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三章•救兵

“哈哈哈哈！”

厅门外，白如虎哈哈狂笑如夜枭。

“紫焰神掌单一飞，可真是走了亥时运！这叫人算不如天算。赔了夫人又折兵，真是倒霉至极！”

“不见得。”紫焰神掌神色镇定踱出厅门：

“有道是坏运不去，好运不来。人已到了亥时运的地步，还能再坏到哪里去？说不定倒会否极泰来呢！呵呵，白老兄，轮到咱们了，对不对？”

忽然一声厉啸破空而来。不像兽也不似鸟，暗夜中听来令人毛骨悚然。

紫焰神掌眼神一动，扭头瞥一眼何姑娘。何姑娘点头。

白如虎却好像完全没有听到，哈哈狂笑，似乎对紫焰神掌毫不忌讳。

“单老兄，认命吧，老夫这就送你上屠场！”

紫焰神掌单掌一竖：“你送我上屠场，老夫送你进坟墓！白老兄，请！”

“哈哈哈哈，坟墓毕竟比屠场要好得多，请！”

两人尚未交手，白如虎忽然双袖齐动。一瞬间，身前身后像是刮起一阵狂风，大到扔手箭，小到牛毛毒针，所有暗器从不同方向一齐射向紫焰神掌。

四大天王成名江湖有日，老二白如虎在武林中也算名头极响的高手名宿。讲好了一对一公平决斗，居然连招呼都不打一声便猝然群攻暗算，哪里还有半点名家风范！

事情来得太突然。紫焰神掌虽已聚起部分功力，但也仅能挡住一些普通暗器，对于可破内家气功的百步追魂钉之类，却依然是防不胜防。混乱中，后腰和右腿连中两枚，身形一晃萎顿于地。

“你……”他伸手戟指微微冷笑的白如虎，怒到极点反倒什么话也骂不出来。

“师父！”何姑娘尖叫，猛虎般直扑过来。

躲在门边的白如虎左手一抬，蓝色电芒再次由袖口飞出。

忽然间白影一闪，挡住了抢救师父的何姑娘。人影比暗器还要迅疾，人到，近身的霸道暗器忽然间无影无踪。

同一瞬间，躲在门两边发暗器偷袭的两个人，狂吼着砰然扑倒。

白如虎大吃一惊，手再次伸出袖口。

“噗”一声闷响，手猛然下落，尚未发出的毒钉缓缓滑落脚前。

“你……你偷袭！”白如虎骇叫，头猛然向后一昂，砰然倒地。

眉心，一个指头大小的血洞，一颗铁莲子深入脑颅，涌出的鲜血迷乱了视线。白如虎再也无法看清，究竟是谁要了他的命。

“不要脸的混蛋！我偷袭？你们倒光明正大了？”

向天歌早已转过身去，看也不再看他一眼。

“二哥，你这是……你怎么啦？”

站在不远处的玄武武不动，居然没有看清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他死了。”向天歌面色平静，语声却不怒自威：

“说好了跟人家一对一公平决斗，却又群起而攻偷袭暗算，天下竟有如此不要脸的人！”

“你……你是谁？”玄武仿佛现在才发现忽然多了一个人。

“我？你们不是早就想要我的命么？怎么连我是谁都不知道！”

身后不远处，鬼手龙五洲正在悄悄后退。

“鬼手龙！你想就这样走么？”向天歌口中说话，并未回首更未转身，“你三番五次打我的主意，这次又参与了卑鄙的暗算，连招呼都不打一声，你走的了？”

鬼手龙吓得一愣，竟然真的不敢再逃。

“向公子误会了！我可没向他们下手的，本来我还曾劝过白老二，得饶人处且饶人，不要太过分的……”

“他说的是真的？”向天歌在问何姑娘。

何姑娘点头：“这次，他倒是没来得及出手。”

“那，放了他？”

何姑娘望他一眼，点点头。

“你走吧。”向天歌挥手赶人，“记住，往后最好不要再跟别人合伙做什么蠢事！”

鬼手龙如获大赦，大气不吭转身便逃。

在此之前，花妖逃得最快。百步追魂也不慢。一听见那声厉啸，他们便立刻逃之夭夭了。

何姑娘将师父和两位师叔交于两位师兄照料，自己却领了一位师妹，动手收拾四大天王手下剩余的爪牙。

这些人，只是躲在暗处偷袭暗算的好手，一旦明打明斗，又怎能承受的了何姑娘剑上造诣？何姑娘恨极了这伙暗中偷袭的下三滥，出手狠辣毫不留情，如雌虎搏羊，招招夺命，剑剑追魂。

“你……你就是向天歌？”玄武终于明白眼前的人是谁。

“你怎么说？”

“紫焰神掌单一飞并不是什么好东西，他们找你来，是为了……”

“我知道。”

“他们……是骗你来上当的！”

“在下不会上当。”

“可是，他们以何姑娘作诱饵，胁迫你……”

“在下不受任何胁迫。”

“那你……”

“本来，我只要亲眼看到何姑娘安然无事，便打算甩手一走的。可是，你们这些狗屁前辈的所作所为，实在叫我恶心！哼，你认命吧！”

“向公子，我们并无直接冲突，你不能……”

“我能的。百万灾银，这本身就是最直接的冲突。况且，你们已经三番五次算计过我。原先，我本来准备对你们网开一面的，现在我想通了，妖孽不除，世无太平！武不动，不管怎样，你在江湖上也算个成名人物，死也该死的光棍些，不要这样装孙子活现世！”

“老夫要求公平决斗！”

“公平决斗？亏你也说得出口！你们倒是答应人家公平决斗的，结果又如何？是公平决斗的么？天杀的混蛋，我可以用一百种方法宰了你！”

向天歌冷冷一笑：“不过我跟你们不同。我可以给你一次机会，免得你死不瞑目。”

“好，老夫就叫你死个瞑目！”

玄武牙一咬，豁出去了。朝向天歌望一眼，见他毫无猝起偷袭之意，这才转身，缓缓走向当院。

步伐沉稳缓慢，双手极为自然地摆动，跟平常走路没有一点不同。

一步，两步……

三枚可以任意折向的铁蒺藜，无声无息自掌心飞出。暗器淬了剧毒，不管击中身体任何部位，只要划破一道小小口子，人就算完了。

肉眼难辨的细小暗器，暗夜中可说百发百中。

暗器出手，人仍在向前走着。迈出的一步还未踏实，忽然觉得后脑一震，似乎有一股凉风吹入。身形一晃，下盘大乱，整个身体立刻向下挫倒。

后脑一阵发麻，本能地伸手一摸，正好摸在一个洞孔上！指头大小的洞孔，湿漉漉的粘液正在淌出，不知是血还是脑浆。

“你……”他艰难地转过身。

向天歌长袖一垂，三枚铁蒺藜逐一落在脚下。

“是你自己给我制造了杀你的借口和机会的。本来，公平决斗你不一定就必死的，至少你还有机会全力一拼。可惜，你们这号人却偏偏喜欢偷袭暗算背后下毒手！四大天王威震江湖，今日倒有两个在江湖一起除名，而且死得一点也不光彩。我可怜你们！”

一声哀嚎，玄武武不动仰面摔倒。今生今世，倒是永远也不必再动的了。

紫焰神掌的后腰和右腿，各中了一枚百步追魂钉，出血不多，中毒却很严重。幸亏抢救及时，又有特效的止血解毒散，加上本身功力深厚，血是止住了，毒也渐渐缓解。一条老命总算是保住了。

铁扇公主罗二娘和九命总管岳穿心，一中金刀一中毒钉，当时并非全无防范，暗器及体时已有内力相抗，所以伤势远不如紫焰神掌严重。

何姑娘和几位师兄妹，替师父和两位师叔上了药，敷好伤口。

“碧儿，你……唉！”紫焰神掌双目微闭，说话有气无力，“我们设了圈套骗他，没想到倒全亏他救了我们的命……”

“师父，我……都是我不好，是我……”

“不，你是对的。”

“可是我们……”

“唉，江山代有才人出，我们这些过了时的所谓前辈，何苦还要赖在江湖现世？我已决定回去了。”

“师父……”

“经此一劫，我想通了，我们确实当初就不该打这笔灾银的主意的。钱财再多，毕竟身外之物。人若死了，再多的钱财又有何用？伤好之后，我也该洗手退出江湖了。我老了，实在早该安安生生颐养天年的。”

“师兄，小弟也有同感。”九命总管感慨叹气，“死在江湖，毕竟不是什么愉快的事。”

“替我谢谢他！”紫焰神掌望着徒弟，“还有，替我向他致歉。当初我……希望他能原谅。”

“他……”何姑娘忽然一跃而起，“他人呢？”

天已破晓。

大厅内外空空荡荡，哪里还有半个人影儿？

“碧儿，你打算今后怎么办？”

何碧垂首，期期艾艾道：“师父，我不知道……”

师叔罗二娘毫不犹豫地鼓励她：“你应该赶快拿定主意的！这样的男人，要遇上已经很不容易，要得到他，那就更难！碧儿，万不可轻易错过。师叔祝福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