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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寺院求签 前景难料
“眼皮直跳。小吴，你说我这支签是不是应在这件事上的？”奕手中的签纸泛着黄。“你怎么找到这样一个签。没人抽到，叫你抽到了。”小吴扫了一眼奕手中的签，就低头看自己的签了。庙里的香火点点如繁星，烟雾缭绕，大雄宝殿里灯烛昏昏，大佛慈眉善目，柔和地直视着脚下，金身放射金光，神秘莫测。黑色的人头如蚂蚁密密匝匝地低下。小吴不由地眯了下眼，又玩弄自己的金属手指，上上签，旺夫宜子，带来财运。这个女人的八字和自己还挺合的。手指上溜光一闪一闪的。小吴带上手套，接过奕的签：机关算尽，聪明反被聪明误；事事难料，一波末平又起一波。心浪打旋，在说我吗？事事难料，难道我和她真有一段缘？机关算尽……奕从签纸上拉起他的眼神：“难道那五百万的事难料？我们的运气会是这样吗？”小吴的手指沾了烟火的余温了，它紧扣住一柱香：“菩萨这样警示了，我们得小心翼翼点。”
点燃佛香，云烟直上。心却压在昏暗的空气下面，颉知道我没动手，会不会再找一个人来？会不会连我也算了？这就是聪明反被聪明误吧？五百万的一半，结婚后就有我的一份了，运气靠的就是赌，豁出去了，颉也不是什么好东西，连旧时枕边人都要杀，菩萨，你得分清楚帮谁啊！“你在对菩萨出什么神？”“当然是许愿金身，保佑我们一帆风顺。”奕觉得一根绳突然被菩萨栓在二人中间了，谁也跑不了。这感觉很怪，但却又那么真实，想起了密，他呢？菩萨，您能不能给点明示？小吴的金属手指正摸擦着奕的脖颈，带着香火的温度。单凤眼小了一圈，他手里倒底有什么——？
远远地小吴看到一团黑色正挎着DV，拖家带口。松柏密集的针叶留下斑驳的阴影，洒落在二人中间不短的青石路上。想曹操曹操到。，菩萨，你想告诉我什么？奕点燃了香烛，小吴拉起她：“寺里比外面凉多了，我们走吧。”“等等，我还没上香呢！”“好了，我代你上了。”
颉的DV镜头晃了晃焦圈，荻和儿子平安的笑容定格在镜头里。颉耸耸鼻子，禅香袅袅，直通心神。大佛金身巍峨，肃穆威严。颉扬头张望，不由地后退一步，荻被撞得生痛。荻盯着佛身，长出一口气。叫过儿子，一块晶莹剔透的玉佩。儿子轻轻放进功德箱里。荻毕恭毕敬地低下头，出家人面前一尊玲珑纯净的翡翠的佛像出现在手掌心里。“请法师开光。”颉也低下了头，双手合实。
瓷瓶趾高气扬站在桌子上，扫过小吴如雪的脸。小吴看着手机在黑暗中的绿色莹光，鬼眼睛一样，心中隐隐有风。他等着铃声撕破夜的伪装。铃声依旧优扬，歌声无愁。那头会砸过来些什么东西？铃声抽走了小吴的三魂。一缕神从空气的缝隙间钻出来，回到冰雕的身体里。金属手指真是僵硬，一点也不灵活。小吴笨拙地打开机盖，一声干笑带着阎王的煞气冷冷地刺进小吴的骨髓里：“等我呢？你的事办得怎么样了？”小吴低下头，想把煞气装回手机壳里：“一切顺利。”“我可觉得你在梦游温柔乡。”“你在查我？我怎么办事你不要管。”“那好，我的时间可是有限的。如果那个女人上了法庭，我想我会找个办事利落的人，什么后患也不留，包括你。你明白吗？”月波清澄，如水，凝结成冰铸的剑，剑锋舔食着他的头，发短了三分。小吴啪地一声挂了电话。月波无移，四下沉寂。无边的黑吞食着天边一线残月，月波渐隐。
荻看着眼前这个女人。高高挽起的云髻如乌羽，乌羽上趴着一只流光溢彩的蜘蛛，人一动，蜘蛛也抖擞精神支撑着八脚。光彩流进眼里变成亮晶晶的星点。眉高挑着，单凤眼流水清澈，闪动星点。嘴线勾勒出点樱红唇。袅娜身姿，衣袂舞动秋风。荻心空了，如秋日天空一样高高远远的，触摸不到了。身体本能地缩小了。颉的日常点点突然象闪电一样亮在脑子里。那天她来了，干什么来了？今天她来了，干什么来了？问题一个接一个充斥着大脑。脑的神经紧绷，拉着心脏狂跳。
奕打量着眼前这个女人。柳叶眉下细长的眼，眼中尽是温柔的线，织成一张网，网住了空气中所有过路的分子。平和的嘴角唇色还没退尽。岁月虽然风霜了面颊，却还没有洗退红润光华。
落地窗的金色晃动，一个高壮壮的的小伙冲出来，妈，哟，来客人了。荻的脸色瞬间红云涌起，眼中星光压过了奕的星点，漂退了苍老的皮。干什么去？儿子？“找同学玩去。”“早点回来。等你吃中饭。”奕头上蜘蛛的八腿扒着织网，光织成的网交织着莹线，变成了一片迷离光斑。儿子，我的女儿也能这样健康。奕心里泛起淡淡的醋意。那光斑的网落在荻的眼里。
奕看着荻挺了挺身体，淡淡的笑云浮在嘴角：“你知道我和你先生的事吗？”荻眼睛冲天：“知道，他都和我说起过。”“不，夫人，你不知道。我和颉的交往已经快三年了，他已经答应娶我了。”太阳光下荻飞起碎发。荻感到沙发要踢她起来。她压住了沙发的反抗。“是吗？可这个家还是我坐在这里。”“你以为那五百万一定有你一半吗？”“五百万？你知道些什么？”“实话告诉你，那张彩票是我买的，它归我。我给了颉。没想到颉会照顾你！”荻感到阳光直扎进她的眼睛，生痛，她眯起眼睛，泪清粼粼地顺落。奕看到泪花的光，单凤眼眯了又睁：“不是你的终归不是你的。我的东西我一定会拿回来。颉和五百万最后都会落在我手里的。”她双拳紧握。荻眼中红色蔻丹上沾上了细细的红色液体。荻抬起眼皮：“老小姐，我想你什么也得不到，无论是颉还是五百万。颉和我有一个儿子，我们的骄傲，你也看见他有多优秀。那五百万是我老公颉买的，跟你这个野地里杀出来的女人没有任何关系。别从什么地方听到我们发财了，就来讹钱。你这种人我见得多了。对了，这么老了，还是在家里勾引老太爷吧！别出来骚了！”奕肆意冷笑，笑声剑样刺穿荻心中的眼睛：“你怕了，你信了。我说到做到。”荻站起来，我请保安了。
奕坐在出租车里。向日葵的金色海潮一样退去。司机看着这个女人：“寻上门找老公的？这年月男人不能有钱，有钱就学坏。”奕觉得光线昏暗下来，原来司机给她拉下了遮阳板。“别为男人伤心了。男人抓不住不要紧，现在要紧的是抓紧钱，有钱什么事都好办。他在外面的女人还不是看上的钱？”奕猛然惊醒，女儿还等着钱呢！男人，什么男人，“千万别堵那口气了。”司机粗粗的声音听起来沙沙的，在海浪拍沙滩一样顺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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