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矛盾    文 / 远方的心旅

  我把杉安全的送回家时,天色已经是暗淡得像个铅块了。城市的天空又铺开了一片红光。我一个人走在回家的路上,心中既是喜又是气。脸上的表情就如同海面上起伏的波涛似的,翻滚不定。杉终于答应我了,也许,是我的真诚感动了天上的月老,他老人家二话没说就给我俩扯上了一根红线,把我和杉牢牢的拴在了一起。让我生气的是为什么一天不是72个小时呢?幸福才刚刚开始,就要面对短暂的离别。我忽的觉得人生的一大痛苦就是在幸福中受到等待的煎熬。
 我仰起头,用我平时最舒服的姿势仰望天空,霓虹的红光铺天盖地的落满我的脸。俨然我觉得这是一种幸福的红光,它就如同一场瑞雪覆盖了整座热气蒸腾的繁华街市。我看着街边过往的行人,觉得他们都是那样的幸福,快乐。我的心里似乎一阵温馨,一阵光亮。想想曾经的我,整日的浸泡在痛苦的回忆里,认疼痛的记忆如同锐利的尖刀一般一点一点的割开我的皮肤,每天,我都伤心的泪流满面。
 曾经的我一时还认为生命如同人生,只是一场玩世不恭的闹剧罢了。长短又能如何,对我而言,都是一种无尽的痛苦,折磨。就在我最痛苦无助的时候,是军晓帮助了我。军晓说的很对,做人要懂得抓住身边的幸福。也要学会承受无尽的痛苦。每当我被痛苦浸透的时候,总是能想起军晓对我说过的话。
 如果,要是我的身旁没有了军晓的陪伴。恐怕现在的我还指不定窝在哪个角落里一手抹鼻涕一手抹眼泪呢?当我兴冲冲的回到家时,远远的我就看见了文竹一个人站在门前晃来晃去的。谁知道小丫头是不是又惹了什么祸了。要不,怎么都来到了家门前了还不进屋去。
 文竹一转身看见我站在她的面前正咧着嘴对她微笑着呢?于是,蹦跳着笑容满面的跑到了我的身旁紧紧的挽住了我的胳膊。文竹笑荧荧的对我说:“羽,你一个下午都死到哪里去了,怎么一点音训都没有。人家都等了你一个下午了。看你乐的那样,是不是我等你,你高兴不成,还是......”
 显然,我脸上的笑容被文竹给误解成了别的意思了,也不知为什么?今天的我就是觉得打内心里高兴,而且,还特爱笑,笑的有时连我自己都感到莫名其妙的。我忙伸出手在文竹的面前摆了摆,证明不是她想的那个意思。可是我还是嘻嘻哈哈的笑。文竹见着我这样,狠狠的白了我一眼。忙伸手向我的头上摸来,嘴里还不断的念叨着:“一定是发烧了,而且,还很严重。”
 我说:“你是不是又惹了什么祸了?平时的你可够张扬的,今天怎么就跟只小猫似的,显得特矫情,这可不像以往你的风格。”
 其实在这之前,文竹,心里一直都在被一个问题纠缠着,不知道该不该说,这个问题就是,她要大胆的向羽表白,因为,自己真的喜欢他。可是,想了很久的文竹,在心中早已编排好的话,就在见到羽的那一刻全都烟消云散化为乌有了。此时的文竹,心情更加的复杂了。
 文竹见我拿她跟猫比,伸出手就是给我两计重拳,然后,又扭捏的低红着脑袋一声不响的站在原地。见文竹有如此含羞的举动,这还是头一回,使我感到万分的惊讶。文竹从小就是个天不怕,地不怕的一小楞头疯子,从没有她不敢去招惹的事,只要是有文竹出没的地方,估计,就算是美国的恐怖乐园,鬼屋什么的她也能闹得红红火火看着跟结婚似的喜庆。可是,今个儿,见着文竹装成一只小猫似的,看了到叫人打从内心里往外发寒。于是,我拍拍文竹的肩膀。
 我说:“有什么事情干吗不进屋去说,在这怪冷的。再说,有军晓在,就算是天大的事估计他也能给你扛着的。”说完,我转身向房门走去。就在这时,文竹突然转身抓住了我的手,眼睁睁的望着我,文竹的眼神看上去很奇怪。
 我又说:“文竹,你今天是怎么了?行为举止怎么都跟换了个人似的。这不像你,是不是在家看电视受了什么严重的刺激了?有什么话既然不能进屋去说,那就在这说好了,只要我能办到的我一定会尽全力的去帮助你的。”说完,我看见文竹的小脸一阵白,一阵红的。可就是不见她以前的那种蛮横劲出来。看来这次病的人不是我,而是她。冷不防的和这样一个人呆在一起,感情就跟睡惯了暖和的屋子不住,偏要学什么艾斯基摩人呆在冰房子里一样特别扭。
 沉寂了片刻,文竹走到了我的身旁,扯扯我的衣角扭捏的说:“羽,你刚刚说的都是真的吗?无论什么事情,只要你能办到的都可以帮助我吗?”
 看着文竹那娇气的模样,我非常坚定的对她点点头。然后,文竹的脸上欣喜的露出了一丝笑容。
 文竹说:“羽,如果要是喜欢上了一个人,而那个人却不知道该怎么办?”
 听了文竹的话,我心想,文竹这丫头平时疯疯癫癫的,没心没肺的,真想不到她也有自己喜欢的人了。回想一下过去文竹那个稚嫩的样子,如今的她已变成一个亭亭玉立的大姑娘了,时间过得真是快的只在眼前留下了一道很不真切的掠影,伸出手,晃若是在梦中去触碰梦里那些虚幻的东西,唰的一下便在指间滑过了。
 我笑着对文竹说:“怎么,小丫头心里也有自己喜欢的帅小伙了。那人对你来说真的很重要吗?你了解他吗?”
 文竹说:“了解,他对我来说很重要,为了他我也可以放弃生命。”
 听文竹这样一说,我恨不能一下子呆死在原地。
 我说:“这人究竟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值得你说出这样的一番话,为他你可以付出生命。生命其是儿戏。”
 文竹说:“我们能在茫茫人海中相遇这算不算一种缘分。这一切的一切在我看来就像是天上赐予我的一个最美好的礼物。你说,既然是上天赐予的,你说算不算是最重要的?”
 我说:“既然是上天赐予的,那就最大吗?不然就会遭雷劈的。”说完这句话时,我似乎才觉得刚刚我与文竹说的这些话听起来有些耳熟,猛然的我才想起来这不是电影《大话西游》里面的一段台词吗?这小丫头究竟想对我耍什么鬼把戏?我在心里越想越是捉摸不透。
 文竹说:“羽,你还记得我要你第一次做我的男朋友的时候吗?那个时候的你很不情愿,可是,最后你还是答应了。这次,你可以真正的在做我一次男朋友吗?不过期限是一辈子。羽,你知道我为什么始终不像我喊军晓哥那样也叫你哥吗?那是因为我喜欢你。其实,从我很小的时候起,我就对自己说,将来等我长大了以后,我要嫁给一个像羽一样的人,我要做他的新娘,为他付出我的一切,甚至包括我的生命。如今,我找到了我所要托付终生的人。那个人就是你。”说完,文竹猛的向我扑来,双手紧紧的搂住了我的脖子。
 我看着文竹望着我的眼神,突然的,让我觉得站在我身边的文竹变得不在令我熟悉,她在我的心中不在是一个每天都让我挂心的那个柔柔弱弱的小妹妹了。她长大了,也知道了什么是爱情,可她却不懂得爱情究竟是什么?
 当文竹搂住我脖子的那一刻,猛然的叫我想起我也是这样的搂着杉的。想到这,我使劲的推开了依偎在我身边的文竹。我说:“文竹,这不可能,咱们永远都不可能在一起的。你在我的心中一直都是我可爱的小妹妹,你知道吗?我对你永远都只有一份永恒的亲情,是那种手足兄妹之情。”
 文竹说:“你不是刚刚才对我说过吗?上天安排的最大吗?怎么这会又......” 
 我说:“那些都是电影里演的,它不真实。既然你那么相信上天的安排,那我告诉你,上天安排了你和我注定要做一辈子的兄妹你相信吗?” 
 文竹说:“我不要...我不要...我不要什么兄妹这样的感情......”
 我说:“在我的心中我永远都深爱着的是你的雪姐姐,可是她已经不在了。”
 当文竹听我说雪已经不在的时候,她很惊讶的呆楞在了原地。
 我说:“是在去年的平安夜里,她为了救我被车撞了,安详的离开了这个世界。”
 我和文竹仔细的说完事情的经过,突然的,我竟一下子笑了。笑得支离破碎。笑得一发不可收拾。我怀疑老天为什么总爱拿我有开不完的玩笑,我每次都会对着镜子跟自己说,这是最后一次,以后在也不会在别人的面前谈起雪的事情,再也不去说那些叫人痛心的往事。可每次都会让我遇到一些人或者一些事,叫我反复的一遍又一遍的重复着与他们说,说雪的离去,说我很悲痛的记忆。
 这让我忽地想起了电视剧中的那个费厂房不就是因为老天的不公而气愤的卯天三声吗?结果受到了五雷轰顶之苦。现在的我终于明白了费厂房当时心中的那种说不出的痛楚。明明责任不是一个人的,却要偏偏强加到一个人的身上去扛。我对这个世界的不公似乎早已失去了信心。明明是受到伤害最深的人,为何还要继续的伤害下去。难道说,就非要制人于死地吗?我面对着上蓝的天宇,声嘶力竭的嘶喊着,希望老天能够听清楚,是我成羽在骂你,在诅咒你,三声,三十声,也希望着老天快点下来将罪于我,只要叫我死就好。这样,我就不会在对这个世界的虚伪而烦心了。
 文竹走到我的身旁问我为什么不答应她,难道是因为雪姐姐已经不在了而伤心吗?我觉得文竹执着起来真的很固执,真是雷打不垮,风吹不动。我也能猜得到文竹心里一定很伤心也很难过。
 就像曾经我为我的一个喜爱音乐的朋友写过的一首歌那样——
 
“我爱的人,他不爱我,这是命运的安排,还是上天的无奈,
  让泪水化为灰烬,让思念烟消云散,
  一个人痛苦的徘徊那个人的心门之外,
  等待一夜一夜,渐渐渐渐...
  思念化成泪的海......”
 
 文竹她还在死命的追问我,到底是因为什么?问着问着声音就变得低沉下去。
 我说:“我已经有喜欢的人了,她是杉。是杉...只有跟杉呆在一起的时候,我才仿佛的觉得是回到了过去的日子,才觉得这个世界是真实的,它还充满了阳光,让我感觉到温暖,远离地狱的那种阴暗和恐怖。如果,要是没有了杉的出现,恐怕我早已经失去了生存在这个世界上的信心跟勇气。所以......”
 文竹听了我的话,还不等我把话说完,泪水就一涌而出。当我想上前去帮她擦干脸上的泪痕时,文竹却一把推开了我的身体头也不回的向街上跑去。我安静的站在原地就那么看着文竹的背影在我的面前渐渐远去,我用力的喊叫着,使劲的对着文竹喊叫着,可,文竹始终都没有再回过一次头看我一眼。
 面对文竹的要求,从她小的时候开始,我就应着她去做,无论那些事情有多么的苛刻。惟独只有这次,这也是我第一次当面拒绝了她。文竹她真的很任性。既然是这样,也许让文竹这丫头一个人冷静冷静也好,也许她会想明白的,她所做的一切只是一种冲动。
  于是,我无奈的对着文竹的背影很是无奈的摇摇头。就在我转身打算去开门的时候,突然的,一声巨大的刹车声从远出传来,我顺声望去,正是文竹消失的方向。
 这时,只见周围很快的便涌满了很多围观的人,我知道一定是发生了车祸了。当我顺着人群挤进去的时候,让我不敢相信的是,躺倒在车前面的人竟然是文竹,此时的文竹已经昏死过去,身上流出了很多很多红色的血液。面对眼前的这一幕,我顿时惊呆了。仿佛忽地一下子又回到了一年前的那个飘满雪花的平安夜里,雪被车撞的那个晚上一样,同样的场景再一次的出现在了我的面前。
 我跪在地上扶起了倒在地上的文竹,用力的喊叫着:“快救人...快救人......”
 抬眼望去,只见身旁围观的人群不断的涌动着,扩散着。于是,我抱起了躺倒在地上的文竹冲忙的向着医院跑去。这次的我没有在犹豫片刻。也许,雪被车撞的那天,要是我也能够快速的把她送到医院里去,雪可能就不会死。是我的胆小,懦弱害死了雪。
 我抱着文竹不停的跑着,拥挤的人群忽地如潮水般扩散开来。文竹的鲜血已经浸透了我胸前的衣襟。我抱着文竹来到医院时,文竹已经没有了意识。医生说文竹流了很多的血,现在需要紧急采取输血,要是耽误了,就会有生命的危险的。
 我低下头看着文竹的脸此时已经白的像一张纸。我的心猛的一下提到了嗓子眼。然后,那个医生问我是她什么人,我看着躺倒在急救病床上的文竹,真的不知该说什么才好。最后,我深深的对着文竹叹了一口长气。
 我说:“我是她哥,她是我妹妹。”说完,我看见躺在病床上的文竹眼角边流下了两滴晶莹的泪花。
 由于文竹失血过多,需要紧急输血。就在这时,一个女护士却跑来说,文竹需要的血型现在没有了。护士的话对我来说,简直可以称得上是一个噩耗。我犹豫了一会儿对医生说:“我们两人的血型是相同的,我的可以吗?”
 最后,经过了一番化验之后,医生对我点了点头表示同意用我的血来救文竹。
 说实话,文竹这丫头一直以来都挺幸运的,从小她就真的很幸运,在大的波折面前总能转危为安。感情在这个世界上的人生存的意义就是为了她一个人服务似的。看上去,文竹就像《西游记》里面那个神通广大的猴子,而我们这些小老百姓一下子就变成了救苦救难的八方神仙了。
 只见医生拿出一根细细长长的针头在我的面前比划着,然后,我看着医生把针头一点一点的插进了我胳膊的血管里。不一会儿的工夫,鲜红的血液一下子就涌满了输液的导管。我就这么安静的没有一丝声音的看着自己身体里的鲜血一点一点的从我的身体里流出,又一点一点的变成了另一个人身体里的血液。隐隐的,我觉得我的手臂有些微微的麻麻的感觉。也难怪,一下子就给了文竹这丫头这么多的血,看着真觉得有点叫人心疼。
 从小,我也是一个天不怕地不怕的人,就像文竹一样。可就是有一点始终都扯我男子汉光辉形象的后腿。就因为这事,我把自己弄得都有些自闭了。
 我这人唯一的毛病就是怕打针,一见针头两腿就像灌了铅似的,想跑都难,就跟有人怕高一样。不过,这次是为了救文竹的小命,我是挺着胆子硬扛下来的。
 佛曰:“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
 我就这么躺在病床上,感叹生命时光年华似的不断的追忆着我的过去。想想曾经的我也是一个整天脸上挂满笑容的青春男孩。那个时候的我对什么都不会有所保留。见到高兴的事情我就会大笑,直到笑到肚子抽痛,脸皮抽筋。遇到难过的事情我会一个人找个僻静的地方一手抹鼻涕,一手抹眼泪,把自己弄得跟水洗了似的。
 记得上高中的时候,晚上我跟雪俩人手牵手的走在光怪陆离的马路上,我们彼此都是沉默着,用心去感受着彼此的气息。走累了,我们就找个僻静的地方坐下来说一些彼此心中的密语,我和雪两人心中总是有很多各种各样的幻想,相同的是在我们的所有的幻想中,惟独就只有两个主人公,那就是我和雪两人,我们都是彼此精心的为着对方打造着一切。然后,雪有时会撒娇似的依偎在我的怀中,在漆黑的夜里,我充分的发挥着我男子汉特有的那种宽大的胸襟。当时的我觉得自己就是这个世界上最幸福的男人。而且,在我的心里我也突然觉得自个儿真就伟大的跟一东方小巨人似的。
 古人不都云了吗?堂堂七尺是男儿。嘿嘿!我真高兴,我是一男的。
 然后,雪看着我问我笑什么?看笑容挺奸诈的。我就笑着和雪说没什么,就是高兴自个儿是个男的。雪听了我的话后,当时就挥手猛捶了我两拳,她说女的怎么了,瞧你那没出息的样,当回男的就把你给乐的屁颠屁颠的。 
 想到这,不觉的我忽地笑出了声音。这时,我猛然的回过神,看着文竹那白白的小脸已经变得有些粉嘟嘟的了。看着导管里流动着的红色液体,突然的,我觉得心里有些伤感。
 在我来到这个城市以来,每天我都是无厘头的忙活着,混乱的时间叫我很难在去反复的回忆过去的往事。我以为那些往事真的就在也想不起来了。我想,也许就在我来到这座城市以后,很可能那些沉痛的往事就这么的被我丢在了这座城市里的哪一条陌生的街上。
 叫我意想不到的是,那些令我忧伤难过的记忆不但没有被我丢弃,反而在我的心底越扎越深。每当有雨露洒过的时候,它就会如同初春的小草般在我的心底快速的成长,长成茂密的丛林,涌满我的心头。
 这时,一个女医生走到我的身旁,慢慢的拔下我手臂上的针头。然后笑着问我感觉如何?
 我说:“就是觉得有点心疼,毕竟那抽出来的血可是我身体里的。”说完,我就跟一没事人似的拍拍身上的衣服。当我哦打算起身站起来的时候,猛的,只觉得我的头一晕,险些趴在地上。 
 于是,那个女医生看着我又笑了,笑容很灿烂。
 我想,也许我是失血过多了。文竹这丫头可真是一个名副其实的女吸血鬼,她究竟吸了我多少血......
 面对文竹的伤势,我的心里非常的担忧,也很难过。文竹当时血流不止的样子依然还在我的头脑中一遍一遍的徘徊着浮现着。我来到女医生身旁,看着那个女医生在文竹的身上忙乱的忙活着。
 我说:“医生,请问我妹妹的伤要不要紧,一下子流了那么多的血,脸白白的看起来真的挺吓人的。”
 女医生听了我的话,弯起脸上的眉毛对我咪起眼睛很自然的笑了笑。她说:“放心好了,你妹妹的伤势没有你想的那么严重,会慢慢的好起来的。”
 我听了女医生这样一说,提到了嗓子眼的心总算是可以安全的放回到肚子中了。于是,我对着女医生慧心的一笑。
 回坐在床边,我轻轻的抚摸着文竹散乱在额前的头发,乱乱的。她现在的样子看上去真的很柔软,就仿佛一株经不起任何风吹雨打的小树。就这样,我一直静静的守护在文竹的身旁。一步都不想离开。我不愿在看到文竹伤心流泪时的样子,因为在我的心里,她永远都是我最好的妹妹。
 在我对着文竹凝凝发呆时,我听见文竹口中一直都在胡乱的嘟哝着,声音很小,隐隐的我可以听到文竹在喃喃的念叨着我的名字。
“羽......”
 看着文竹柔弱的样子,我在心中一直都在对着文竹说对不起。真的,我觉得我真的很对不起她。从我来到这座城市以来,一切的生活用品都是文竹替我打点的。别看文竹她平时野蛮的就跟一山寨女悍匪似的,一旦温柔起来还真是挺女人的。
 可是,文竹却始终没有弄明白,她不懂得真正甜美的幸福的爱情是需要双方真正的相爱才能共同的营造出完美的生活,而不是一场我行我素的游戏。
 军晓和杉来到医院时,文竹依然昏迷不醒。我看着军晓和杉,心中不知该怎样去形容文竹出事时的状况。说实话,我是怎么把文竹抱到医院里的我都忘了。我当时的脑袋里一片空白,就跟刚刚被土匪洗劫了似的,只记得我抱着文竹一直跑,一直跑。
 杉看着浸透我胸襟的鲜血,突然的叫出了声音,急忙的跑到文竹的床边,我看见泪水刹那间从杉的眼睛里涌出。
 说实话,直到我看到军晓出现在我的面前,我才敢放开我的呼吸道大大的呼出一口气。就在我看到军晓的一刹那,突地,我就觉得身体一晃,软的就跟团棉花似的。
 我对军晓说:“快过来看看文竹吧!她伤得挺重的。”
 接下来的时间里,病房内不断有说话声回荡,最叫人意想不到的是,松潼也来到了医院。而且,和松潼一起来到医院的还有山妹。就在他们两人出现在我们面前时,一屋子的人都呆住了。看着就跟站在我们面前的俩人是外星人似的。
 我看见松潼看杉时的眼神心中就一阵堵的慌。总觉得松潼那小子跟欠我和杉二百块钱不还似的。要知道,当初可是你小子先跟杉说分手的,像这种专伤纯洁女孩心灵的家伙,就应该像书里写的那样“丫的,早就该拉出去给毙了。”
 我转过头看着站在松潼身旁的山妹,猜想她和松潼在一起一定过的很幸福。于是,我对着山妹笑了笑。我说:“快过来看一看你的文竹姐把!还有你军晓哥。都这么多年了,他们可都为你担忧着呢?”
 军晓听了我对陌生女孩的谈话,惊讶的唰的一下从椅子上站起来,用一种不敢相信的眼光看着山妹。结果,不到半晌,一片寂静的病房里再一次回荡起了阵阵说话声。军晓和山妹两人坐在一起热聊着,就像是军晓第一次与文竹见面时的情形一样。然后,我,杉,还有松潼,三个人坐在一旁,你瞅我一眼,他看我一下的干巴巴的大眼瞪小眼。
 几个小时的时间流水似的转眼就这样过去了。屋内的情况还是一样,只有三个人的说话声。文竹自个儿在那跟自个儿扯鬼话,山妹和军晓没完了的讲那悠久的十年近代史。我们三个还是呆楞的坐那装雕塑。
 不知怎么的,我似乎感觉自己一下子变得坚强了。也许,这一年痛苦遭遇的阴影把我的一生都染成了灰色。同时,这一年不寻常的经历真正的教会了我怎样在逆境中去救别人,也救自己。我也真正的明白了,一个每天都对自己说不要在做人生大道上的懦夫的人才是真正的懦夫。因为,这样的人他们根本就不懂得自己学会去争取,无论处在任何的环境里都要把自己演练成一个强者,而不是只是动动嘴皮子世界就会因你的白痴幻梦而转变的一个梦幻。
 这时,松潼走到我的身旁拍拍我的肩膀。松潼说:“成羽,你能出来一下吗?我想单独的和你聊一会儿。”
 我一听松潼对我说这样的话,我的心里一亮,我猜想松潼要和我说的事一定和山妹有关。除了这事,打死我也想不出另一件事出来。
 不知为什么?每当我和松潼在一起的时候,我总是觉得松潼和我之间是生活在同一个空间下的两个不同世界上的人。
 毕竟,他有一个相当有钱的父亲,我们生活的背景,层次,都有很大的不同。从小到大的松潼从不会因为一件比较名贵的衣服左三思,右三思。最后把自个儿折磨的头破血流跟一精神病患者似的。惟独能和我谈得起来的恐怕除了山妹就没有什么别的了。想到这,我对松潼点了点头,我看了一眼坐在文竹身旁的杉,然后起身随着松潼出去了。
 我们来到楼道里,面对着窗外光怪陆离的城市夜色。松潼一直都静静的沉默着。我见松潼不开口。于是,我也向窗外远眺了一小会儿这座辉煌的城市。它曾被我叫做“无泪之城。”很好听,也很不错的名字,现在我还是喜欢这样叫它。虽然我已经在这里豪迈的挥洒了不知多少次的热泪。无泪之城,一个没有泪水的城市很可能真的只是一个传说。
 一个只有在神话故事中才能见到的城池。
 真别说,能站在高高的楼上欣赏夜晚城市的霓虹魅力,这还真是头一回。只见宽广的马路上车水马龙穿流不息的汽车来来往往。比白天还要热闹上许多。站在这么高的楼上俯视下面的霓虹,似乎只用肉眼便可以把映在天空上的红光和无尽的黑暗区分开来。抬眼望去,黑暗之上却仍是不见一颗星辰。
 我很纳闷,为什么生活在大城市里的人都喜欢在夜间活动。这可能就是未来人类生活的一种趋势吧!就像美国大片里常演的那样,在未来的人类都生活在地下。再也没有白天和黑夜之分,在未来的世界里缺少了阳光和温暖,天空没有了大气层的存在,每天都下着可以腐蚀一切的酸雨,和太阳强烈的辐射,地面一片狼籍。人类最终不得以搬到了地下,过着夜以继日的生活,呼吸不到新鲜的空气,没有耀眼的阳光,和凉爽的雨露。有的只是一间接一间铜墙铁壁,固若金汤的钢铁房屋。
 想到这,我浑身上下打了一个哆嗦,幸好,我活不到那个遥远的未来。估计,真要是到了那个时候,恐怕就是活人受罪,死人享福了。人们不都说了吗?自个身上的肉自个疼。大家同样生活在同一个地球上怎么就不一起好好的打理打理呢?到时吃苦受罪的那可都是咱自个。想到这,我在心中不禁傻乐了一下,想自己有这样丰富的想象力不当什么作家,导演之类的搞艺术创作的事情真的未免有些屈才了。
 “你真的喜欢杉吗?从你面对她的眼神可以看得出来,一定是......”沉默了半晌的松潼突然开口说道。松潼的话让我感到有些意外,没想到松潼第一个和我提起的人竟是杉。面对松潼的问话,我没有特意的去隐瞒什么,也不想刻意的去逃避什么,喜欢杉是事实。
 于是,我对松潼笑了笑。我说:“是的。我喜欢杉,她真的是个好女孩,能和杉呆在一起我觉得每一天都过的很幸福。”
 然后我看见松潼对我微微一笑。我猜不出来松潼笑中的含义。总是觉得松潼的笑包罗万象,其中更是有很多我无法理解的东西。现在的我也不愿再去猜想什么,因为松潼的那个笑容正如他和杉在一起的日子一样,都已经过去了,什么都不是很重要,一切显得平淡而虚幻。
 毕竟,在未来的岁月中不会在有松潼的影子,更不会在出现他的笑容。有的只是我和杉两人一起手牵着手走在霓虹下的身影和留在我们身后那一串串幸福的足迹。
 俗话说:“眼睛是心灵的窗口,没想到,我的眼睛竟变成了我心灵的叛徒,许多的事情还不等我去刻意的去隐藏,它就已经向整个世界宣布了。”
 每当我走在梦境中的时候,眼前的事物一切都会变得朦胧,面前有模糊不清的树木,还有一些很不真切的面孔。我看不清晰他们到底是谁。很可能他们在我的生命中很重要。我看见他们的时候不知为什么总是出现在雨中,天边还有一道绚丽的虹。雨水从天空落下,浸湿了他们的身体,他们却依然不动,凝神的望着我,在模糊中我看见他们的面孔毫无半点笑意。我曾想试图喊出他们的名字。可是,无论我怎样的大大的呼张着嘴却还是发不出任何的声音。我也曾想伸出手去触摸他们的脸。可是,当我伸出手去的时候,他们的身体却突然的飘忽了,在我的眼前飘荡着远去。然后,我伸出手去想抓住他们,我看见雨滴渐次穿透我的皮肤,却感觉不到疼痛。
 回到家时已经是午夜十二点了。我和军晓一进家门就躺倒在了沙发上一动不动。这一天真的很累,对我来说就像是一场无法醒来的噩梦,我在梦中拼命的奔跑,奔跑...我曾试想着让自己从慌乱中醒来。可我却办不到。周围很黑,我很疲惫。
 这时,军晓猛然从沙发上爬了起来,用一种我从来都不熟悉的眼神望着我。说实话,当时军晓的眼神看起来挺吓人的。感情军晓他几乎要把我摊开了望穿一样。
 我不知道军晓他究竟怎么了?面对军晓,我只好微微的笑了一下。我说:“哥,怎么了?干吗像一只饥寒辘辘的老虎似的盯着我看,感情我就像一个鸡排似的。看的我浑身上下毛毛的。”说完,我还是对着军晓嬉皮笑脸,笑意迎春的。
 从小,我在军晓面前都是笑呵呵的,不管什么事情我都是用一张笑脸去面对,就为这事,军晓他总说我是没心没肺的一小破孩。
 其实,军晓他还不了解我。那是因为我曾在一本书中看到过这样一句话,至今叫我深信不疑。书中说:“世上的一切事物,都归于人的一个念头。做人就要勇敢的去面对一个个陌生的念头,这样才能生存的更好。活着是福,平淡是真。
 书中又说,强者都是用一张笑脸去面对人生坎坷的,眼泪并不能代表着什么,根本就不会换取来别人同情的目光和温暖的怀抱。相反,这样的人反而更会受到别人歧视的目光和不肖的指责漫骂。做一个只能生活在自己泪水中的人永远都是这个社会发展中的牺牲者。这样的人能被现实所淘汰其实一点也不奇怪。”所以,我想放弃人类最原始的本能哭。做人就要做一个嬉笑乐天的傻子才好,这就是生活的强者。 可我在军晓的面前却始终都长不大,虽然都以经历了这么多的风浪,我还是那样的弱不经风,时常的泪流满面。军晓对我的期望归根结底就只有一个,他关心我,希望我变得更强。因为我是他弟弟。我对自己就是一个乐天的小傻子。即使被现实刺得满身伤痕,血流不止,我还会用舌头舔着自己的伤口咧嘴大笑。
 我微笑着看着军晓。可军晓的脸阴沉的可怕,依然冰冷的犹如一块铁皮。军晓他是怎么了?感情是我欠了他什么不还似的。
 于是,我开始在他的面前很无奈的抿抿嘴,决心不在搭理他。我起身头也不回的向床上走去。我说:“哥,我困了,要睡觉。”
 这时,军晓突然的握住了我的手。力气很大,我觉得军晓他几乎要把我的骨头捏碎。疼痛刹时涌上了我的整个手臂。疼的我咬牙切齿的强忍着断骨的痛楚猛的缩回了我的手。此时,我的手腕上以是白白的,没有一丝血色,上面清晰的留有五个青白的指印。对于军晓的举动,我感到心中无比的愤怒,同时有一种无法名状的痛楚在心头隐隐作泛。
 因为军晓他一向都是最疼爱我的,在他面前感情我就是他的亲弟弟一样。在平时,哪怕我是受到一点微不足道的小伤他都会心疼不止。
 记得在上小学的那一年,在放学的时候我和军晓还有很多的伙伴一起到河边的榆树上玩耍。我和其中的一个小伙伴比赛看谁爬树爬的高。就在我即将爬上树梢的那一刻,意外发生了。我不慎一脚将一枝树杆踩断,结果重重的从树上跌落下来,在下落的过程中,我的腿不慎被我踩断的树枝划开一道长长的口子。
 当时,只见鲜红色的血液从我的腿边喷涌着流出。和我们一起来河边玩耍的伙伴见这情形,一个个都跟见了鬼似的惊呆在了原地。待他们都醒悟过来时,二话不说,头也不回的撒鸭子就跑。现在想想这帮斯真没良心。平时在一起称兄道弟的,到了真正出事的时候一个个跑的比鬼都快。
 我记得那时留在河边的惟独就只剩下我和军晓两人。我看着自己的腿,血还在不停的流啊流的。都被吓傻了。看这滴淌一地的鲜血,在我的脑中忽地闪过一个电视剧里常有的一段画面。在剧中像我这样子血流不止的人通常不都是昏过去的吗?我很纳闷,当时我的头脑还是非常的清醒的,一点要昏的迹象都没有,现在想来电视剧还真恶心。流出那么一点血就晕。老子都快要流一盆了,还知道哪是北呢?你看当时我有多清醒。只不过,我当时就是坐那地上一直哭,哭的稀哩哗啦的。
 说实话,见着这些血我很害怕,只觉得身体一软就跟一滩烂泥似的堆在那动也动不了了。疼痛和流血几乎崩溃了我的一切精神防线。如果,真要是像电视剧里演的那样,能一下子昏过去就好了。
 就在我认为无比绝望的时候,身体突然的那么一晃,感情被什么托到了空中。透着模糊的视线,我看见军晓抱着我拼命的向前跑着,我还听见后面一直有人在喊,快把你弟弟送医院去。
 从那以后,军晓在我哦心中的印象突地有了翻天覆地般的变化。哥哥二字在他的身上不在是一个简单而形式的一个称呼,而是在真正意义上成为了一种人间真情。
 从那时起,在我的心中早已认定。无可质疑的认定。军晓他就是我哥。当时的我真的觉得很幸福,真的很幸福。军晓他是我哥...是我哥......
 就这样,在以后的日子里,我一直都成长在他宽大的臂膀下,他对我的照顾就像他的身体那样的宽大,为我遮风挡雨。想到这,我深深的叹了一口气。我说:“哥,你今天是怎么了?”说完,我觉得我的心里凉凉的,感情心中有一种对我很重要的东西正在一点一点的离我远去。
 我有些害怕,真的很害怕。
 军晓挺起身子走到我的身旁,依然只是紧紧的锁着眉头盯着我看。我真的不明白我的眼睛里究竟隐藏了什么。是懦弱,还是谎言。还是一些我不从知晓的东西。可我从军晓的眼神中却在也找不到曾经那种可以包容我一切的谅解还有伟大的,温暖的目光。忽地,我觉得我的心都碎了。
 许久,军晓才缓慢的张开嘴。军晓说:“羽,你为什么要瞒着我,为什么不告诉我。”
 听了军晓的话,我觉得头脑一片混乱,真不明白军晓在认为我欺骗了他什么。可是,从他的表情和话语看来,军晓似乎很伤心。
 在我印象中的军晓从来都不是今天这个样子的。身子骨永远都是一副铁打的架子,行为举止更是干脆利落,雷厉风行。今天的军晓不知怎么的,从一开始就对我讲出一些奇怪的话,从他口中说出来的话都是包裹着浓浓的一团雾气,即使努力的想去拨开云雾,却还是见不到日出的阴暗。
 此刻,面对军晓,我的目光变得软弱了,像是柔和的月光一样流淌在军晓的身上。因为我曾和军晓说过,无论在什么时候,任何的情况下发生了什么事,我都不会和他发生冲突。即使,他是错的。因为军晓他是我哥。
 我站在军晓的面前,静静的看着他,不觉中,眼前的军晓在我的眼睛里变得不在清晰。我说:“哥,求你不要在这样子了好吗?为什么你会让忧伤和孤寂爬满你的脸?这不像你,真的不像你......
 我难道真的做错了什么事了吗?你可以打我,骂我,就是不要现在这个样子好吗?难道你忘记了你答应过我的,无论在什么时候都要让我看到你一张欢乐的笑脸。”
 军晓听我这样一说,缓缓的呼出一口长气,再次回坐到沙发上。军晓的嘴唇微微在我的眼前张合着。我听见他在对我说对不起。于是,我马上走到了军晓的身旁。我说:“为什么要对我说这样的话,你哪里有对不起我的地方。”说完,我的眼泪大颗大颗的从我的眼睛里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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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给作者发站内消息 | 2006-04-07 发表 | 本章责编:凌眉 | 推荐给好友 | 书友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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