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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在我二十岁左右，我与我的亲人们天隔一方，我没有一个可推心置腹的朋友，也没有和哪个女孩儿有纠缠不清的情感，我孑然一身。我的银行没有值得炫耀的存款，我的生活里，不曾有过令人感怀的幸福，也没有过让人得意忘形的快乐。尽管国家教育没有把我引向通往真理的道路，也没谁指导我去做一个什么样的人，但我的经历我的感官培养了我的理智，它们没有使我在过去的哪段时间误入歧途。我天生四肢发达头脑简单，不懂人情世故，也永远学不会在别人面前卑躬屈膝、阿谀奉承，更痛恨受到别人的操控，限制我的自由，尽管在这个国家里，我从小不懂什么叫自由。在我的心里没有善和恶、是和非的道德标准，国家总理、街头乞丐、流氓小偷、法官警察，他们我即不崇拜也毫不厌恶，现在我明白，我的心田里天生种植着平等。二十岁时，我毫无欲念，或者我的欲念没有受到任何人事物的引诱，还没有开始滋长。我的思想空如白纸，也不受世俗的羁绊。我的生活、语言和行为不受欲望的支配，每一天过得都毫无目的，那些雄心勃勃的人对我一眼就能看穿，我是一个无知的人，不停地荒废着生命的大量时间。我对人生没有计划，自己有一个怎样的前程，远大抑或渺茫，也从无顾虑。然而这一切，自从一个女孩儿的出现，我人生的最初阶段，有了第一个转折，女孩儿的名字，我前面曾经提到，她是余康的女儿余静的好朋友施洛轩。
一九八三年的上半年，余康遭遇了事业上的低谷。原因大概是在与龙腾的负责人袁嘉庆的一次谈话中，他由于愤怒、冲动讲错了一句话，结果有三四个月的时间，光华的大部分投资商和电影导演、影视明星与他划清界线。光华的剧作家们为他送来了几十部电影和电视剧本，其中有一部分在题材和思想方面他很满意，也有很强烈的拍摄愿望。然而在投资人那里，他却四处碰壁。下半年他不得不离开龙腾集团，开始为谢氏家族拍电影。施洛轩那时是谢氏公司的签约歌手。有一次，在谢氏娱乐的大楼下，余康要我载一个女孩儿去服装店买衣服，我打开车门，上车的女孩儿正是施洛轩。我呆住了，心里有一股从未曾有过的莫名紧张甚至震撼，脑袋像被木棍扪了一下，一片空白。我无缘无故慌张不已，不敢正眼看她，原本不善言谈的嘴变得更加笨拙。我说请请请请上车，她扭头看了我一眼，坐上了车。她的眼神告诉了我她对这个司机的第一印象：他有口痴。从谢氏公司到服装店的那段路程，我这个雄性动物的情感在二十年里有了初次的萌动。我多想找出一句得体的话向她证明，我并不结巴。然而汽车已经开到服装店的门口，我却仍然没有想好要说什么，我太害怕一旦开口，我的无知、肤浅、庸俗、愚笨，她将一览无余。我觉得自己是一只凶猛的野兽，只要和她稍有靠近，我就原形毕露，把她吓跑。她在这个时候离开我的身边，那是我决不希望发生的事情。更何况，她根本还不知道我并不口痴。我坐在车里，等她从服装店的门口走出来，然后再专注地看她一眼。一会儿，她真的走了出来，来到汽车的窗口告诉我她买的东西太多，要我进去帮她提出来。她开口和我说话，我觉得证明自己的时间到了，我说好好好好吧。她的眼神告诉我，她对我有口痴的毛病已经确信无疑。我痛恨我自己。那时，她的真、善、美，对我的感觉，我没有办法去形容。过去，在我拥有着大量的影迷时，为了像余静说的那样，能够长时间维持自己在影迷心目中的形象，我过着深居简出的生活，也是在那段时间我阅读了大量的书籍，以至于现在我可以用足够多的词语来形容那时的施洛轩，尽管它可能听起来让人觉得有点难以相信，甚至会有一些虚幻，久了也会腻烦。我没有夸张，也相信，在今天，在电影电视网络杂志上，在我们的周围，我们常常能看到这样的女孩子，她有着沉鱼落雁之美，闭月羞花之貌，倾国倾城之色，长发披肩，明眸皓齿，娥眉丹唇，肤如凝脂，顾盼间风情尽流露，举手投足中更显大家风范，美艳不可方物又不食人间烟火。她是如此美丽而又是如此监守个人原则，以至于在娱乐圈的几年里，不曾有一次屈从于那些居心叵测者的淫威，也正因为如此，在我见到她时，她在歌坛里依旧是一个默默无闻的歌手，出人头地遥遥无期。但我也知道，她从来都没有停止过努力。
我在谢氏集团的大楼下等余康，她和余康一起有说有笑地从大厦里走了出来，我看到她上了另一辆豪华轿车。那一刻我的心开始隐隐作痛，它听起来有些荒唐、幼稚甚至可笑，但我的真实感受比它更强烈。我开着车载余康回家，在路上，我像一个多情的少女，不停地胡乱猜测她坐的那辆车要把她送到哪里，她将要和一个什么样的人见面，男的还是女的，男的，他是否是受万人敬仰的电影电视明星或者歌坛红人，他是否拥有一家娱乐集团公司，是否在光华的东山山脚下有一座价值几千万的别墅，他甚至是否已经有了妻子和孩子，他们在一起谈些什么，做些什么。她会不会在感情上受到他的欺骗，因为余静告诉过我，在这个圈子里有太多太多的男人对那些胸怀美梦的美少女们满口承诺，要斥巨资对她们进行包装、宣传、打造，把她们捧成大红大紫的影视歌星，然而在她们付出了一切后，得来的却总是幻灭。种种无知的想法分分秒秒缠绕着我，它们让我觉得，倘若她对自己稍有放纵，就是对我最大的折磨，我无时无刻不在自作多情地想念着她。
当我在余康的拍摄现场再次见到她时，可想而知我有多么激动多么兴奋多么快乐又多么紧张。我的眼睛一秒也不能从她的身上移开，她成了磁铁，我是铁钉，她是小溪，我成了小鱼，离开她我就不能呼吸。她的每一个眼神每一个表情每一句话每一个动作，对我都有着那么巨大的吸引力，我们还不曾有过一句正式的面对面的谈话，我却已经愿意为她上刀山下油锅赴汤蹈火肝脑涂地。她成了整个宇宙的中心，是我心中的女神，世界之大，我的眼中只有她，有一刻见不到她的身影，我都会震惊。我比懵懂的少男更懵懂，比怀春的少女更怀春。在拍摄现场，她稍有不开心，我比她更难过，余康对她发了脾气，我的眼泪比她流的还要多。我无缘无故地担心她会受到别人哪怕丝毫的伤害，我想关心她呵护她，即想当她的保镖，又期盼她能和我谈情说爱。我简单的头脑变得纷繁迷乱，荒唐幼稚的幻想充满整个思维空间，我多想让她知道我的存在我的关怀。上午，有个青年男子开着高级跑车来到拍摄现场，手捧鲜花走到她的面前，递给她后，又想摸她的手，但是我看到她躲开了，这个动作让我快乐不已，也使那名男子生气至极。除了我，所有人都知道这个年轻人是光华汽车大王吴志强的大公子吴彬俊，群众演员中有人说，在光华，他想把哪个女人抱上床，没有谁能逃脱得了。到了下午，我又看到另一名年龄和我相差无几的青年人来找她，两个人站在一旁聊了几分钟，我又想知道他们的谈话内容。傍晚，看到她坐上了下午和她谈话的那名男子的汽车准备离开，我的眼睛酸涩，难过和自卑感油然而生。
余康协助她录制歌曲时遇到了困难，为了使一首名为《我的爱他不爱》的歌曲听起来更伤感更凄美更有古典的韵味，他们决定用二胡为歌曲进行配乐，然而却请不到合适的演奏师，他们甚至找来了几个以拉二胡为生的街头艺人，却始终没有得到满意的结果，有好几天他们都为此而愁眉苦脸。当我无意中在副导演丁丁那里得知这个消息后，我欣喜若狂，迫不及待地想要立刻找到余康，让他知道我会拉二胡。我觉得自己疯了，主动跑到别人面前毛遂自荐那决不是我自己，而我却在不顾一切地这样做。我来到施洛轩的录音棚，看到一个戴着墨镜的老先生正坐在一张木椅上拉二胡，指法娴熟老练，声音悠扬动听，余康、施洛轩、丁丁和其它一些工作人员都贯注全神，听得入了迷，我的失落感顿生。晚上，工作人员到外面的饭店聚餐，我独自留在录音棚里无所事事，拿起摆在桌上的二胡拉了一首《七国正传》，丁丁突然出现在我面前，泪流满面，我问她发生什么事情，她说都怪我，她受了我的二胡声的感染。在她的要求下，我又为她拉了一曲《七国2012》，她说她好累，坐在沙发上听着听着睡着了。晚上十二点左右，我接余康回了家。第二天，我正坐在车里睡觉，丁丁把我叫醒，一副开心的表情告诉我说余康找我。戴墨镜的老先生前晚喝酒太多，身体突然出现不适，住进了医院。在丁丁的推荐下，我成了施洛轩的歌曲《我的爱他不爱》的配乐师。
和最美丽的天使呆在一起，我的心情多么愉快啊。整个世界我都可以失去，却唯独不能没有她。二十年来，人世间的一草一木一针一线，万事万物，我从来没有用心去追求过，现在在她的面前，我也没有任何过分的奢望，只要能够时刻看到她，我就心满意足。我的心在颤抖，我紧张至极，我再次痛恨我自己，在她的面前，我的自卑在作祟，不停地扰乱着我的心智，看到她，有时候，我觉得自己连注视她的资格和权力都没有。她娇艳的面孔，任何有着天资国色的美女和她相比，都黯然失色，她闪闪发光的美丽大眼睛里，充满了纯洁、善良、可爱和智慧，她的每一个笑容，每一个动作，似乎都已被上帝拟定，比最伟大的画家笔下的漫画人物更卡通。看着她，不需要任何事情发生，我就能被感动。我决心要用自己最大的努力为她的《我的爱他不爱》配出最好的乐曲。起初，我的拉奏也没能符合她和余康的要求，我开始痛悔自己在艺术团时为什么没有把二胡好好练习。余康要我不要着急，慢慢琢磨，他说他相信我可以。我看施洛轩，她也毫不介意。
我们在一起已有三天，她却从没有和我交谈过一句，有什么事情或者问题总是告诉余康或者丁丁，然后由我和余康、丁丁在一起探讨。有一次，我鼓足了勇气开口跟她说话，在我拉完一曲后，问她感觉怎么样，她疑惑地看了一眼，我想她一定为我没有口痴而感到不解，她说还好吧。她跟我讲话，我却没有为此感到开心，她的语气听起来是那么的平淡，甚至透露着一点儿冷酷。我承受着对她的心思毫不了解的痛苦煎熬。有几个晚上，我把曲谱带回住处，坐在床前夜秉孤灯，通宵不眠，反复拉练，立誓要把二胡拉好，让她满意让她惊喜。我的胳膊又酸又痛，手指也被磨破，眼睛干涩，困乏无比，但是一想到我的配乐能为她带来开心，我就立刻精神振奋。我靠着桌子，闭着眼睛，已经睡着了，而两只手仍然在二胡上疯狂地游走。梦里，在波澜壮阔的大海上，一叶孤舟随风飘流，我正端坐其中，贯注全神，拉着二胡，激昂的胡声和汹涌的海浪发生着强烈的碰撞。我的努力有了成效，在录音棚里，我拉完一曲，赢来了大家赞许的掌声。余康、她、丁丁和其他工作人员都肯定已经从我的胡声中找到了最完美的配乐。施洛轩很高兴，感谢了所有的工作人员，却忘记了在中间起着重要作用的我。她对我的冷漠，却使我对她的爱恋变得更加炙热。尽管我的心里隐约有一种幻念，我只是一个默默无闻、普通至极的汽车司机，一个帮助导演在剧组里打杂的龙套演员，她根本就没有瞧得上眼，但是，我再也不能抑制自己对她的那种如火山爆发、洪水猛兽般的情感，我也说过，我的心田里天生种植着平等，一切都不能阻挡一个初次情欲勃发的雄性动物对他迷恋的异性付出行动。晚上，我回到住处，翻阅词典，为她写了我生平的第一封情书。第二天，在录音棚里，我趁她不注意，把情书偷偷塞进了她的提包。任何一个把他写的情书交给他心爱的女孩子然后期待回信的男子都能体会得到我的感受。第三天，我不停地找机会和她面对面，看她的表情和眼睛，我有些怀疑她是否看到那封信并读了它，她的一切和过去毫无变化，第四天依然如此，似乎什么都没有发生。她的无动于衷让我变得更加疯狂，我的第二、第三、第四封至到第二十封信，半个多月里全部塞进了她的提包，竟没有任何回音。我毫不感到气馁，愈挫愈勇。我拿出了自己毕生的全部勇气，走到她的面前，把我的第二十一封情书递给她，她看上去为我的举动感到很惊愕，没有伸手去接，转身离开了。她走了两步又停了下来，转回身走到我的跟前接住了信，我的心情比一个长年在赌桌上走霉运的赌徒突然间拿到三张A牌还要更激动，然而接下来我却看到她把我的信丢到了地下，用脚踩着走了过去。我觉得自己像个小丑，拾起信撕得粉碎。丁丁请我吃烤鸭，我正在吃一块鸭嘴，她突然说她那样做只是想让你死心，我迷惑不解问什么事情，她说她都看见了。
我停止了再写信给施洛轩，我的自尊心受到了打击，然而，我不甘心，我比任何人都更清楚在她的面前我有多诚恳，我对她的情感有多真挚，它们没有丝毫虚假的成份。以至于当我盯着她看时，我知道她也一定从我的眼睛里感受到了我对她强烈的爱。我们四目相对，她有时显得很镇静，不屑一顾地把目光移开，有时又显得很紧张，左顾右盼不知所措。她用美丽的大眼睛看着我，眼神一会儿很暧昧，一会儿又很冷漠，一会儿很轻蔑，一会儿看上去似乎又很感动。她正在和工作人员交谈，听余康指导，唱歌或者做其它任何事情，只要抬头看见我，她就会发现，我正在用溢满情感的眼睛看着她。我不能控制自己不去看她。有四五天的时间，我们的目光总是不由自主地碰撞在一起，而且次数频繁的难以计算，我们的眼神对彼此有了巨大的吸引力，互相有意或无意地注视对方的眼睛成了我们的习惯，只要稍有一会儿中断，反而不自然，似乎就会在我们的身上发生可怕的事件。我能够确定，那几天以后，她对我的眼睛、眼神已经充满了依赖和深深的爱恋。有一次，她在唱歌，我和丁丁坐在沙发上，丁丁要我讲故事给她听，我觉得自己讲的并不怎么样，而丁丁却笑的前翻后仰。我无意中看到施洛轩，她正盯着我看，流着眼泪满是伤感。我们的谈话到此为至还不足三句，她竟然吃醋了。多么突然的转变，多么不可思议的情感，多么令人捉摸不透的女孩儿。她的眼泪让我满足、快乐，她的伤心，又使我难过。第二天，我正在停放汽车，她突然走到车窗前，塞了一张纸条给我，匆匆转身去了录音棚。我迫不急待地打开它，上面写着：沙先生，请不要再用您的眼睛冒犯我，您的眼神已经扰乱了我的生活。整个上午，我把这得之不易的一句话在心里足足默念了一百多遍，我想弄明白它的深刻含义，尽管或许它可能只是一句普通的警告。到我们的合作结束前，我没再看她一眼，遵照了她向我提出的要求。同样，一个男子和他深深迷恋着的女孩儿天天待在一起，却要忍受着连看她一眼都不能的煎熬，这种自我抑制的折磨、痛苦，谁又感受不出呢。但是，她还在我的身边，我还能感受到她的存在，这就足够使我的眼前阳光灿烂，生活一片美好了。
余康有了新的拍摄计划，我不得不随他离开光华，到一座海滨城市为他的新电影《呐喊》实地取景。和我的女神天隔一方，我没有了思想，没有了精神，没有了灵魂，我的脑海里全是她的影像，没有一刻不在强烈想念着她。我每天都在期盼能够返回光华然后见到她，即使没有我们彼此熟悉的眼神交流，没有一句对话，即使上帝要我以毁掉我的前程为代价作为和她立刻相见的交换条件，我都心甘情愿。我的整个心脏大脑全被她的音容笑貌占了去，没有了思考其它任何事情的空间和能力。我不停地幻想再次见到她后，我该怎么做，开口和她说些什么。剧组的工作人员每天都为拍摄忙的焦头烂额，而我却总是神情恍惚，心不在焉。有一次，丁丁要我帮她把道具铁锤拿给她，我竟递给了她一把镰刀。《呐喊》的拍摄大约进行到十五或者十六天的时候，余康为我安排了一个有两句对白的农村小伙的角色。开镜前，当我想到施洛轩，我突然有了股莫名的动力，有一点自信有一点坚毅。演出结束后，余康说我演的不错，丁丁也跑到我的跟前夸我很有演戏的潜质，我并不在意他们的夸奖，我只是在幼稚地幻想倘若施洛轩看到我的这两个镜头会怎么样。我到一旁休息，有几个和我一样的群众演员正在为某件事情议论纷纷，我并不想知道他们在讲什么，却无意中从他们的口里听到了施洛轩的名字。我围了上去，弄清了他们的聊天内容：歌坛巨星崔潇心和女歌手施洛轩在龙腾大酒店秘密幽会。绯闻？炒作？我了解自己，我还没有丝毫放弃的念头，我不会为此心痛，不论它是谣传还是事实，我那么迷恋着她，我们还没有开始，怎么能就此结束。我想我应该这样做，但却做不到。我难过的几乎不能喘息，心如刀割，几个小时里趴在汽车的方向盘上无声地哭泣。我痛恨自己的卑微。
我失魂落魄，无所事事，在拍摄现场毫无目的地走来走去。丁丁在为《呐喊》的某一个故事情节布置场景。在她的指挥下，几个工作人员在树上挂了一块红布条，上面写着：人民当家作主，建设有中国特色的社会主义国家；接着他们提着几桶白漆在一面土墙上写了一排字：宁可血流成河，不准超生一个，该扎不扎，房倒屋塌，该流不流，扒房牵牛，集体上访违法，越级上访可耻。最后，他们在一块宣传板上写道：白收起家，勤捞致富，选霸干部，择油录取，任人唯闲，得财兼币，大力支吃，检查宴收，攻官小姐，提钱释放，为民储害。我刚靠近丁丁，她就招呼我帮忙。我接住她手里的电影剧本，看了看《呐喊》的故事梗概：一场大雨让一具面目全非的女性尸体浮出池塘的水面，在新闻媒体的大肆宣染下，全市轰动。市公安局局长为了获得升级的机会，命令副局长必须限日限时破案。副局长为案件进行侦察时，一天晚上，他的小舅子李勇却跪到了他的面前。李勇向他的姐夫坦白了自己开车撞死人并抛尸到池塘里的全部过程。面对正义、亲情和上级的压力，副局长毫不犹豫的选择了制造弥天冤案。他和他的老婆、小舅子收集了住在池塘附近的村民们的全部家庭资料。厄运悄无声息地降临在了住在池塘附近的农民王大福身上，他与妻子感情不和，经常因为琐碎小事吵嘴打架，全村人所共知。半个月前，他的老婆一气之下出家离走。半夜三更，几名警察突然翻墙而入，撞开门，将熟睡的王大福强行塞进警车拉进了公安局。王大福在监狱里不堪忍受随之而来的种种折磨、拷打，在刑讯逼供伪证确凿之下，无权无钱无势的王大福承认了杀妻抛尸的罪名。王大福七十多岁的母亲和一些亲友们不相信以王大福的性格会做出杀妻的荒唐举动，他们打官司、上访，倾尽了家产，最终却在副局长和他的小舅子王勇的操控下被无故关压、殴打，王大福的母亲在上访的道路上被警察毒打至死。正局长、副局长在为案件的成功告破而大举庆功宴，媒体做了全面报道，百姓们对“杀妻恶魔”王大福咬牙切齿、恨之入骨……十年后，王大福的妻子“复活”了，从外面突然归来，全市再次惊动，已位居副省长的前副公安局局长及他有钱有势的小舅子惊慌失措，但很快又镇定了下来，他们新的阴谋更为恐怖，他们收集村民们家庭资料的行动又重新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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