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武侠小说创作已经是个不大合潮流的梦想了,但我仍愿做此一梦,为武侠创作付出时间心血,只盼能为世间多写出一部可读性高的传统武侠小说!
我知道武侠小说创作已经是个不大合潮流的梦想了,但我仍愿做此一梦,为武侠创作付出时间心血,只盼能为世间多写出一部可读性高的传统武侠小说!
出身苏州青楼的小厮赵观,小小年纪便家破人亡流落江湖,身上唯一怀藏的,是母亲传授的奇门毒术,及自称是他爹的浪子成达传授的披风刀法。就凭着这两项绝艺,少年赵观独闯天涯,一步步踏入人事复杂丶风起云涌的江湖帮会…
世上原不该同时出现两个豪气干云的少年英杰,然而赵观却遇上了一个旗鼓相当的对手——小三儿凌昊天。小三儿出身医术世家虎啸山庄,行事作风却全不像个世家子弟,狂妄任性,我行我素,令武林中人又爱又恨。他仗着一身惊人武功艺业,过人的侠胆豪情,在茫茫江湖中追逐一个遥不可及的梦想,找寻找他的真心伴侣…
两个特立独行的少年,一本精心写成的传统武侠,就是《多情浪子痴情侠》!
最新更新章节
阅读《多情浪子痴情侠》的全部章节
花褪残红青杏小,燕子飞时,绿水人家绕。枝上柳绵吹又少,天涯何处无芳草。
墙里秋千墙外道,墙外行人,墙里佳人笑。笑声不闻声渐悄,多情却被无情恼。
那天晚间,含儿魂不守舍地吃了晚饭,坐在闺房中发怔。她爹妈出门应酬去了,她便想告诉爹妈下午见到的景况也不可得,何况那怪客曾叮嘱她绝不可对任何人述说?她思前想後,六神无主。她一个富宦人家的千金小姐,自幼娇生惯养,大小事情总有妈妈、奶妈、丫头们替她安排周全,半点不须自己操心,此时遇上这惊心动魄的大事,直将她搅得心头慌成一团,不知如何是好。
含儿悠悠醒转,觉得眼上仍蒙着布,但多了一些光明,似乎已经天亮了。又听那姓尤的侍卫惊道:“*的,你说甚麽?”吴刚道:“我刚才出去探探,在街上听说周家的大小姐昨夜失踪了,京城里公差正到处搜寻。还说那大小姐今年八岁,这…这岂不是跟这小女娃一样?”
正议论时,却见珠帘摇晃,一个小丫头扶着一个丽人娉婷走出。那丽人向陆老六等瞥了一眼,脸上满是不屑之色,也不招呼行礼,径自在椅上坐下了。吴尤二人见这丽人约莫二十五六岁年纪,一身水绿纱衫,身材修长,一双凤眼水灵灵地,极为艳媚。两人久住京城,名媛贵妇见过不少,却从未见过这等让人一望便发痴的丽色,都不*瞧得呆了。
便在此时,情风馆门口走出一个妇人,身材娇小,杏眼桃腮,约莫四十上下年纪,年华虽已老去,风韵犹存。她双手叉腰,向门口众人环望一圈,眼神冰冷,目光如电,孙嬷嬷带来的众伴当被她的眼光扫到,都不*往後退了几步,陆老六更是吓得低头弯腰,不敢直视。尤骏和吴刚甚觉古怪,正估量这妇人是甚麽来头,便听她开口道:“孙老板,陆老六,你们竟撒泼撒到我情风馆门口来啦。你当我情风馆主刘七娘是死人不是?”
幽黄的灯光之下,但见那孩子眉清目秀,容貌竟甚是俊美。含儿仔细瞧去,才看出那是个小男孩,约莫*岁年纪。含儿很少遇见年龄相近的男孩子,不敢同他说话,低下头,眼泪流得更急了。小男孩望了她一阵,做个鬼脸,说道:“这轿子里乌漆抹黑的,有甚麽好玩儿?你跟我来,我带你去别的地方。”
男孩已拉着含儿,一跛一拐地迎上前去,嘶哑着声音叫道:“大老爷,行行好!我兄弟已两天没吃饭了,请你施舍几钱银子罢!”说着伸手去扯吴刚的衣袖,直将他衣袖上抹得都是泥巴。
男孩儿笑道:“我的名字可好听了。我姓郝,名叫歌戈。这第一个歌乃是唱歌的歌,第二个戈乃是干戈的戈。”含儿听了甚奇,说道:“郝歌戈?这名字倒怪。”男孩儿道:“有甚麽奇怪?你多念几次便顺口了。”含儿念道:“郝歌戈,郝歌戈。”男孩儿拍手大笑道:“乖妹妹!”
赵观心想含儿便在一旁的大船之上,距离甚近,她只要一探头出来,便会被尤骏看到,心想:“须得赶快骗他走远一点,含儿才安全。”说道:“我笑你蠢。我若说出那小女娃的所在,你便一定要去找她,是麽?”尤骏道:“废话!还不快说?”赵观道:“我是怕你没本事去找。刚才那小女娃知道自己逃不过你们的魔爪,哭了一阵,便投河自尽啦。你要找她,就跳到河道里去慢慢找罢。”
天色初明,便听甲板上有人大声呼喝,叫拔锚启程。船身缓缓移动,沿着河道驶去。赵观和含儿从板壁的缝隙望出去,但见另两艘大船也开始行驶,前後左右又多出了其他相似的大船,竟有数十艘之多,每艘都满载着大包的麻袋。含儿从未见过这等情景,甚觉新奇。
午时之後,赵观和含儿被带上最大的一条船,来到那大汉田领帮面前。他身边站站坐坐,另有十多人,想来都是各大船的总部。赵观手脚被绑,坐在地上,抬头向田领帮打量去,却见他高大得出奇,坐着犹似常人站着那麽高,筋肉盘结,一身粗布衣衫,腰间挂刀,浓眉大眼,形貌甚是威武。赵观知道他必是青帮的头目之一,但往年的苏州船队并非由他带领,今年显是他第一回做苏州船队的领帮。赵观心中暗急:“他第一回领帮,一定事事谨慎,处处照规矩来。当着这麽多人,他定要杀了我们以立威信。可怎麽办才好?”
含儿望见久违不见的家门,如在梦中,忍不住喜极而泣,忽然拉起赵观的手,说道:“你跟我一起回家,好麽?”赵观却摇了摇头,他无心去见含儿的父母,随口道:“青帮的船就要起锚了,我可不能让田大哥等我。”含儿心中极为不舍,说道:“你别走,好麽?”赵观笑道:“啊哟,周大小姐难道想留我下来,在你们府里当差,供你使唤麽?”
赵观只看得目瞪口呆,忙跟了上去。老妇领着他左曲右拐,来到另一条僻静的胡同里,却见老妇伸手擦去脸上装扮,露出一张粉雕玉啄的秀面,凤眼含笑,美艳已极。赵观又惊又喜,叫道:“竹姊,真的是你!”那女子果然便是情风馆三大头牌之一的青竹姑娘。
刘七娘静了一阵,才道:“过去三年,你多次跟着几位姊姊出手办事,也帮了不少忙,定已知道我们并非一般的院子。我以往未曾让你知道其中详情,只因你并非我百花门*,不得与闻门中诸事和得传本门武功毒术。百花门规矩,满十二岁方能成为正式门下*。你现在年纪已足,我门虽有不收男子的规定,但堂主的亲生儿子可为例外。本座是百花门火鹤堂堂主,今日收你为门下*。赵观,你仔细考虑後,再回答我:你愿意加入百花门麽?”
赵观在人丛中穿梭了一阵,见陆老六的手下停在一个茶棚前。他游目望去,登时注意到茶棚角落的一对夫妻和一个小女孩儿。那丈夫留着胡子,容色清俊,落拓中自有一股气度。妻子肤光如雪,艳美无方。那女孩儿穿着淡蓝色的衣裤,只有六七岁年纪,坐在母亲身边,宛然是个小号的母亲,玉雪可爱,一望而知是个美人胚子。赵观心想:“他们定是盯上这个小女娃了。这对夫妻长相不凡,不知是甚麽来头?”
赵观忽听背後草声微响,一惊回头,却见一个衣衫污秽的少年从草中钻了出来,竟是在巧姐处偷酒的那个小丐。赵观正惊讶他怎会来到此地,但见小丐一笑,低声道:“女娃儿被他们关在土窑里,你打算如何?”赵观一怔,直觉感到这小丐可以信任,当下说道:“我打算找机会救她出来。”小丐笑道:“好极,我也正想救她。这样罢,我去引开那些人,你去土窑救人。”
赵观在苏州城里从未这般风光过,更是尽情欢笑,大口喝酒。小三儿酒量竟也极好,几杯下肚,脸上丝毫不现醉态,口中啧啧称赞苏州名肴,说道:“我听人家说:上有天堂,下有苏杭。你们苏州菜鲜香酥烂,浓而不腻,咸中带甜,醇厚入味,果然令人吃得飘飘欲仙,如在天界!”
赵观从未见过母亲失手,又是惊讶,又是恐惧,说道:“我和英姊去跟踪那人时,看不出他竟这麽厉害!”便此时,刘七娘走回屋中,听到了这句,说道:“阿观,贼人早知落英在跟踪,才故意示弱诱敌的。”
赵观全身发凉,手一晃,蜡烛跌落,双腿发软,跪倒在地。他伸手去探母亲的鼻息,更无呼吸,觉她*冰凉,想已断气一阵。烛光下但见她脸上满是血污,双目圆睁,赵观知道母亲全身是毒,用布包手,替她阖上了眼睛。
大胡子道:“我叫成达,江湖上有个外号,叫做浪子。”赵观一怔,他曾听母亲和馆中姑娘们谈及浪子这号人物,都说是青楼女子眼中的大英雄、真好汉。刘七娘还时常说起那年浪子来到苏州,在情风馆喝下十碗烈酒、出门杀死百名土匪、回来睡了七个姑娘的壮举,津津乐道。赵观心想:“浪子成达,这人当是娘的朋友。”当下道:“老子正是从苏州来的。你问我娘做甚麽?”
却听那摆渡老汉发一声喊,十多人纷纷取出兵刃,有的持刀,有的仗棍,一起向成达攻来。成达手中刀光闪动,快劈三刀,将当先三人砍下船去,後面的人大呼围攻上来,竟都不是弱手。但见成达单刀极快,似乎只见得到刀影,见不到刀身。他招招凌厉,刀刀见血,狠辣快捷,赵观从未见过这般高明的刀法,心中不*惊叹佩服。
成达笑而不答,望着赵观,说道:“你想向我学刀法,就直说好了。你以为我教是不教?”赵观直言道:“我若认你为父,你多半会教。我若不认,你多半便不会教。”成达哈哈大笑道:“你倒清楚得很。”赵观叹口气,说道:“算了!我娘啥都没跟我说,我又怎知我爹是谁?我若认你,认对了便罢,认错了便是谄媚加糊涂,你要我怎麽办?”说着靠在椅上,心下甚是懊恼。
云帮主也听到了赵观的言语,微觉尴尬,向他招手,温言道:“孩子,你过来。这事儿我没好好跟你说明清楚,是我不好。我是你的爹爹,这位便是你的母亲。快来向母亲问好。”赵观见他温颜和语,便道:“云帮主,我从小跟着我娘长大,从来不知我生父是谁。但我晓得这位不是我娘,我最多称她一声阿姨便是。至於你,在我不能确知你是我父亲之前,便暂称你一声大叔,你瞧如何?”
此後赵观便在龙宫中住了下来。云帮主事忙,一个月只有几日在山上。起初云夫人每日同女儿和赵观一起用三餐,赵观受不了她的严肃挑剔,便有时早去,有时晚到,如躲鬼怪般避着云夫人。便遇上了,也冷冷地十分无礼。云夫人看不惯赵观小流氓般的言行举止,对他厌憎已极,见到他便皱眉,偶尔叫他过来纠正指责,训斥一顿,赵观总翻起白眼,毫不理睬。云夫人满肚子气,见他在饭桌旁便吃不下饭,此後便要赵观在自己和女儿吃完後再吃,只有云帮主在山上时,她才勉强和赵观同桌吃饭。赵观和云非凡起初有若仇人,之後互不侵犯,倒也相安无事。
如此住了一年馀,这日云帮主回到山上,叫了赵观过来,说道:“观儿,今儿爹有客人来,你在旁边伺候着,看看人家的孩子是怎样的。”赵观问道:“是谁要来?”云帮主道:“是虎山凌大侠的二儿子凌双飞。他年纪比你大不了几岁,武功高强,为人侠义,是武林少一代中数一数二的俊杰。你该趁这机会多向凌二哥学习才是。”
匆匆三个月过去,凌双飞即将辞别回去虎山。赵观心想:“这地方我是待不下去了。云夫人巴不得我走,云帮主不肯教我武功,也不帮我报母仇,我还待下去吃闲饭做甚麽?成大叔那时曾说,我要报母仇,须去找虎啸山庄凌庄主。不如我跟了凌二哥去,他对我虽不特别亲热,他父母是当世武林高人,应不会亏待我的。”便打定主意,悄悄收拾起一包衣物,待凌双飞下山後,他便在房间桌上留了封信,说感谢云帮主夫妇这些日子来的收留照顾,有缘再会云云,便扬长下山去了。
他循着风向走去,爬上一座山岭,却见岭後一片高台,二十多个青年正在台上双双对剑。赵观躲在树丛之後,悄悄靠近,偷偷望去,却见那些人的招术时而古拙,时而灵动,时而缓慢,时而快捷,变化万端,与他所学的披风快刀一味求快全然不同,不由得看出了神。
大师姊道:“赵小兄弟,这里是泰山秦家剑派。虎山在平乡左近,离此约有几百里路。秦家剑的掌门人便是家父。我是燕龙,虎山医侠便是外子。请问你找我们有甚麽事?”赵观一怔,心想自己闯上泰山,竟然误打误撞见到凌夫人,天下哪有这等巧事?至於凌夫人是秦家剑掌门人的女儿,此事天下皆知,赵观却不知道,一时不知该否相信。
不一日,赵观跟着燕龙和郑宝安来到虎山脚下。三人往後山行去,穿过数个密林险谷,才来到一座庄子前。他一抬头,见庄上连块匾都没有,心想:“这便是名震江湖的虎啸山庄麽?”
赵观便在虎山住了下来。凌霄夫妇待他甚是亲厚,赵观也收拾起在龙宫的任性泼蛮,从个粗野无礼的小流氓变成个乖巧规矩的少年。燕龙平日便让他和宝安一起练武,详加教导。赵观使刀,燕龙并不使刀,但她武功高绝,在她的点拨下,赵观将成达所授的披风快刀又练得更深了一层。凌霄则偶尔与他谈论医药毒术,指点他哪些毒术容易探知,哪些容易避免,哪些容易解除等等。赵观从没想到世上有人医术高明到可以轻易解除本门的毒术,又惊又佩,用心思考改进之法,也颇有创见。
凌比翼笑道:“我听说过这事,原来是你们下的手!承天寺现在的当家名叫无远,有些迂腐,人倒是很正派。以前淫和尚无念当家时,无远是他师兄,常常规劝他;无念很讨厌他,对他百般欺侮取笑,又总差他去做最辛苦低*的杂役。後来无念伏诛,庙里其他和尚都很高兴,群相庆祝,只有无远怕他落入地狱,不断为他诵经礼忏。大家见他最有慈悲心,一致推选他做了住持。现今承天寺乃是十分清静的处所,咱们去住一夜应是不妨。”赵观听他这麽说,便答应了。
三弟抬头一看,自忖跳不上去,摇头道:“你故意出难题,算甚麽英雄?”年纪最小的少年插嘴道:“姊姊是巾帼英雄。”众人嘻笑声中,那姊姊抬起下巴道:“怎样?我就知道你不行。”三弟受不得她激,大声道:“我试试。”跳下马,在树下站定,陡然上跃,姿势美妙,手臂急伸,在空中划过,但离那最高的梅枝还差上老大一截。
凌比翼笑道:“你堂堂火鹤堂主,能做的可多着呢。赵兄弟,你跟盛家无亲无故,我不敢勉强你出手相助。盛家乃是武林四大世家之一,在江南武林兴旺了几十年,子孙中虽没有甚麽特别出色的人才,也都是规矩方正之士,老庄主盛冰更是位值得敬重的老英雄。”赵观听了,心想:“凌大哥对我好生重视,我怎能不卖他这个面子?”点头道:“凌大哥,你要我怎样帮忙,尽管说便是,小弟一定尽力。”
酒席过了一旬,赵观见凌比翼仍未到来,不*开始担心。他望见邻桌的西山三雄似也坐立不安,不久便起身说要去解手。赵观心想:“这三人感情真好,解手也一起去。”随即明白:“他们要去探探情况,看姓褚的怎麽还没出现。”当下离座跟上。
凌比翼正奇怪这西山三雄为何突然倒地不起,却见草丛中走出一人,他凝目看去,这才恍然,哈哈大笑,说道:“小兄弟,多谢你出手相救!”
赵观侧头望向凌比翼,忍不住道:“凌大哥,我在龙宫时,非凡姊姊总向我夸说你有多麽英雄,我还半信半疑。现在我才知道她跟我说的一切,还不及你本人的一半哩。”凌比翼淡淡地道:“那是她太看得起我了。”赵观心下好奇,问道:“凌大哥,你和非凡姊的好事快近了麽?”凌比翼笑容略歇,摇头道:“没定。”赵观见他似乎不想多说,便不再问,心想:“看来凌大哥对云姊姊没那麽热衷,枉费非凡姊对他一片倾倒。”
赵观凝目望去,见那十多艘船似乎在追逐一艘小船,不多时便将小船围在中心。他隐隐见到那小船帆作青色,船头站了一人,寒光一闪,手中似乎拿着一柄单刀。赵观留上了心,向老邱道:“喂,我们过去看看,好麽?”老邱嗯了几声,仍旧不肯醒来。赵观没想到这老头喝了一点儿酒便醉成这样,但听得那边叫嚣声起,十多艘小船渐渐围近,中间船上那人举起单刀,大喝一声,声震江面。赵观心想:“这人被这麽多人围攻,情势颇为不妙。我当去看看。”
却见那双绿色眼睛转瞬间又出现在灰狼尸体之旁的黑暗处,眼睛的主人似乎能察觉有人在旁窥伺,向三人藏身的草丛间冷然望了一眼,又低头望向地上的死狼。三人见那眼睛在黑暗中闪烁着奇异的绿光,却不像猛兽的眼睛,不知究竟是甚麽东西,都感到背上一凉,运起内力,蓄势以待,心中都想:“莫非这绿眼睛便是山鬼?”
那少女望着他伸出的手,眼中闪烁着怀疑之色,忽然发出一声低吼,充满了威胁之意。凌比翼一呆,心想:“她不会说话麽?”当下向她打手势,告知可将伤药擦在伤口。那少女只是望着他,似乎完全不懂。凌比翼念头急转,取出一柄小刀,在自己手臂上划了一道口子,流出血来。那少女和三只猛兽一齐望着他,不知他在做甚麽。凌比翼取出神膏敷在伤口,流血登止。那少女似乎恍然大悟,伸手接过神膏,转身替灰狼和黑豹敷在伤口上。
白山茶从洞旁的小竹棚中取出一件蓑衣披上了,又交给赵观一件,领他踏入系在池岸边的一艘小船。赵观低头望向那绿得发亮的池水,但见水色极清,直可见底,忽觉有些诡异;再看一阵,才发现水中连一条鱼都没有,甚至也无半点水草浮萍之类。他心中奇怪,低头细看,忽然闻到水中传来淡淡的甜花茶香,这才领悟:“这池中定是下了‘翠绿碧叶’一类的毒药。记得在娘的书上读过,这种剧毒若沾上了一滴上身,不及时救治,三个时辰便能要人性命。”
紫姜右手翻处,乾枯的手指间已夹了四枝小镖,镖头发出淡蓝的光芒,显是喂了剧毒。萧玫瑰伸出左手,捻起花瓶中一朵艳红的野玫瑰,望向紫姜。小菊双掌合拢,望着白兰儿,一时屋中寂静无声,众女互相凝望,不稍动弹。赵观坐在一边,大气也不敢透上一口,眼见众女互相牵制,任谁一动都将触发一场殊死战,却偏偏没有人来对付他。他感觉自己就像一只爬在墙壁上的苍蝇,谁也没空去留心,在这诡异的险境中做壁上观。
赵观还在迟疑,青竹已道:“我们先试凝香红艳。丁香,你脱下了衣服。”丁香脸上一红,随即除下了外衣,只剩下贴身的小衣。赵观幼年时虽与她朝夕相见,却也从未见过她赤身露体,加上几年不见,丁香稚气尽去,身形圆润成熟,赵观不由得脸上通红,望向青竹,低声道:“竹姊,我…我下不了手。”
萧玫瑰走到池边,遥遥向紫姜行礼,说道:“师叔承让!”纵身一跃,踏上了东首的小舟。她红色的衣衫在碧绿的池水上显得更加夺目,似乎比水中那几朵火莲花更加鲜艳。小菊站在岸旁,双手叉腰,傲然望向紫姜一夥老门人。紫姜瞪着一只独眼,缓缓跨上一只小舟,举起桨来用力一拨,小舟便如箭般穿入池中。
数十招过後,赵观知道自己中了蛇毒,若不快点解除,转眼便会昏倒,当下一咬牙,举刀在自己左臂上划了一个口子,登时鲜血迸流。萧玫瑰笑骂:“你心里不爽,也不用砍自己出气。乾脆自己抹脖子好了!*干那勾当的,才会生出你这等野*!”赵观怒道:“闭上你的鸟嘴!老子不小心挂彩,待会也少不了你的。”他知道自己血中已有蛇毒,因此自割放血,以免毒性蔓延太速,听得萧玫瑰侮辱*,心中更加恚怒,使出披风刀法最後一式,一柄单刀使得泼水不入。萧玫瑰见他越战越勇,手臂上鲜血点点溅出,不由得暗暗心惊,被逼得退後两步,一脚踩在船舷上,绊了一下。
燕龙转头去看,也不由得一呆,却见众人围观下,一张酒桌旁坐着一老一少,桌上、椅上、地上都放满了酒壶,二人你一杯我一杯地酣畅对饮,又说又唱,又叫又笑,都有*分醉意。那少年十四五岁,不是别人,正是自己的小儿子凌昊天。那老的六十来岁,头发花白,不是别人,正是凌霄的父亲凌满江。却听凌满江道:“小子,我们不醉不散。你小子酒量不坏,来,再乾三十杯!”凌昊天道:“一句话!三十杯算甚麽?我再喝三百杯都成。”旁观众人都是些闲汉、跑堂的,听了都大声叫好。
“那两个老丐喝够了酒,都很是高兴,但见我似乎会点穴,也颇为惊讶,跛腿老丐问道:‘小朋友,你叫甚麽名字?向谁学的武功?’我道:‘我叫小三儿,向谁学的武功,偏偏不跟你说。你们两个叫甚麽?骗小孩子的酒喝,算甚麽英雄好汉?你们的武功又是向谁学的了?我去告你们师父去。’”
“众尼姑尖声大叫,三腿狗和一里马站得不够近,来不及阻止,此时一齐冲上前,一鞭一棍攻向蒋青鹰。那蒋青鹰轻功甚是厉害,手里抓着慈惠,向後退出十多步,避开了老丐的攻击,一溜烟出了庵门,口中叫道:‘拿宝剑来换小尼姑!’”
“我眼见情势不利,若有失手,不是被他砍死,就是摔下石梁,心想此时只有孤注一掷,便猛然将剑鞘向他扔去。他低头避开,我已趁机将宝剑反手插在後腰腰带上,摊开双手笑道:‘剑真的摔下山谷啦,谁也得不到了。’他没看清我手上的剑怎麽不见了,大惊失色,连忙往山下看去。那老尼姑倒很配合,在山下声嘶力竭地大骂:‘小子,你丢了我的宝剑,我要你的命!’”
青竹抬起头,沈思一阵,说道:“阿观,娘娘已经过去了,你究竟是谁的孩子,她从未告诉过我。但我知道你出生以後,娘娘一共送出了三封信,告知三人你是他们的儿子。在你出生之前那年,娘娘和浪子走得很近,浪子三天两头便来留宿,我知道浪子是一个。我也见过云帮主来找娘娘。听你说来,这两位自然都得到了娘娘的信。至於这第三封是给谁的,我就不知道了。”
赵观站起身来,环望四周,见那停棺房乃是巨石筑成,四壁刻满了精致的图形花纹,大多是各种花朵树木,雕刻甚细。他在竹屋内各房室走走,忽觉有些不对劲,又走了一圈,才想起有甚麽不对:“兰师姊说百花婆婆晚年独居百花谷,直到某一年当与*聚会时她没有出现,大家才知道她已仙去。却是谁将她收殓入棺?是水仙师伯麽?”回到停棺石屋,见百花婆婆的棺旁端端正正地放了一个小几,上面放了一本书,封面写着“百花情忏录”。
穿过几层月洞门,来到後进,气氛便又不同;此处丝竹流转,幽雅悦耳,树间挂着罩纱灯笼,极为雅致*。那家丁引赵观来到一间凉亭旁,却见到刘四少和何家大少爷、司徒公子、傅家几个少爷等都在亭中,十多个杭州名*围坐侍酒,一个以歌喉出名的*女正抱着琵琶,莺莺沥沥地唱着一支小曲。
梅师接口道:“你猜这凌老三怎样对付姓简的?嘿,他可古怪了。他要老汉去向姓简的说,一定要用花轿来接他闺女,还要大请亲朋好友。姓简的答应了,隔天便真派了花轿来。凌昊天要卖酒的姑娘躲起来,自己穿戴起礼服霞披,装成新娘,跨上花轿。你说这人是不是异想天开?他扮成新娘後,倒很沈得住气,坐花轿、入门、拜天地都办完了,还不出声,一直等到酒宴上,酒过三巡,才突然站起来,粗声说:‘老子等不及了,姓简的,我是你第十九个老婆,还不快来跟我亲热!’说着掀开霞披,冲过去一把抱住那姓简的。”
望向大厅对面时,忽见一尊白瓷观音前站了一个青衣少女,不过十七八岁,鹅蛋脸白嫩如瓷,双颊天然透红,一双大眼睛漆黑明亮,睫毛甚长,双眉浓而端正,小口嫣红,嘴旁露出两个浅浅的酒窝。赵观忍不住多看了她几眼,心想:“好个明丽的姑娘!”
赵观翻身坐起,奇道:“是李大小姐?”丁香回过头望着他,说道:“怎麽,你不睡了?”赵观忙道:“好丁香,快来帮我梳头,我要见,请她在厅上等一下。”丁香轻哼一声,说道:“在院子里玩得还不够麽?这次*上人家大小姐了。”
话声才落,忽然银光一处,噹的一声,一柄飞刀斜插在赵观桌前,兀自摇晃。赵观脸色微变,伸手拔出小刀,说道:“李家飞刀的名声,江湖上响亮了几十年,果然名不虚传。”站起身,双手将小刀捧还给李四标。
那高胖子哼了一声,站起身,忽然快捷无比地欺上前,双手陡伸,竟已抓住张磊的双腕。张磊大惊,想挥刀横劈,但手腕受制,挣扎不开。便在此时,银光闪动,三柄飞刀破空而去,分别射向那高胖子面门、胸口、小腹。高胖子只得放手,退後一步避开,转头望向李画眉,说道:“李大小姐好俊的飞刀!”他说话时露出一口浓厚的河南口音。
熊灵智怒气勃发,骂道:“小贼!”也伸腿踢出,却是少林派的弹腿神功。赵观侧身闪避,但见对手双腿起落,快如马奔,一腿比一腿快,一腿比一腿重,砰的一声,正中赵观左胁。赵观吃痛,大叫一声:“哎哟!”弯腰向旁让开,忽然纵跃而起,在空中一个筋斗,落在熊灵智的身後。熊灵智觉察对手跃在自己头上,一招“西天朝佛”,挥掌向空中打去,但觉头上一凉,他急忙回身,却见自己头上网巾已拿在对手手上,不由得脸色大变。赵观仗着轻功甚佳,趁对手疏忽时纵身跃过他的头顶,冒险取下了他的网巾。
张磊见到她的神情,不*怒从心起,抓住她的手腕,大声道:“你哭?你哭甚麽?”李画眉甩开他的手,怒道:“我自己的婚事,我自己决定,爹说甚麽都不关我的事。你给我出去!”张磊大怒,叫道:“你连父亲的话都不听了,这算甚麽?你要跟那小子私奔麽?我说你轻*,果然半点不错!那小子成天上*院,相好的姑娘总有十多个,你也算上一个!”
李四标冷笑道:“林贤侄,这等花招,不用拿出来在你四爷面前耍。口说无凭,立坛主之事,还是要靠三书决定。我们选个良辰吉日,召集辛武手下兄弟,一人一签,在坛前投入神箱,青色支持彭香主,红色支持章香主。到时看哪种颜色多,便定谁为坛主。此法最为公平,林贤侄应当不会有异议罢?”
众人都轰笑起来。却见人影一闪,赵观已快捷无伦地欺上前去,抓住了章万庆的衣领,挥手便给他一个耳光,登时打落他七八枚牙齿。他最忌人家叫他兔儿爷,大怒之下,出手更不留情,左手揪住章万庆的脖子,右手拔出他腰间朴刀,擦一声砍在桌上,冷冷地道:“干麽你不割下*肉,给我下酒?”
赵观双拳陡然向两旁挥去,分别击中左右两个帮众的鼻梁。那二人大叫一声,向後倒去,赵观已施展轻功,斜刺里退出十多步。林小超反应极快,立时翻出匕首,跨步攻上,但听当当连响,却是赵观一边後退,一边抽出单刀挡开林小超的匕首攻击。众人惊呼声中,但见赵观左手伸处,已反手拽住了章万庆的脖子。
赵观摇了摇头,他从未向李四标透露自己和百花门的底细,微一沈吟,说道:“四爷,兄弟有个不情之请,想请四爷包涵应允。”李四标道:“你尽管说。”赵观道:“兄弟出身隐秘,身负血海深仇,实有许多不可告人之处。我当四爷是好朋友,一片坦诚,若不是情非得已,绝不会隐瞒藏私。在下若入青帮,想请四爷和帮中兄弟不要过问在下的来历和私事,在下的手下也不受青帮指令。”
赵观见那老人年过八十,肥胖的身躯裹在厚厚的棉袍下,眼袋低垂,皱纹满面,须发稀疏,一副老迈昏衰的模样,心想:“这便是赵帮主了,没想到他已这麽老了。听说四爷和帮主是总角之交,七十多年的交情,果然非同凡响。”
他一看到年大伟,虽是从未见过,却觉这人十分眼熟。他幼年在苏州情风馆曾见过不少富商巨贾,有的家里富贵了数代,看上去便较有气质涵养;大多却是新富,喜爱炫耀家财,开口闭口不离钱字,更喜欢作威作福,一有不如意,便对下人呼喝斥骂,大发脾气,是*院中最难伺候的客人。赵观幼时最恨这等人物,这年大伟显然便是新贵一流,赵观只觉他面目可憎,心想:“这头胖猪须得好好吓吓,才会知道厉害。”当下口中说了好些客气的恭维话。
赵观正带着手下在赌馆豪赌,听说年坛主的家人来请,叹道:“我今儿手气背,尽输钱。好在年坛主是城里的大财主,我得快去向他借点本钱。”便跟着年大伟的家人来到年府。年大伟的夫人妻妾早已哭成一团,上来拉着他的衣袖道:“老爷快不行了!请江坛主快快救人。”
他来到花园内,果听得不远处传来说话声,声音虽低,却似乎十分激动。赵观走上几步,见说话的正是张磊和李画眉。却听张磊道:“你说他降伏了年大伟,怎麽只带了年海阔那没用的家伙和一百个人来?”
那人全身一震,从溪旁站起来,向他瞪视,说道:“是蛛仙派的人麽?”赵观哈哈大笑,说道:“蛛仙派算甚麽?”那人道:“是五毒岛梁岛主座下麽?”赵观道:“五毒岛是甚麽东西?”那人一呆,啊了一声,颤声道:“是…是仙容神卉座下?”
李画眉道:“江大哥,咱们真能对付牛十七麽?”赵观低头凝思,说道:“这场仗不好打,但只有这个打法。这就像下象棋,我们得好好守住老将。老将若被吃掉,咱们这边就算玩完了。”
李画眉大惊,怒道:“你做甚麽?”奋力挣扎,赵观却抱得甚紧,在她颊上连亲了两下。她心中又惊又悔:“这人轻薄无行,我怎能这麽容易便上了他的当?”眼中泪水上涌,便要哭出。
便在此时,牛十七忽然低吼一声,从马上摔下,跌倒在地。众人尽皆回头观望,不知发生了甚麽事。只有李画眉看得亲切,出手偷袭牛十七的正是赵观。他一举得手,纵声大笑,李画眉会意,立时挣脱了绑缚,银光闪处,六柄飞刀连珠射向林伯超。林伯超猝不及防,噗噗两声,两柄飞刀已射入他的左肩和右臂。赵观更不稍待,猱身冲上前,单刀出鞘,攻向林伯超。
李画眉见赵观凝神对敌,不知背後偷袭,心中大急,手臂用劲,翻身上马,向战团驰去,叫道:“小心偷袭!”挥手射出五柄飞刀,两柄分打那两个奔上的俗家*,三柄打向净惠的背心。这时净惠已使尽全力,内力激荡身周,李画眉的飞刀一来,登时被他震开,他感到背面受敌,不暇思索,回身反掌,砰的一声,正打在李画眉身上。
李画眉将脸靠在他胸口,轻轻叹了口气,说道:“我也不知道。江大哥,我第一次见到你的面,便再也管不住自己。後来你为青帮做了这许多事,我…对你只有更加倾心。这些日子来我虽受重伤,身上难受,但能每天在你身边,我心里还是…还是欢喜的。”
赵观见二人神色沈重,已知李画眉的病势很不乐观,听到这几句话,顿时全身冰凉,点了点头,走回屋中,望向榻上的李画眉,再也难以压抑,伏床大哭。正哭得伤心时,忽见一滴眼泪落在身旁榻上,他回头看去,却是郑宝安站在自己身边,也在流泪。
江晋道:“啊哟,你别跟我赖皮了。师父最怕你撒娇,你一求他,他甚麽都会答应的。”郑宝安笑道:“你既然知道,还不赶快带我去见他?”江明夷道:“我不来,你逼我带你去,我偏不带。”赵观听他二人说话的神态,不由得感到一阵肉麻,心想:“这两位江兄弟都生得高大挺拔,说起话却像小姑娘一般,又娇又嗲。”
江明夷跃起时全没注意到脚下,落下时已无可藉力处,惊叫一声,直向山涧落下。赵观心念电转,立时从袖中挥出蜈蚣索,喝道:“抓住了!”江明夷忙伸手抓住索的一端,他下坠之势甚急,赵观被他一扯,险些被扯下树去,忙伸左手抱住树干,才稳住了身子。
凌比翼点了点头,缓缓说出退婚前後、双飞向云非凡求婚等情。郑宝安听完,轻轻叹了口气,说道:“大哥,我明白你的心事。有时你喜欢上一个人,不管怎样都是喜欢他,不喜欢时却怎样也勉强不来。”凌比翼微笑道:“你小小年纪,怎麽懂得这许多?”郑宝安也笑道:“我是姑娘家,当然懂得。大哥,你心中是不是喜欢上别人了?”凌比翼静了一阵,才道:“是。”
郑宝安咬着嘴唇,说道:“师父,昨晚…昨晚大哥跟我说了一些话。他说…说…”燕龙道:“说甚麽?”郑宝安微微蹙眉,低声道:“说他想娶我。”却听喀啦一声,却是凌昊天还剑入鞘。
,
2006-8-29 14:34:29 [顶]
[回复此评]
很久没有象这样静下心来看一本武侠小说了,你的作品就象前面的朋友讲的那样颇具金庸大师的大气,也不乏梁羽生先生的典雅,希望这本结束后能看到你更多更新的作品。... (0条回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