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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7 迎亲的船只,载着满腹心事的新娘,沿着运河,绕了大大的一个圈。把喜庆的锣声和鼓声,洒向小县城的角角落落。运河的两边,总能集聚一片民众,看我们的婚船,从她们的眼前驶过。 船离婆家越来越近,我的心越发紧张。紧张得手心都好像冒出了细细的汗珠。我想排解这紧张,本能地摸了一下自己的肚子。越摸,我的心就越紧张。肚子里的孩子是谁的呢?到后来,我不断地埋怨自己,为什么要结婚呢?难道不结婚就活不下去了?一个人找一个幽静的地方,把孩子生了,母子(女)俩相依为命,有什么不好? 婆家到了,机船已经泊岸。不容我再有闪失,我必须硬着头皮,跨进这个家门。海根已经不容分说,一把抱起我,在夹道的锣鼓声中,向着婆家的大门走去。大门口站着一对童男信女。女孩穿着红色唐装,男孩穿着绿色唐装。两个孩子都是双手擎着熊熊燃烧的火把,绽着一脸灿烂的微笑。 进了屋,把我往地上一放,我就站在了堂屋的八仙桌前,任凭我六神无主。我不自觉地扫视了一眼堂屋的布置,觉得还颇有一些喜庆的色彩。堂屋的正首面,是一堵隔墙,上面挂着一副老寿星的画。一张长桌依墙放置,八仙桌依长桌而放。八仙桌两旁,是两张太师椅,两厢都是对联,大多都是百年好合、早生贵子一类的祝福语言。不一会儿,公公和婆婆不知道从什么地方冒了出来,被这边的七姑八姨们指点着,坐在了上端的两把太师椅上。我和海根,也被指点着,并排站在下首,保持一段八仙桌的距离,面对公婆。 此时,屋里屋外,就挤满了看热闹的人。用心听他们窃窃私语,他们好像都在说我长得漂亮。实际上从小就在这小县城长大,谁不知道我长得漂亮?无非我做新娘了,大家又要品评一番了。我有一点不自然,但仿佛是俎上鱼肉,只好顺其自然了。我和海根像老人一样,似乎怕我们站不稳,都有一些人扶着。 稍等片刻,来了一个中年男子,看样子是司仪。我和海根,又经历了一番指点,是司仪的指点,按司仪的要求站好。只见司仪喊道:“上拜天地!”我们就毕恭毕敬地对着正面的隔墙拜了一拜。 见我们俩拜毕,司仪又喊:“下拜高堂!”我和海根略微转身,他对着他父亲,我对着他母亲,虔诚地拜了一拜。拜毕,婆婆忙站起来,拉住我的手,把一个厚厚的红包,放在我的手里,嘴巴靠近我的耳朵,叮属我说:“早点给我生一个白白胖胖的大孙子,好吗?” 我来不及答复,只听得司仪的声音略有提高,喊道:“夫妻对拜!”我和海根机械地转身,面对面地拜了一拜。 终于可以松一口气了,司仪朗声喊出送入洞房的同时,我就有了这样的感觉。感觉很快兑现,在七姑八姨的引领下,我低着头,紧跟在海根的后面,步入了公婆家临时的婚房。 临时的婚房,与我和海根布置的新房截然相反。如果说我们俩布置的新房是现代派的,那么,公婆家给我们准备的新房,则可以说是极具古典味的。一张雕龙画凤的漆木大床,挂着簇新的夏布蚊帐。床上是一床鲜艳的红色绸缎面的棉絮,折得方方的,放在床的正中间靠里的位置,床单是红白条纹的棉布。房间里还放着一只柜子,两口木箱,一张半桌,两把太师椅,都是红色的油漆,深得已经发黑。这是公公婆婆为我们小俩口准备的房间,遇有刮风下雨,或者什么的,回小家不方便,就可以在这儿将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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