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意志说:“师傅轮回去也。不可怪罪,命中自有劫数。以师傅老朽之力,慈悲之心,如此枯心,必有一番道理,咱们回吧。” 轮回树不远,立一破败的寺院。寺院破败,如枯枝一般。 两个女孩已于残垣断壁之中生之一堆烟火。意志说:“师傅已湮。他于终前才告知,他如仙去,准我入他禅房,至于所得,就看天地造化。我去去禅房。” 这禅房在炎日之下,亦如冰窖一般刺骨。 这禅房立于悬崖峭壁之下,另为一处。 意志从日立中央直爬到夜幕降临,才立于山腰中的禅房。 山腰的禅房业已破败。房内一石床,石桌,石凳而已。虽是简陋,倒也拾掇得甚是洁净。 唯一令人徒生肃穆之气的是墙上那个斗大的“禅”字。意志承蒙师傅教诲,又加上极顶聪慧,豆蔻年华,能够参透部分玄机,也就不足为怪。那两个师妹,懵懂年幼,不识玄机,也在情理之中。 直等到夕阳斜照,意志待两个妹妹胡乱收拾些饭食,才对两个妹妹说:“我把两根枯藤放下,且让你们上来。”言毕,石壁上竟显一路蝇头小楷,仔细看时,竟有以下文字:(实为古文,今意译如下——笔者注。) 那蛮荒的山是禅,是神的意旨与生命,吾(我)的冷酷就是神的意志,汝等(你们)是神的内涵和力量。神的意志从你们羸弱的内涵中汲取力量,才征服自然和无尽的罪孽。 一粒尘土,因风而生,当风消停,便有尘入咽喉。但它短暂之华光,蕴臧力量:它可以蕴藏成沙尘暴,亦可以日积月累,为树的土壤,也可以蕴酿成星月之潮汐。(实际是风——笔者注。) 一粒尘土可以俯视众生。正告曰(说):“汝等(你们)与我同族,若听天由命,汝等(你们)便不配与吾(我)为伍。只作行尸走肉。请把汝等(你们)名字挂与我上,不配作万物主宰。 我们悚然。 于是,望望西天下的师傅,拜了又拜。 当夕阳沉尽它最后一抹红霞,蝇头小楷俱已消失。 壁上又显一大字:掘。 (写得好累,白话文切换成现代汉语——笔者注)。 当夜色终于退去,意志放下紧抱的两个妹妹。任她们沐浴在阳光里。 他拾起师傅留给他的挖掘工具,开始了锲而不舍的挖掘。他的双手挥动着铁镐,他把头脑中关于禅的概念有力地传递给镐头。 从他抡起镐头的那一刻起,禅浸染了他全部的身心。洞穴开始显露狰狞。意志在前进中不断匍匐。石在他的镐头中不断粉碎。洞穴愈来愈深,意志深陷其中。 洞穴不是意志的创造,但洞穴的画注定是人的创造。洞穴本身藏于石中,只要把石 搬起,石中就会有洞穴。但石中的画,并不是在每一座洞穴的后面。 洞穴的石,对于别的洞穴是多余的。但洞穴的画,对于意志他们,却是受用的。 洞穴中的画,指引着意志走向武功的更高境界。 意志在受用了第一幅画的无穷魅力之后,他们可以在石壁上行动自如了。 我们的意志不是贫婪之辈,但他也不是半途而废之人。 意志在整理完第一洞之后。图上说,这是第一层境界。 然而新挖的石块,已经填满了原先的洞穴。 那些石块只好愈堆愈高。那些石块缩小了与山顶的距离,也就是缩小了天地的间距。但有些东西没法抛弃,比如与坚韧妹妹的距离,比如与毅力妹妹的相依为命,比如爱慕,比如默契。 比如与坚韧妹妹用少女的温暖熔化并浇铸的情豆初开的爱情。 事实上,那爱已于镐头与岩石擦出的火星。 我们的意志忽然停下来,他能听到从身体传来的挖掘声,他能听到从洞的那头发出的器械敲击的声音。事实上,他还只是挖到第三层。离洞的第十层还遥远着。他大惊失色。他知道有人在他的双眼向外眺望,并屏息凝视。但他无法反过来看清他们的脸。 他感到有一镐的石块被抛出体外,并进乃入了一个坚硬的江湖。那个酷似深渊的洞仍在不断渐进,他感到身躯正在被铁镐掏空,并变成洞的内壁,变成壁上的画,而自已正在复仇的虚谷中下坠。 壁上的画,是一个异人的生活,是异人的禅。你可以把一个弱小瓶子放置在一个大 瓶子的空间里,却很难把一个弱小的洞穴放在一个大的洞穴。 所有弱小的洞穴可以构成一个大洞。在石块的减法中洞在加深。 尽管下陷的尺寸微不足道。但那是禅,是意志,是坚韧,是毅力。 一个人无法搬走了心中所有的东西,比如亲情,爱情,所以洞无法完美,画也无法完美,功夫自然无法极致。意志只能与洞穴搏斗。 搏斗的结果是洞在辽阔。 向下挖,向下挖。意志感到洞穴越来越深。与他同坚韧的爱情成正比。他甚至看见了神秘的泉源。 他多年来的努力,他发现只是在别人的洞中,盲目地挖掘而不自知。 这是他从十岁进洞,二十岁出洞之后的感叹。 他终于完成了这个洞穴。犹如曹氏完成了他的《红楼梦》。洞穴的深度让他眩晕。洞口的那个黑衣人和山下的器械声让他崩溃。 他把铁镐扔进洞里,听不到回声;他把自已投了进去,看不到影子。 最后,他把我们蓝色的星球扔了进去,他看见一个蓝色的丸子在巨大的锅底荡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