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3）是天堂还是地狱03

——————03——————

“你这酒里是不是下了什么超级无敌的厉害蒙汗药呀？我还没闻到，就睡了？”霍小春调侃着，笑道，一边拿起筷了往碗中摆弄：“哦，多谢你亲自下厨煮的香香的面汤，很多佐料的哦！”

“你慢慢吃哦！不够的话，我煮三大碗！”包不解说着，右手伸出三个手指头，也含有“ok”的意思。然后，就潇洒地转身，哈哈大笑，离去。

哼，我又不是饭桶。想口头上占我便宜呀？！嘻嘻，先等我吃完了再说。霍小春想着，笑了笑，开始动手了。

吃着吃着，也不知记得从那一秒开始，天就飘起毛毛细雨了。

下雨了。一直绵绵的下着，潮湿在大地上迅速蔓延，像一场围剿。夜空，一泛黑云拖得老长，多么像在心头划下的一道口子，有一种凉爽。天地之间，似乎渗透着无边无际的诗情。是呀，“润物细无声，随风潜入夜。”

哦，刚才还清风明月的，怎么就变了？西街酒廊仍然是热闹非凡，一片祥和，长城干红的味道弥漫其间。窗外的街灯变得更加迷离变幻，很像手中这杯“烈火冰蝴蝶”一样，闪烁着半透明的光泽。霍小春的心情也随之改变。

你为什么仍然没有出现，莫非是因为今晚会下雨的缘故？没有你，舞池的灯光再艳，也是黯然失色，也不会适合我的节奏。这里只是一片荒漠。于是，纵有诗情，也是属于那种忧郁的。

这样的心情，听着雨声，更有一种悲伤。他只希望，雨早些停下来。

说起来也怪，过了不久，雨就停了。但是雨如愿地停了，人并没有如愿地出现。怎么回事呢？霍小春一想起释迦居士说的“好事多磨”，心中就似乎感应到她的思念。毕竟，当时的邂逅真的宛若故人重逢。

他有一种强烈的不屈服。只是，他感觉不到自己身在何方，弄不清楚是自己在主宰命运，还是命运在掌握自己，也不明白这些夜来自己是在天堂还是在地狱。他只是发现那只冰蝴蝶好飘渺。越想，心越乱，他倚着桌子昏睡了过去。他喝的酒并不多，却时常在醉与醒中轮回。醒的时候，他有一种难以承受的疼痛。他好似也化为一只冰蝴蝶，飘浮在那片伤心的太平洋上面，无边地飘浮着……

这很像一个忧国忧民的志士，时常身处在许多矛盾中。

他时常思念与憧憬那纯真的、浪漫的、可爱的一切。他坚信，没有好的机缘就隐居，没有好的舞伴就不如孤独。他对人生的信念，从来就没有改变。什么是醉？什么是醒？醉与醒，原本只是一种形式而已。关键的是，他不会放荡不驯，不会玩世不恭。他认为孤独也是很好的磨炼。只要磨炼，才会让人更加坚强。

不料，过不了多久，雨又继续下了。后来，干脆就倾盆而下。而且越来越大，不时伴着雷鸣电闪。听，那个雷，好似老天爷沧桑的呐喊，要轰破黑暗。看，那道电，刀光剑影般，像要取尘世间无数贼子的生命。真的有些突然，不过充满自然力。霍小春醒了，这才是属于此时的心境！他的心也是雷鸣电闪！他不停地饮着，不停地饮。不过，没有狂饮。就是这种情况下，他仍然觉得这种酒就是应该这样饮。

当他饮酒的时候，他看到一双红袜子。

这双红袜子就穿到一个人的腿上。一件极薄的紧身的前卫露肩装，将这个人凹凸有致的曲线裹得一览无余。在这种下雨的天，有些冷的天，穿这样薄的衣服？一定很特殊。

这双红袜子故意在他面前停留了一会儿，就走过去。朝舞池走过去，混在人群中，像变色龙一样地，扭着水蛇腰，跳着艳舞。口中唱着：“情爱他似毒药，你我早就应该知道，为何却一再不停地要……”

这条红袜子的变色龙是什么时候混进来的，并没有人注意到。

这条红袜子的变色龙是谁呢？就是林蔷儿。

林蔷儿是一个风尘女子。18岁就出道的她对江湖上的一切已经轻车熟道，勾引男人对她来说只是小菜一碟。人称“小欢喜菩萨”。可以说，这个林蔷儿确实是个美女，并且充满诱惑力。却为什么要堕落呢？不是她没有素质，而是家境的原因，她没有读过什么书，在她眼里只有钱，只要有钱，要她做什么都行。也许这很像受贿与贿赂一样，一个贪婪，一个有所求。一个为钱，一个为情欲。更主要的是，她长得很漂亮，天生一双勾魂的眼。而且很有心机的，知道自己的绝好身材对异性有多么大的杀伤力！

于是，她有堕落的自信与资本。在她那堕落的唱词中，“情爱”两个字就成为“情欲”，译意是——动物见到异性时最原始的一种冲动……

世界就是这样。有一些人就是特……欣赏……这种堕落，就有那种冲动。慢慢地，那些潜藏在高尚面具下的家伙，开始关注着这条红袜子的变色龙，慢慢地绕在这条变色龙的周围。也真是无耻与令人作呕！

事情果然不出林蔷儿所料，她冷冷地暗自笑了笑。许多异性的只要见到自己，那所谓的“情欲”就不能自禁，虽然里面有那么一丁点人也切实地感受到“情欲”这东西是毒药。哼，感受到是毒药又怎么样？还不是受不住诱惑，而且一次接一次，一再不停地要？哼，都是些禽兽、畜牲！

同样是有血有肉的人，有的却如同行尸走肉。是因为情感上的空虚？是因为那莫名的失落感？还是因为难耐一个人的孤独？还是因为生活给了欲望过高的某些人一种无形中的压力？

用一种时尚的话来概括，是放纵的年代，是金钱的年代，是缺乏进化的年代。

其实，林蔷儿，已经升级到另一种境界。她已经是一个很有“档次”的“侠女”。

“侠女”在这里已经产生歧义，不是李靖心中的那个红拂，不是胆识过人的吕四娘，而是很放纵很堕落很贱很贱很贱的情欲玩物。命运好些，就成了猪狗不如的财主们手中笼里的金丝雀。命运坏的，就成了四处流荡的换钱机器。

“侠女”有的是天生的贱骨，有的是不自觉地沉沦。

林蔷儿是属于不自觉地沉沦，多多少少还有令人可怜的余地。不过，现在她正在可怜那些围在身边像狗一样的人。她冷艳地笑，轻踢着细长的腿，摆动着娇巧的肩，手指之间不时发出一两个潇洒清脆的响指，发狠了心地诱惑着。现在的她，只是利用这些奉承去捧高自己的所谓魅力。这是一种特殊的现象，应该有什么企图的。

是的，她是想形成一种形象。当一个人想形成一种形象，一定是为了给某个人留下。而林蔷儿想给谁留下形象呢？

她，想给那个静静地坐着饮“烈火冰蝴蝶”的男子一种印象。

一个人如果想对另一个人，留下印象，并且投入太多表现，原因只有两个：想害他或爱他。

说句实在的，这个林蔷儿早已厌烦了她的“侠女”生涯。可是，一无所长的她除了年轻漂亮之外就再也没有什么了。虽然姐姐大欢喜菩萨混得很不错，但是叫她去做大肥子的跟班，彼此都适应不了。而跟冷禅一起鬼混吃过香喝过辣虽然好，但也不是什么长远之计。那吝啬鬼开始就装慷慨，现在给的几个钱却越来越少，不够她三两天花的，更何况老家还有老母和几个弟妹等着寄钱回去。

她也明白，唯一的出路就是找个可靠而有钱的男人嫁了，能够有一个永久的寄托。但明白归明白，像她这样的来路，世上有几个好男人肯娶她为妻？

而眼前这个雅致而不失豪气的男子，第一次见到他，便为之倾倒。心如鹿撞。他那一种冷峻的表情挂在气质的脸庞上，健康得可爱。他看人的眼神，宛如利箭穿心，哦……穿得人心猿意马，便沦陷了。是的，林蔷儿把他当成达成自己心愿的最好人选，早就在盯视之中。但是，她总是不敢行动。虽然几个月来，他总是一个人坐着。曾经多少个夜晚，她总想上演“红茶馆”的戏，曾经幻想着脸上挂着纯真的表情俯在他的胸前对他说“Iloveyou”。