褪了色的茅舍,小小窗口里的洋海棠。一股股灰尘从那在高低不平的圆石子路上滚着的、破破烂烂的出租马车后面扬起来,掠过电线上挂着风筝在碎片的凄凉的电线木杆,掠过一家装着遮蓬的、砖砌的乡村小店,大门上交叉钉着木板,掠过一个惊慌地穿过街道去的赤脚的女孩子,手里搀着一个罗圈腿的、一步一拐的小弟弟,掠过一座毁了的小教堂那没有扫掉的瓦砾,旁边是一片肮脏的广场,有一个公共饮水处,那儿本来是个集市,如今却什么也没有了。在那歪八倒的、一半已经损坏的栅栏后面,尽是沉甸甸地结满了红的和蜜蜡一样绿的果实的苹果树。在果园和屋顶上空,翱翔着一群愉快的掠鸟,它们一齐让翅膀的里层露了出来。山路两边是一片松林。一阵风吹来,松林发也浪涛般的唿啸声,给人一种庄严、悲壮的感觉。无名烈士墓在山腰的一块平坦地上,周围是一片粗壮的苍松,墓地当中就是那棵盛开着的四月雪。在松树旁,在四月雪下,散布着十几丘坟墓。 从一个边防岗亭闪着一星微光,这岗亭看来好象站在世界的尽头一样----- 古丽阿姨走在最前头,她招呼了一下阿尔法:“快一点,小伙子,眼看天就要黑了。” ********************************************************** 任萍儿在房间里呆了一阵子,她天性活泼开朗,遇到与阿尔法吵架,最多沮丧一阵子,不久便不会放在心上。 今天下午由于模糊听到阿拉丁关于订亲一事,先是心里卟咚卟咚了一阵子,由于自已娇羞,便叫了自已的闺中密友古依去打听阿拉丁有没有离去。古依是山脚下塔什库尔干塔吉克古镇镇长的女儿,与任萍儿阿尔法是一所大学的。昨天才上到山里告诉任萍儿请到教授补习的事。古依从客厅归来告诉任萍儿,古丽阿姨,阿尔法,阿拉丁都不在屋里。 她们去了山庄那座粉原木垒成的木房,里面传来年轻工人在里面随着舞曲在木板的踢踏声和与女人们的调笑声。 任萍儿正要进去,林木工人扎西从里面出来,差点儿与任萍儿撞个满怀。 任萍儿道:“扎西大哥,看见我妈妈了吗?” “没有啊,从下午开始我就没见到古姨。” “哦,这样子啊,那我先离开了。” 扎西关切地问:“不会出什么事吧?!” “没有,你放心,没什么事!” 任萍儿从木屋出来,她们向暮霭中望去,远处山顶上的白云已从变成了紫色,又从紫色变成了玫瑰色;最后,它们发出了淡淡的霞光,于是在那些原先矗立着又黑又可怕的巨大的花岗石山峰上,一下子奔泻着生气勃勃,辉煌灿烂的阳光的湍流。它使喀喇昆仑山庞大无比的轮廓变得模糊起来,也模糊了附近那些被葱郁繁茂的植物所覆盖的岗峦峰岱;它模糊了在凝固的岩浆所形成的灰色岩层间张开大口的可怕的深渊,它模糊了无数美丽的丘陵。那些丘陵遍布在喀喇昆仑山周围好几里以内的地面上,好像在这个火山的脚下铺上了一大幅奇妙的、由葱郁的绿树和绚烂的鲜花所织成的彩色的毯子。 这时从厨房里传来阿扎丽阿姨温和的声音,她在让帮佣阿丽准备餐具,阿丽用尖脆的声调答道:“阿姨,来啦,”于是便传来 从后面过道里走向厨房用具专间的脚步声,阿丽要在木屋旁的另一间大厅里摆放工人们晚餐的用具,这里湿气大,还要为男人们准备一些谷酒供他们饮用。接着便 听到碗盏当当和玻璃瓶丁丁的响声,他们的晚饭就要开始了。 任萍儿她们的晚餐则由另一个男厨负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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