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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余静返回学院的第二天,我在余康的电影摄制组的工作便正式开始了。电影开拍的前两周,除了男、女主角,导演、摄影、音效、灯光、化妆师、美术师、器械师、服装师、场记、道具、司机等全部职员及包括我这个男配角在内的所有演员已全部到位。每天每时每刻,所有人都在忙碌,似乎都已被自己的工作弄的焦头烂额,歇斯底里的哟喝接连不断,整个剧组一片热火朝天。女副导演丁丁在按照余康的意愿指导工人们布置、搭建场景;器械和道具师反复做着实验,检查各种设备的安全性;服装师在服装提供商面前埋怨服装质量太差数量不够,几个主角的上衣还缺少纽扣,重要的是租金太贵,他毫无办法从中吃得回扣;男化妆师和漂亮的女演员在一起聊着国外新上市的美容护肤品,兴致昂然地讨论着它们的价格、质量以及对不同颜色、特质的皮肤的不同敏感、刺激程度;余康的助理刚打完电话到医院、戒毒所、警察局联系外景拍摄协助单位,又拨通了几家广告公司、赞助商的号码,约定他们在周二或者周三的下午在酒吧一起喝喝茶;演员们在背诵台词、练习动作、琢磨表情或者看书、下棋、玩相机。群众演员们三五成群地堆在一起一本正经地探讨演技,或者议论娱乐圈里新近发生的几件大事情。我独自待在汽车里,手里拿着剧本,慷慨激昂的对白感人肺腑的爱情曲折离奇的故事也不能唤起我对演戏的兴趣,我睡着了。我想不明白,为什么余康偏执地要把机会给我这个对表演即没有经验又毫无激情的人,而我又知道有那么多的表演天才正在汽车的窗外痛苦地徘徊。我完全看不出来,自己这样一个头脑简单的人有什么天份在他的电影里去扮演一个音乐家,也毫无自信去相信他所说的每个人都至少适合某一个角色的话。我猜不出这个思想复杂的导演到底在想些什么,一想到很快我就要再次站到摄像机和几十个人的面前,然后统统视而不见,旁若无人地说着一些和自己的想法毫无关联的话做一些千奇百怪的动作,我就会立刻紧张起来,觉得别扭,浑身不自在,几乎到了难过、痛苦不已的程度。那个时候,如果上帝能够给我一个告诉别人一句话而不使任何人感到无奈、失望的机会,我只想对余康说,我想放弃。丁丁敲响了车窗玻璃,她说,大家都在吃午饭了。 由于电影开拍前的各种繁琐事务,在余康的要求下,我一边做他的汽车司机一边又成了他的临时助理。为了确定电影男、女主角的事情,我开车载他来到华美大厦的一家电影公司。在一间会议室里,我见到了光华的几个知名人物,他们有光华的大投商郑思霖、制片人边宗浩、影帝陆甲明、影后翁颖晶、名模严佩虹还有文化官员邱平。他们后来和我认识同我合作成了我的朋友又使我身败名裂。余康和他们的聊天刚刚开始不久就被不愉快的气氛中止了。在我听来,他们的谈话即融洽又和睦,感受不到任何矛盾的气息,然而未能预料影后翁颖晶却突然从沙发上一跃而起夺门而出甩门而去。他们似乎为某件事发生了严重的分歧,余康和几个人不欢而散。第二天,时刻关注着光华娱乐圈的一举一动的青年男女们都得到了余康要为他的新电影公开招聘男、女主角的消息,所有自认演技不凡具备一举成名大红大紫的实力和条件的胸怀梦想的俊男美女全都涌到了余康的办公室门前等待挑选。我在被围的水泄不通的走廊里同两名保安一起维持现场秩序。 尽管在光华的知名导演之一余康的新电影中已经确定无疑至少有出演四个镜头的龙套机会,尽管他常常在失落的时候劝告自己欲速则不达,但是此刻谢奕鸣还是渴望幸运之神能够降临到他的身上,使他能够一展才华。他排在筛选男主角的长队里,默默无语。他的脑海里一时间有上百种人物角色的身影在跳动,有民族英雄救世主,有黑社会小混混地痞无赖小流氓,有国家领导政府官员,有小偷骗子抢劫强奸杀人犯,有富翁工人农民乞丐,有警察律师医生老师学生,有受各种病痛折磨的患者和残疾人,有偷窥裸露变态性虐待狂,有将军骑士侠客和尚道士,还有妓女妓男人妖同性恋和吸毒者……每一种角色他都事先为他们确定一种性格,想几句最有代表性的对白,以期在面试时能够演的和想象中一样精彩。 在华美大厦的十八层,伴舞女郎贾娴淑正坐在镜子前为下午自己即将参加的女主角面试做着精心的装扮。连她自己也能感受到自己的那双大眼睛即显清纯、懵懂又透露着妩媚、妖艳。她的头发乌黑、亮丽,发质又好,在过去她不止一次幻想自己甩着这头飘逸的长发为某洗发水制造商代言、拍广告,她现在觉得这一步离她更近了。她美丽的脸庞所展现的气质比公主更高贵比冰山美人更冷漠,鼻子和嘴唇比最具才华的雕塑家手下的作品都更完美有形。她的肌肤通体光滑、洁白、细腻,任何水晶都没有她的身体更具时代意义。她的胳膊和腰身纤细,手指和双腿修长,天生与一般女人不同的挺拔胸脯所散发出的巨大诱惑力连上帝看了都难以把持。连她自己也被自己的美貌感动了,她觉得她不能就这样埋没自己。她知道自己的所拥有条件和资本,她明白她的哪种眼神哪种动作哪种语调可以用来对付哪种男人。她根本分不清楚自己是想要成名还是热爱唱歌演戏,却用最美丽动人的幻想激励自己。她又想到了光华歌舞团爱着她的男孩儿,她显得矛盾而又痛苦,但这种感觉持续的时间并不长,这个被明星梦被向往的浮华生活冲昏了头脑的可怜姑娘这样嘲笑自己:爱情,荒唐无知,幼稚可笑。她肯定,一个女孩子在这个圈子里要成功,付出代价必不可少,她甚至安慰自己,上帝是公平的。过去,她常常为幻想中成功后所拥有的一切而陶醉,伤心难过时,老一套幻想总会很快在脑海里重复两到三遍。现在,她几乎不需要这种幻想了,所有幻想和幻想中的所有内容已经成了一种象征,象一块金牌一道阳光又象一根魔杖吸引、照耀而又驱使着她。她无需幻想,仅仅凭靠一种长期沉积下来的感觉或者信念就能在瞬间坚强起来,目光比满腹野心的男人更坚毅。她的头发、眉毛、眼睛、嘴唇、胳膊、胸脯,她的全身都已装扮完毕,她叫上她的舞伴姚楠,说楠楠陪我一起去吧。 五天后,在剧组会议上,余康告诉几个主创人员,他已经从面试中找到了男女主角的合适人选,谢奕鸣和姚楠。他愉快且自信地说:没有一个真正的表演天才站在我的面前而我还看不出来,谢奕鸣就是一个,如果他在我的招聘会上被埋没,那就是我对艺术最大的不敬,也是我们光华的演艺事业的一大损失和不幸。大家都被余康对这个无人知晓的人的夸奖给惊呆了。他还特别指出那个叫姚楠的女孩儿只是陪她的朋友来面试,但是他看她气质不错,要请她表演一段,可她竟不愿意,说她没想过要演戏,但最终被他说服了,余康说她比她的朋友更有前途。会议结束后,余康再次要求我开车载他到海边,他对着大海和岩石发呆,他心中有苦闷,但并不愿意向谁倾诉。他早已明白,在这个名利场里,只有自己才是唯一敢于信任的人,真正的朋友,演戏时才能碰得见。他现在思绪混乱,他的决择艰难而又痛苦。他想尽最大的可能性保证他的电影的艺术性,他甚至记得自己亲口告诉过自己的汽车司机,一部真正的影视艺术品选角时,一定不能在任何名利权甚至色的面前妥协和受到它们的阻碍、干扰和诱惑。他想任自己的想象力在艺术的殿堂里随心所欲,他希望他的电影世界里的每个灵魂都是他凭自己的感悟力亲自挑选的最适合他的扮演者,然而当艺术和商业、私心发生了矛盾,一切冠冕堂皇的道德和行为准则都显得那么苍白无力。几天以来,他不断受到居心叵测者的干扰,一个文化官员希望他的女友扮演女主角,一个男投资商又力荐他的男友担任男一号。他完全肯定,这些被推荐的人一旦参演,他的电影名称只能把《幻想曲》改名叫《幻灭曲》了。他拒绝了他们,但他将不得不小心翼翼地去应付各种可能随之而来的厄运,因为他们这些人没有一个不是财力雄厚、背景复杂而又关系庞大。虽然在光华他觉得自己算得上知名的导演之一,但是在这个名利场,浮沉常常一瞬间,没有了投资人,他也只能去菜市场卖黄瓜蕃茄臭豆腐干。所幸今天这部电影的制片人龙腾娱乐的负责人袁弘毅在过去的长时间里和自己保持了良好的互利关系。他要通过这部电影立捧几位知恩图报的影视新人,使他们在光华的娱乐圈站住脚根,他要向光华那些对他存有偏见的投资商和大导演证明,他的作品的价值决不是来自于明星效应。作为一个善于洞察社会的导演,他也深知,在这个娱乐圈里,帮助一个年轻人实现他的梦想胜于在死亡的边缘挽救他们的生命。 马丽莎在一家商场的服装店找到了一份卖服装的工作,起初她只计划卖一些儿童的衣服,但她招来的却常常是那些成年男子在她店铺前长时间的驻足,影响了她的生意。她为自己的美貌烦恼不已,有时候她甚至不得不把自己打扮的土里土气弄的丑陋不堪才能卖出一两条小棉裤。后来她决心大胆投资,男女老少衣袜鞋帽一应俱全,生意却也出乎意料地兴隆,递钱给她的人络绎不绝。现在每天回去跟她的邻居谈论她在柜台前所遇到的那些千奇百怪的客人是她最开心的事情。她说到有一个男顾客在一天的时间里跑到她那里买过五次衣服,她说她们商场有一个卖电器的小伙子总是带午饭给她吃而且还不要钱,她还说有一次有一个太太穿着她的大衣还没有给钱就走了,而她也忘记要了。每一次谢奕鸣都怀着最真诚的态度在听马丽莎讲述有关她的故事,并不插话,也从不开她的任何一个玩笑,只是默默分享着她的快乐。他偶尔也会讲一些他在拍摄现场做群众演时所发生的故事,马丽莎听的更是用心,贯注全神,任何一个字都不愿意错过。他们有时会为某些事情泄气,而又常常互相鼓励。谢奕鸣收到了在余康的新电影中任男主角的邀请信。有过或者有着梦想的人都可以感受得到体会得出,对于一个把机遇、梦想看得比生命更重要的年轻人,得到这样一个消息,有多激动、鼓舞、振奋人心。马丽莎高兴的几乎要疯掉了,谢奕鸣却不同寻常地冷静。马丽莎可不管他有什么反应,她拉住他飞出家门来到商场,先把自己的柜台翻了个底朝天,没有找到一件满意的衣服,接着就又带着他逛了几条街转了十几家大商场,最终里里外外一切都买齐了。他们重新返回家里,他们又一次开始在一起畅想未来。马丽莎激动地说我知道你一定会有这么一天的,尔后又变得有些伤感,我们今后很快就是一个在天上一个在地狱里了。谢奕鸣阻止了她继续说这样的话。他们嘻嘻闹哈哈笑,他们一个扮女记者另一个扮男影星,马丽莎说,请问谢巨巨巨星,您最近在和谁在拍拖?谢奕鸣纠正说,女朋友对我来讲要么就是有要么就是没有,我不是一个朝三暮四的人,马丽莎提醒是艺人,谢奕鸣说,对,是艺人,朝三暮四的艺人,我不是。那您有没有女朋友呢?还没有。那您交女朋友的标准呢?就像你这样的。接着,青年人又成了男记者,马丽莎自然演一个耀眼夺目的女明星,谢奕鸣说请问丽莎小姐,还没问完,女巨星就立刻打断男记者说,我没有男朋友,没有隆过胸,没有结过婚,更没有生过孩子。他们玩的忘记了时间,至到互相都累的困的筋疲力尽,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却还免强说着话。马丽莎回自己的房里睡了。半夜,她突然冲出房间,撞开谢奕鸣的屋门,爬到谢奕鸣的床上。谢奕鸣被惊醒后问她有什么事,马丽莎沉默不语,目不转睛地盯着他,谢奕鸣见马丽莎不开口说话,也不再多讲,掀起棉被把马丽莎裹了起来。他们面对面坐着,有几分钟屋里一片寂静。一会儿马丽莎说:“你说过,你喜欢我,如果我要你在你的前程和我,”马丽莎犹豫了好久好久,泪滴在眼睛里打旋,艰难却最终说出口:“一个妓女出身的女孩儿之间做个选择,你会选择什么呢?”“我永远都不希望你再受到任何伤害,做到它需要我付出什么代价,我都愿意。”“我那边好冷,我想睡在这里。”谢奕鸣刚刚睡着,马丽莎又把他弄醒:“我跟你开玩笑呢,我还等着看你拍的电影呢,睡吧。” 姚楠把余康的邀请信随手丢到了一边,她还有比演电影成明星更重要的事情要去办。她最大的梦想就是开一个舞蹈班,每天同和她一样热爱舞蹈的小男孩儿小女孩儿们待在一起,教她们跳舞,她甚至还有计划收留她在大街上见到的流浪儿童,也使他们加入她的舞蹈班,能跟着她学到一技之长。她的这个梦想现在几乎已经实现,在她近两年的努力和父亲的部分资助下,她现在已经有了自己的工作室,而且正在装修。她正在考虑如果装修完毕,开班顺利,她就辞去为歌星崔萧心伴舞的工作。尽管她目前还很愿意和她的四个姐妹待在一起,但是那个变态男歌王曾经有一次在化妆间里摸了一下她的屁股,从此之后一看到他她就感到恶心至极,而且最近有小道消息,这个无耻的家伙在成名之前曾被大他十几岁的老女人包养过。纯洁、善良、美丽的姑娘想不下去了,她在道路两旁看到几个衣衫褴褛的男孩儿,她默默地为他们祈祷,希望他们能坚持下去。她给自己下命令,一旦开班,她就立刻前来说服他们跟着自己学习舞蹈。在工作室,她看了看装修的情况,还不错,满怀愉快地返回了华美。贾娴淑在姚楠的床上看见了邀请信,她为姚楠的幸运和自己的不幸流出了眼泪。她的心被无形的力量伤透了,她咒怨上帝的不公。她躺到自己的床上闭上眼睛试图再次通过幻想抚平心伤,激励梦想,但是毫无用处。她觉得头痛,大脑一片凌乱,什么也不能想。她没有做任何事情却感到浑身疲惫,不一会儿就睡着了。她在一片漫无边际的幽暗大森林里迷失了方向,孤立无援,她声嘶力竭地呼喊爸爸妈妈,呼喊她的朋友姚楠,她被令人毛骨悚然的鬼叫阴森恐怖的哀号吓的魂飞魄散,老虎、野猪、狗熊、豺狼、毒蛇,正在向她逼近,它们对她圣洁的肉体垂涎欲滴。贾娴淑被姚楠从睡梦中摇醒,她的头发湿了,额头上缀满了汗滴,睁着惊恐的美丽大眼睛看看四周,扑到姚楠的怀里哭了起来。 一九八三年三月十二日的下午,光华大剧院的大厅入口处热闹非凡。十几个着装统一的警察和保安正在维持现场秩序,一些来电视台、报纸和杂志的记者已将肩上扛着的摄像机或者脖子上挂着的相机准备就绪,上百名凑热闹或者目睹偶像风采的观众,有在大声说笑,有在拼命向前靠,有在吃东西,也不缺一些心怀鬼胎者在混乱中占别人的便宜。三点半左右,人们开始了接连不断的尖叫,他们看到了三年前靠一部电视剧一炮走红现今依旧风头正劲的女明星翁颖晶。尽管今天是个开发布会的好日子,但是这个美丽迷人的女演员却看起来状态不佳,眼圈有点发黑,妆虽化的很浓,但仍然看得出来右嘴角处有一片青紫,外套是她曾经多次在公共场合亮相时穿过的,身边跟着一个公众陌生的男人。人群中有一个叫向灵的记者认得这个后脑勺扎着一撮头发的男人,他是翁颖晶的化妆师。两年前,这个油头粉面、说话带点儿娘娘腔的小记者对女明星进行独家专访时,就已经认识了他。那时,幼稚的小记者以为凭靠自己英俊的长相以及在广播学校时练就的那一套引以为豪的说话语速就能够博取面前的女人的喜欢,像他的许多同行记者一样,在娱乐圈里有和自己关系不错的明星朋友。虽然对女人察言观色、轻言细语并非他所愿,但一想到独处时自己也可以是一个冷面无情的男子汉,在这个女明星面前,他就会变得有信心起来,语调也就更油腻和暧昧了。不久后,如他所愿,他和这个女明星开始了频繁的电话沟通,有时候还互相嘘寒问暖,甚至有一次,翁颖晶在他的面前掉下了眼泪,诉说了她在生活里的一些身不由己的苦楚。很快,这个涉世未深、自作多情的记者产生了荒唐无知的错觉,自己爱上了这个女明星,这个女明星也爱上了自己。在报纸、杂志上,他不断地发表各种评论,文章充满了对翁颖晶的人格和作品的赞美。然而有一次他竟无意中亲眼目睹了光华著名的制片人边宗浩在汽车里扒光了她的衣服。那个景象让他终生难忘,他同时也认识到了自己的无知。两年来,他从这个女明星那里养成了偷窥的癖好。随着对娱乐圈的重重内幕的深入了解,这种癖好也变得愈来愈强烈,渐渐到了难以抑制的变态地步。他从国外买来最先进的偷窥设备,二十四小时潜伏、跟踪在他所感兴趣的明星的周围,得到了大量有关明星爆炸性丑闻的证据,但他并不报道,只拿它们进行敲诈、勒索,到目前为止从无失手。他了解翁颖晶今天为何面色难看,三天前的晚上,从望远镜里他看到边宗浩抽了这个影后足足六个耳光,原因大概是他和龙腾娱乐的负责人之一袁嘉庆的一次见面。翁颖晶心事重重在发布会举办方准备的椅子上坐了下来,等待金晶的到来。此刻,人群中有一个三十岁左右的男子目光灼热、心情激动万分。在这里这个人物尽管显得无关紧要,在光华又名不见经传,也没有多少值得称诵的故事被光华的市民流传下来。他不是歌手也不是演员,但在一九八六年,他在光华一时间名声大震。他是许多歌星、电视明星、影星最忠实的观众,最狂热的Fans。他正拼命从人群的后面向前靠拢,他最近简直太爱太爱那个女明星翁颖晶了,以至于他不得不把准备好的一桶屎尿混合物泼到她的身上,从头到脚浇她个淋漓尽致。倘若他对女明星的伟大爱意表达成功,他就可以提早三年在光华一举成名,但是有个年轻的保安事先发现了他的异常举动,阻止了他。三年后,他对明星们的最炙热的爱发展到变了态,他同时绑架了娱乐圈里的两男两女,并逼迫他们玩性游戏。他的名字唐啸天在警察局里众所周知。大导演金晶的出现,引来了人们的又一波骚动。光华的导演不计其数,金晶却独占鳌头。他的左边跟着吴德隆,右边伴着上一界选美比赛的亚军李琳和名模严佩虹。以这样的搭配出场并不奇怪。没有一株有野心的嫩苗愿意在庸碌无为之辈的庇荫下发绿,渴盼前程远大的人都懂得围绕着目前的权威奔走钻营。严佩虹刚走下汽车,就几乎因崴了一脚而摔倒,但并没有人介意,她的笑容即使是尴尬的也是如此地甜蜜。这个初涉光华演绎界的超级名模拥有着一个毫无大脑的女人在娱乐圈必不可少的雄厚资本,妩媚的面孔、洁白的肌肤、丰满的胸部、高挑的身材。在所有人面前,她的讨巧、发嗲、卖弄风骚总是恰到好处。她拥有高尚的情怀,却又熟悉复杂的人情世故。她时而表现的很浪漫,时而又变得很冷漠,一会儿为人很谦恭,一会又显得很傲漫。在金晶的面前,她常常是阿谀奉承者,看见那些为了她而甘愿舍弃一切的男性,她又轻蔑冷淡,看不惯所有人,对所有事情都皱眉头。有时候怀疑一切,有时候又相信一切。她总想脱离世俗独具一格,却又总是轻易被卷进世俗的旋涡。她厌恶说漫无边际的恭维话,却又迫使自己去学习掌握它。有时候她也会自言自语,我到底是什么样的一个人?在她快摔倒的时候,金导演扶了她一把,她顺势拐住了金晶的胳膊,不再放开。发布会上,龙腾负责人袁嘉庆宣布他们将暂时放弃《幻想曲》的投拍计划,接下来会出品由金晶任导演,吴德隆、翁颖晶、李琳、严佩虹、阳培哲主演的电影《一男四女》,三月底正式开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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