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真相

“这是什么鬼地方？好……好冷。”哈利紧紧抓住戈洛卡斯的胳膊，勉强从牙缝挤出几个字，火热的骄阳似乎被这里高大、扭曲的橡树遮得无影无踪，从地上透出一股逼人的寒气。哈利无法相信自己在炎热的七月，牙齿竟然开始打颤。

戈洛卡斯停下脚步转回头，只见哈利脸上毫无血色，嘴唇发灰，突然记起编年史里关于这里的记载——修肯树林里的守护者将会阻挡一切企图进入的生物。不由得在心底暗暗责备自己，不该将毫无准备的哈利带到这里，他不知道现在继续往前走，还是该退出去。

哈利突然尖叫起来，“啊，有东西抓住我了。”

只见一只腐烂的只剩下白骨的手从地下伸出来，死死抓住哈利的脚踝。哈利抽出魔杖对准它大喊：“力松劲泻。”咒语虽然打在骨头上，但是却没有任何作用，这时旁边又伸出一只手，抓住了哈利的另一只脚腕。

戈洛卡斯用手稳住哈利的身体，伸出脚狠狠地踹在白骨上面，却没有松动的迹象。

“帮帮我，快，戈洛卡斯，我好冷。”哈利紧张地有些口齿不清。

戈洛卡斯脑子里灵光一闪，赶紧将挂在胸前的红宝石项链取下来，用手拿着靠近地上的白骨，两只手抖了几下后就松开了。他把项链递给哈利，说：“把这个拿着，我们跑过去，你的魔法在这片受了诅咒的地方是没有任何作用的。”

哈利背靠在大法师塔门口的墙上，双手撑在膝盖上，气喘吁吁地说：“我……绝对不会再来第二次。”

“能活着离开修肯树林的人都是这样想的。”戈洛卡斯边说边将项链戴好。

“对了，你怎么没有感觉到寒冷和害怕呢？那些东西似乎也没有抓你。”哈利抬起头，疑惑地打量着戈洛卡斯。

“的确，我也问过自己这个问题，可是我不知道答案，这是我第四次进来，从未感觉到过那种感觉。”戈洛卡斯耸了耸肩。

“图书管理员先生，您是来见我主人还是仅仅只是带朋友过来聊天的呢？”上次那个红袍法师突然打开门，对着戈洛卡斯和哈利说。

两人很快又回到门口，达拉玛似乎研究工作非常繁忙，只匆匆写好一个便条后，便让学徒送两位出来。

帕拉丁神殿和索兰尼亚的参观非常顺利，戈洛卡斯和哈利一起乘坐灰风前往威莱斯大法师塔。

“说实话，骑着灰风比骑着巴克比克舒服多了，你知道巴克比克吗？它是海格养的一直鹰马，我曾经坐过一次。”哈利激动地一边和戈洛卡斯讲话一边打量着底下地风景。

“狮鹫兽的飞行速度很快，在克莱恩上一般是精灵贵族饲养并作为交通工具的。”风很大，与其说两人在说话，还不如说在喊话。

“对了，还有精灵，天啊，我竟然忘记了。戈洛卡斯，我们可以去看看精灵生活的地方吗？”哈利又有了新的想法。

“哈利，这次恐怕去不了，精灵的国度不是一般人可以进去的。再说我是人类养大的，我自己都没有去过。”戈洛卡斯遗憾地说。

“戈洛卡斯，我很抱歉提起这事。没关系了，反正以后还有机会，等你找到父母以后，我想赫敏对精灵的兴趣比我大多了，你知道吗？得知你是半精灵后，赫敏总在我耳边唠叨关于精灵的事情。”哈利安慰地说。

戈洛卡斯没有说话，只是微微一笑。“找到父母，找到父母就可以回家吗？可以找到吗？”他在脑海里一直不断问着自己。

“戈洛卡斯，我们一直在同一个地方盘旋，你注意到没有？”哈利突然打断了戈洛卡斯的思绪。

戈洛卡斯抽出腰间的地图，仔细打量了一番，然后说：“哈利，我们到了。”

“到了？可是这附近根本没有什么高塔。”哈利站在地上舒展着身体。

“我们只能等着威莱斯森林主动找到我们。”戈洛卡斯抚摸着灰风的羽毛，安抚它躁动不安的情绪。

“不，戈洛卡斯，你在开玩笑，我不想再进什么森林。”哈利严肃地说。

“哈利，轻松点，修肯树林只有一片。我们等待的是威莱斯森林。听我给你解释，你想想，霍格沃茨周围不也布满了各种魔法的保护吗？克莱恩上的法师塔也是一样，它们需要自我保护。修肯森林附有的是强大的恐惧魔法，威莱斯大法师塔附着的魔法则是能让它在本来位置五百哩范围内的任意位置出现，所以，我们得等森林找到我们。”戈洛卡斯十分耐心地说。

“那好吧。”哈利无奈地点点头，朝小溪边走去。

非常幸运，两人当晚就进入了威莱斯大法师塔，由于当天恰逢试炼的举行，哈利看到了很多的法师和学徒。当然，他们无法观看到试炼的过程，因为这对于试炼的人来说是私密的事情。

“这里真是棒极了，赫敏来了搞不好会晕倒的。”哈利满足地说。

戈洛卡斯把食指放在嘴前，示意哈利减小说话的声音，因为有几个见习法师已经对他们投来愤怒的目光，“要知道，克莱恩上可没有多少人有机会见识这里的美丽啊。”

“为什么？不允许人们进来吗？”哈利声音减小了很多。

“当然不允许，只有通过试炼的法师才会被允许。”戈洛卡斯回答。

“那么就来参加试炼嘛。”哈利轻松地说。

“哈利，这里的试炼和霍格沃茨里的考试不一样。首先，法师协会只会对自己看中的见习法师发出试炼的邀请，其次就是，试炼失败的代价只有一个——那就是死亡。”戈洛卡斯不由自主想起被试炼粉碎了健康的雷斯林。

“什么？死亡？这简直太疯狂了！”哈利怀着无比的担忧目送着那些见习法师离开。

灰风再次带着他们冲向天际，戈洛卡斯推了推哈利，让他抬头看看星空。

“两个月亮，一个和我们那里的一样，一个竟然是红色的，太酷了。”哈利惊喜地大叫起来。

“实际上有三个月亮，但是黑月只有姓仰它的人才可以看见。”戈洛卡斯解释道。

哈利非常喜欢索拉斯奇特的树上景观和最后归宿的辣马铃薯，小住几日后，依依不舍地随戈洛卡斯返回到大图书馆。

“哈利，告诉罗恩和赫敏，我很想他们。”戈洛卡斯尽量显得轻松一些。

“当然，我会跟他们详细描述这里的，简直太神奇了。那我回去了，我们一个月后见。”哈利朝戈洛卡斯伸出了自己的胳膊。

戈洛卡斯稍微蹲下一些，和哈利抱在一起，一阵酸涩的感觉涌上心头，不知为何，他觉得这是自己最后一次见到哈利了，很快他否定了自己悲观的念头，尽力忍住这突如其来的眼泪，轻轻拍了拍哈利的背，说：“开学见，哈利。”

哈利刚准备进入画框，戈洛卡斯突然喊道：“等等。”他掏出腰间的地图递给哈利，说：“拿上这个，跟罗恩描述的时候会方便的多。”

送走了哈利的戈洛卡斯坐在灰风背上，心情异常失落。回到索拉斯的这些日子，一直都没有见到雷斯林的踪影，卡拉蒙只是模糊地告诉他说雷斯林出去了。他知道雷斯林不想见到自己，那么整个夏天都不会回到最后归宿的。

他笑着拍了拍灰风，说：“去水晶湖，我们去看日落。”

戈洛卡斯坐在岸边，把脚伸进沁凉的湖水之中，静静打量着下沉的太阳，落日的余晖将所有事物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也许我真不该去寻找什么真相，在经历了生与死之后，宁静的生活显得如此的来之不易。希望哈利也可以忘却那些烦恼。”戈洛卡斯愉悦地欣赏着周围的一切。

暮色中，一个身影朝他走来，那是个男人，穿着白色的长袍，头上戴着白色的兜帽，步伐异常优雅、高贵。

戈洛卡斯朝四周看了看，并没有其他的人，怀疑那人是朝自己走来的，但是距离还很远，看不清楚容貌，于是坐在原地没有动，只是一直扭过头看着他一步一步接近自己。

那人在距戈洛卡斯五步左右的距离停了下来，取下兜帽。男人的面容非常俊美，周身散发出柔和的光芒，仿佛沐浴在朝阳中一般。戈洛卡斯被这情景惊呆了，慢慢站起身，面对着男人。

“能在这里见到你，可真不是件容易的事情啊。”男人嘴唇几乎没有移动，“不要这样没有礼貌地打量我，我知道你对我地样子感到陌生，但是在我给你钥匙之后，或许就不会有这样的感觉了。”

“什么钥匙？”戈洛卡斯的声音几不可闻。

“你不是一直在寻找真相吗？那么准备好了吗？”男人柔声问。

“等等……”戈洛卡斯刚说了几个字，突然感到一阵眩晕，记忆里那扇坚实的门骤然被打开，曾经被紧闭起来的记忆如同决堤的洪水般奔流而出，无数互相冲突的记忆相互争斗。他难受地捧着头跪倒在地，双眼圆睁，这种难以名状的感觉让他喘不过气，张大嘴巴，却觉得有双无形的手紧紧卡住自己的脖子。

“恭喜你，我的弟弟，看来你已经完全恢复了。那么我郑重地邀请你明天来参加我的订婚仪式，相信父亲也会对你的到来感到异常的——惊讶。”男人说完后就消失了。

戈洛卡斯在地上趴了很久，直到天色完全黑了下来，乌云遮住了索林那瑞，豆大的雨点越来越密，他分不清脸上是雨水还是泪水。他不愿也不敢相信那些所谓真实的记忆，黑暗中，他不断的喃喃自语：“不！”

回到最后归宿，戈洛卡斯快速写好了两封信，让灰风带上一封立刻出发，交给阿斯特纽斯。

随后，他把从霍格沃茨带回来的所有书本搬到雷斯林的房间。他在他的床上看到一件干净的黑色长袍，于是走了过去，在床边坐下，把袍子抱在怀里，光滑轻柔的触感让他觉得非常舒服，残留的药材味道让他几乎以为自己感觉到了雷斯林身上高热的体温。

窗外，天色开始放亮。戈洛卡斯把袍子叠好，放回远处，他从口袋里掏出魔杖和另外的一封信，搁在雷斯林的书桌上，出门前又折了回来，将脖子上的项链取下，压在信上。

戈洛卡斯最后看了一眼最后归宿，然后朝暴雨中走去。

[第一部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