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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事梗概 以生活在上个世纪中期的母女两代人的不幸婚姻遭遇为线索,通过一些朴素的历史事件,描写解放战争时期,东北农村土地改革中的复杂斗争,向人们展示了新旧政权的更替的艰难。 石人山风云 第一章棒打鸳鸯 一个酷似人形的奇石,世世代代的屹立在石人山上。 关于石人山,吉林民间故事集上记载着它的美丽传说。 上个世纪四十年代中后期,这里发生了惊天动地的变革。 东北全境解放后,战争的硝烟已经远去。了缘师太拨开树丛,登上石人山的顶峰,站在自然形成的巨大石人旁,她犹如另一尊石人,是美丽的玉女石雕。 了缘师太,身材高挑,细腰突胸,鸭蛋型脸庞上挺着高鼻梁,一双迷人的大而清亮的眼睛镶嵌在微微弯曲的眉宇下,长长的有些上翘的睫毛成为那里的极佳装饰,五官搭配巧夺天工,造物主给她的形体过多的恩惠。 她挺胸昂首,眼珠一动不动地凝视着东方,在静谧的天幕下,形成了一个漂亮的剪影。 她盼望从那透过群山缝隙流淌出来的晨曦中走出心爱的女儿文静。 太阳渐渐升起,大地的一切细腻之处都展现在人的视野中,那里只有静静地山岚、树木和飞鸟。师太知道,自己的期盼是虚幻的,她不会轻易出现。她随之又陷入往事的沉思,谋面而又未能相认的女儿,匆匆离去,向东方离去,期望她回来,可是这却成了奢望,实实在在地女儿成了心中的幻影。那个该死的管荣,你怎么也不再出现了?往事啊,你像浮云,你游动着飘向远方,永远地不再回来。 石人山承接的天然降水和山泉涌出的水从各个山沟中流出,无数的涓涓溪流汇集成一条小河,它蜿蜒流转奔入松花江,将它的血液注入到日夜流淌的洪流中。这条小河依山得名叫石人河。 在天光大亮后,鸟雀出巢,大地又呈现繁闹,公路上的汽车鸣叫声将了缘惊醒,她又瞥了一眼挡住她的视线的黑山背大山后,转过头来沿着石人河流淌的方向望去,那秀美的山川、田野、村庄尽收眼底,尤其那远处的一团杨树林和一团柳树林清晰可见,那两团树林后边的村屯编织着自己和女儿的人生。有美好的,也有凄楚的。 石人河离开石人山之后不远,便进入了地势起伏的向平原过渡的丘陵地带。丘陵上长满了树木,乔灌木相间,针阔叶林混杂,每当春季来临,这里是郁郁葱葱,兽走鸟鸣。在这丘陵边缘上稀稀落落地掩藏着几个屯落.有一个位于河东边一个山沟口的只有十来户人家的小屯子,各户正房都背靠山梁走势而建,参差不齐。在这个屯中各户的房前屋后都生长着茂盛而挺拔的杨树,从屯外看去就是一片杨树林,几乎看不见房屋,所以人们称这个小屯落为杨树沟。 站在杨树沟的沟口向西望去,则展现出一马平川的黑土地和犹如白带的松花江.这里有一个与杨树沟以石人河为界的屯落叫柳树屯.它的名字的产生和杨树沟有相似的原因,因为在这个屯子的前边的一条作为石人河支流的溪水两侧长着茂密而婀娜的柳树,将这个屯子从前面挡个严严实实。 两个屯落相距不到二里,人员来往甚密。 早在二十世纪二十年代初,柳树屯也只有二十几户人家,这里住有一个地主名叫程士豪,排行老三,人们都叫他程老三。奸诈、霸道,远近闻名。膝下有一男一女,男的叫程銓,女的叫程芬。程老三虽是以巧取豪夺、横征暴敛起家,可他为了让自己的儿子不仅仅能继承父业,还要能够发扬光大,甚至能够参与更广阔的社会活动,让自己的女儿能知道三从四德,就想让他们受到良好的教育,可是在这穷山僻壤的地方从来就没有学校,读私塾是当时孩童接受教育的唯一方式,于是,他办起了一所私塾,学堂就设在程家大院东厢房里。从三家子聘了一名落第的秀才严秀良作教师。学堂里的学生则是在杨树沟和柳树屯居住的七八个孩童,其中除了有程老三的公子程銓、女儿程芬外还有汉医师杨岑的儿子杨杰、杨林、佃户陆龄的小弟陆涛、长工刘洪江的儿子刘山和破落地主管良爱子管荣等。 住在杨树沟的管荣的父亲管良曾经是个外貌英俊的地主家的少东家,优裕的家庭环境使他不知道何谓创业的艰难,自幼好吃懒做,赌博嫖娼,上几辈人创下的几十垧土地的家业在他手中辈被败坏罄尽。管荣出生时,已经是家道中落,管家沦为穷人的行列。 管荣血管里流淌着绅士父亲的血液,也具有一个漂亮的外壳,十几岁就出落得一表人才,身材匀称,浓眉大眼,面色白皙,双颊上还自然地镶嵌着两个酒窝。这小子聪明伶俐,招人喜爱,可就是青春过早地萌动,过早地琢磨起男女之间的事。 作为程老三办的这个私塾学堂里也是典型的东北地区的对面炕。每铺炕上放着两个炕桌,管荣坐在西炕的课桌边,趁老师不注意的时候两眼就往坐在东炕的那唯一的女生程芬身上溜,程芬那俊俏的面庞和那窈窕的身材,对他有一种强烈的吸引力,尤其是程芬那过早发育了的已经鼓起来的前胸使他产生了种种梦幻般的遐想。老师沿袭传统的做法,用纸条给每个学生的书上贴上起止段,此谓号书,让学生在规定的时间内将号下的段落背会。到背书时间后就令学生轮流站在屋地中间进行背诵。如果背颂不下来,那就要挨板子。管荣因为心思不在课业上,所以在轮到他背诵的时候,他多数背颂不下来。每当老师叫他到前边去背书时,他都要吓得两腿发抖,挨板子已是常事。挨板子并没激发他的学习积极性,也没使他长些记性,挨完了板子后,回到座位不久就心猿意马,依然用心去琢磨程芬的奥秘。 在程芬的眼里,管荣并不是个笨学生,每次看到一尺多长的板子向管荣的手上落下来的时候,管荣都要咧一下嘴,她看了感到滑稽可笑,这时就要用手绢捂住嘴避免笑出来,同时,也感到心疼,好像那板子打在自己的手上。每当管荣用一只手捂着另一只被打的红肿的手和眼里含着泪花回到坐位上后,他在偷看程芬时总能迎着她的同情、爱怜的目光。 也不知道从哪里论起,杨杰称管荣的母亲为姑姑。受这个姑姑的嘱托杨杰在学习上常督促管荣,杨杰也知道管荣很聪明,如果他能够将心思用在学习上,这些课业也难不住他,但是管荣聪明反被聪明误,什么事他都有自己的主意,他并不怎么理会杨杰的话,枯燥的古文和女孩的魅力无法相提并论。自己学不进课业,杨杰也无能为力。 二十世纪二十年代末,这里很不安宁,兵痞和各种名头的绺子,经常在这里出现,骚扰民宅,闹得家家自危,程家作为这里的大户,也不得不常常地加以提防,程家这个私塾学堂只维持了三年也不得不关门停办。 学校关门后,管荣自己不肯下地干活,又不肯给地主家出苦力,但家境不好总得寻求生活出路。在百无聊赖的时候,看了些占卜之术的书籍,后来遇见一个走街串巷的抽帖算命的先生,他就向他们讨教算命的机理,甚至拜他为师。凭他的机敏,很快就掌握了算命爻卦的知识,什么天干地支,十二生肖,生辰八字,背的滚瓜烂熟,在自己认为有了半仙之体后就试图单独给人抽帖、相面了。他游走江湖几年不知道济世如何,倒结识了不少三教九流。也成了见多识广令人不可小觑的人物。 土豪程老三将儿子程銓送到吉林上官学堂去读书。而让程芬自己在家读那些《道德经》《弟子规》等,程老三认为,女儿家不读书不行,书读多了也没用,让她知道什么叫“三从四德”就行了。 时光如流水,一年年过去,程芬从一个少女成长为一个大姑娘,到了该谈婚论嫁的年龄,老两口心中便在暗暗地给她物色婆家。程芬从父母夜间的窃窃私语中也知道了父母在想什么,她想自己不能随便就嫁给一个什么人,自己应该嫁给自己的意中人。 程芬的心中有两个人,一个是管荣,一个是刘山。管荣,风流倜傥,能说会道,很讨人喜欢,可是也觉得管荣缺乏农民那种诚实、本分;刘山在学校停办后,就给程老三家放马、当长工。刘山比程芬小两岁,她认为刘山人品端正,心地善良,而且她也明显的意识到刘山也在暗地里恋着自己,每当他们的四眼相对的时候,刘山总是显得很羞怯,对她不敢正视,这种羞怯的表情,对于女孩感觉非常敏感,体验也更准确。可是,自己是个千金小姐,他是自己家的小长工,门第观念极强的父亲是不可能让自己嫁给他的,所以,每当刘山从自己身边走过时,她总有一些说不出来的遗憾,有时会发出一声别人不易察觉的叹息。而刘山,确实对程芬一直有好感,他对她的喜欢程度,也不亚于管荣,但是,他想问题更实际些,他知道两家贫富悬殊,他们是不可能结合的,他把自己这种爱,化作心中的一种追求、憧憬,每当想起程芬来,感觉是一种幸福,也感觉是一种痛。追求不到的东西在心中追求着,不知道是幸福还是痛。 程芬总要对自己的婚事有所选择,她更钟情于管荣。程芬心中有一种说不出来的对他爱恋的滋味。 寻求自己的爱情就是寻求自己的生活,就是寻求自己的幸福,而女儿自己的选择多不被父母所认同,在三从四德的封建法权笼罩下,作为女儿只有服从父母,女儿的抗命多数是无效的。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将决定多数做女儿的婚姻大事,也就是做女人的一生命运。 程芬对管荣的爱恋长期埋在自己的心底,但面临着父母要对自己的婚事进行选择的重要关口,自己就不能在隐瞒自己的选择了。于是,她就偷偷地和母亲说,她要嫁给管荣。恳求母亲从中作合。母亲也觉得管荣这孩子相貌出众,处事机灵,也确实和自己女儿较为般配。 程芬的母亲同情和理解自己的女儿,就其愿望上想成就女儿,但她也更了解自己的丈夫,那是个专横跋扈的人,一切都是自己说了算,家中事从来也不和她商量。他对待佃户,对待长工,对待村民都是趾高气扬,颐指气使,冷酷、霸道,对自己的女儿也不会例外。何况,她知道,丈夫的门第观念极深,他不可能答应自己的女儿嫁给一个与自己门户不相当的人家,她心中知道管良这个破落富户的后代很难成为自己的女婿。但是,作为母亲总得正视女儿的婚事,无论丈夫能否答应女儿的要求,自己都得将女儿的想法转告给他,作着最大的争取。 当程芬的母亲婉转地将她的心思说给程老三时,程老三果然立即暴跳如雷,他说:“什么?什么?我他妈的把姑娘剁了喂狗,也不嫁给他管家,管良那个混蛋,他把一个偌大的家业弄没,现在穷的叮当三响,我堂堂的程家能和他家结亲吗?再者说那个管荣也是个不成器的小子,提不起来的阿斗,真是他妈的龙生龙,凤生凤,老鼠儿子会打洞,他也只知道到处浪荡。你让姑娘和他一起去丢人现眼,以后和他一起去要饭哪!” 程芬面对自己的终身大事,也不愿意向父亲妥协,她要作最后一博,为了要挟父亲,就要去寻死。可是,程老三心如铁石,他顽固地表示,就是她死了也不准女儿嫁给管荣。 管荣的父母知道当今世道,财富就是身份,既然自己已经由富户沦落为穷人,那就要按照穷人的方式生活,用穷人的身份来处事,管良心中一百个瞧不起程老三,为人奸诈刻薄,巧取豪夺,心想你以前见了我还不是点头哈腰,但那往事究竟是无可奈何花落去,现在的事实是自己变成了穷光蛋,穷光蛋就是比他低三等的下等人。管良知道自己的儿子爱上了程家的千金那是不会有结果。于是,他在靠山屯给儿子物色了一个姑娘。 管荣知道要让他和这个自己不认识的姑娘订婚,心中十分不快,但拒绝这门亲事也是无意义的,反正除了程芬以外和那个姑娘定亲都一样,现在和自己的父母抗争也是没意义的。自己为自己不能和程芬结合而愤愤不平,想起此事就恨程老三,可是那是一座无法移动的石山。自己也意识到生活犹如在铁轨上行走的火车,一时也脱不得轨。既然如此那就只好按照命运的安排,同意按照父母的意愿和一个自己以前并不相识的姑娘结婚。这个姑娘,相貌也算清秀、性情温顺,但是这些都不是衡量爱情的尺子,谁也代替不了程芬在他心中的位置。 结婚后,他也试图让自己去接受这个媳妇,也试着去寻找其可爱之处,努力对她也爱起来,可是这种试图也是徒劳的。在别人面前尽力表现着喜欢自己的妻子,可这是可以欺骗别人,就是欺骗不了自己,对这个新媳妇就是总也爱不起来。即使两人同床共枕,和她在一个被窝里,也感到如同陌路人。青年异性同床共枕睡在一起,免不了体肤接触,也会产生那种事情,即使如此,他也只是将搂在怀里的娇柔女子当成程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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