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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1 我发现我的意志空前的坚定。不愿意就这么任其自然听天由命束手待毙,像刀俎上的鱼肉。自己的命运,自己孩子的命运,都应该牢牢地掌握在自己的手中才是。要掌握主动权,唯一的办法,就是…… 想到这里,全身就禁不住痉挛。我知道我不敢想了。我害怕我作出决定。这样的决定,对海根是一种伤害,对自己也何尝不是一种伤害。 还有其他办法吗?能不能想出一个折衷的办法,尽量把伤害减到最小。按原来的思路走下去,把孩子生下来,能瞒到什么时候,就瞒到什么时候;赶快找一个时间去医院把肚子里的孩子打掉。这些办法中包含的优点缺点,我都细细地整理了一遍,感觉都不是办法。 我焦虑,我狂躁,我心不在焉,又神经兮兮,高度紧张,无所适从,心不听使唤。说实在的,国家政策,谁都得遵守,每家每户,一对夫妻,都只能生一个孩子,我把这个孩子生下来,海根如果真的和我过一辈子,他就会失去做亲生父亲的权利。这对他来说,是多么的残忍。我没有理由,也没有权利,剥夺他做亲生父亲的权利。为避免以后出现更加麻烦的难题,唯一的办法就是选择长痛不如短痛,阻止婚礼继续进行。 我再一次地不敢想了。都走到这一步了,还要阻止婚礼继续进行,这需要多么大的勇气和魄力啊!会产生什么样的后果呢?正这样想着,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思路跳跃式地发展,转了一个弯。有另一种声音在对我说,在未来的日子里,我可以带着我的孩子,艰难地度日。海根也一定能找到一个合适的女人,和他共度此生。这样一想,我竟释然,我跟自己说,那就跟海根说吧,实事求是老老实实,把我刚才想的告诉他,请求他原谅,请求他宽恕。立即中止婚礼,让我回家。 我为这美好的计划而双眼放出了淡淡的光芒。我从床上站了起来,走出房间,搜索海根的踪影。搜索的过程没有多少阻碍。我很快就发现了他的背影。他正和他的几个同学一起,谈笑风生,看样子非常的兴奋,笑脸写满了他的脸庞,他一定觉得很幸福。在这样的大背景下,告诉他一个残酷的打算,他的脸会不会扭曲,会不会变形。我突然觉得,要告诉他我此时真实的想法,其实也非常地难。如果他情绪失控,如果招致所有亲朋好友的质疑,甚至指责,或者挽留,应该怎么办?没有办法,我一张嘴,能应付这么多张嘴吗?还有,告诉大家,我肚子里怀了其他男人的孩子,我的脸面往哪儿放?海根的脸面往哪儿放?我们一家人的脸面往哪儿放?他们一家人的脸面往哪儿放?我不敢说了,又回到了房间,坐在了婚床上。 怎么办?还是怎么办?我开始头疼欲裂,我情不自禁地用双手箍住了自己的头颅。“咯噔!”肚子里的孩子,好像伸了一个懒腰,我觉得是在提醒我,妈妈。你快做决定,我可不想做一个在后爸阴影下长大的孩子,更不想做一个还没有出身,就必须被判处极刑的孩子,我是一条活生生的命,我要来到这个世上,我要做你的孩子,我要生下来,我可以没有爸爸,我可以和妈妈相依为命,妈妈,你要爱我!我发现我已经泪流满面。看来,我只能作出决定,不辞而别,远离这个地方,做一个未婚妈妈,精心哺育自己的孩子,和自己的孩子,共度余下的人生。只能这样,只能这样,只能这样……我已经别无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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