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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和起点》
绵羊换来布匹的笑容
布匹换来麦子的希望
拿什么换来爱情？
———坐台书生
2.
大麦的休息日一般在星期一，平时小麦晚上上班大麦白天上班，两人见面的时间也只在凌晨的一会儿，现在是难得的姐妹两人能一起行动的时间。一起要去超市，大麦说要好好做菜给我庆祝一下，毕业是件大事。我说不必太在意了，很平常的事情，人总是得不停改变的，态度平常一些或许跟好。小麦就起哄，装成熟，又来装成熟了，大麦就抿着嘴笑，在小麦奚落我的时候，大麦总会用这样的表情笑，然后还会和我一个无奈的对视。
我还不习惯这样买菜，超市的导购阿姨不时看我几眼，让我一阵不爽，我在心里嘀咕着是我这样的男人不该来买菜呢，还是我来买菜不像个男人。小麦要坐在购物车里，我本能地反对，大麦却把包递给我说请我帮着提，她来推小麦，我只好应承下来。购物车加上小麦的重量后很难对付，四个万向轮如何也协调不来，好在臂力还能控制刹车不至于撞到他人。有坐着购物车的小孩子，小麦就上去亲切地打招呼，小孩子们都诧异得瞪大了眼睛，穿工作服的对此视若无睹，所有人也就见怪不怪了。不一会儿，紧张和疲劳就出了一身汗，大麦说来，我来开车吧，小麦朝我挤眼笑笑，我只好放手。大麦显然比我精于练习，不费力气倒能控制自如。要庆祝嘛，啤酒当然不能少，我还顺手抽了两瓶葡萄酒，东西堆积，直到小麦不得不下车，结账出门，我才发现单子上打的葡萄酒是七块五钱一瓶的，还送两个高脚酒杯，只是不知道酒的味道。
在出地下超市的电梯上，我看到了A。因为大麦小麦沉浸购物后的欢乐中，她们并没有注意到我和A的相遇。A是我的第一个，同校的学妹，我的处男在她的处女身上抵消了。那一刻没什么特别，上行的电梯和下行的电梯交错，电梯上没有通常的热闹，小麦和大麦在我前面一阶上，我在后面提着两个袋子。我的表情中多少有些空落，看到A像看到了风或者看到风中飘来的碎纸，和A一起的男人穿着衬衫打着领带，我的表情因此由空落转成空荡。A张了张口，眼神里满是惊奇，似乎还有点喜悦，她的笑容从没有这样动人过。我用同样吃惊的眼神掩饰我的空荡，笑容也做得不露声色。没有出声，我们都没有出声，也没有随电梯走动的扭头，擦身而过之后我才礼貌性地张张口，但A已经看不到。大麦问我提东西重吗，我说没问题，大麦小麦都看着前面了，我回头，A穿着露背的红色上衣和白色裙子，那个男人的手碰着她的大腿前后。历史和电梯无关，而这里的电梯保留着某些循环遗忘的特征，我在这样的电梯上和我的个人历史擦肩而过，同时和小麦顺流前行。我的心情开始有些起伏。
午饭吃得很开心，也很隆重。大麦做菜很费时间，又加上小麦和我不时就会手忙脚乱，大麦大喊着，好了好了，人多手杂，子凡你出去，小麦向右转。总共做了七个菜，糖醋排骨，酸辣白菜，土豆牛肉，烤鸭，苜蓿肉片，西红柿炒鸡蛋和炒上海青。小麦一边对大麦的手艺赞不绝口，一边拌着手指头算算多久没有这样吃饭了。那两瓶酒还可以，并没有特别古怪的味道，总算谢天谢地，我们好像都想喝醉但两瓶全喝光了也没什么反应。我提议喝啤酒，大麦说喝一点也好，结果大麦很快就达到效果了，说要先睡去，走路竟然有点摇晃，小麦扶她回屋睡了，我才感觉轻松下来，小麦酒量比我还要厉害，最后的惨局也只有她来收拾。
一顿饭像是我的毕业新闻发布会，我说了很多，是说给小麦的，也是说给大麦的。我大口喝酒大口吃菜，不停夸大麦做菜好吃，说话的音调也越来越高。我说我很抱歉就这样闯了进来，这是大麦和小麦的家，我很冒昧就进来了，大麦说，没有，子凡，我们很欢迎你，真的，我想小麦比我更希望你搬进来，怎么说呢，这个家阴气重，需要你，我们都很喜欢你，你很优秀，不要想太多。我说我会努力做到最好，以后同吃同住同劳动了，我甘愿做牛做马，一定不会让你们失望，小麦说你想做奴隶吗，太瘦了点吧。我说，现在我毕业了，但没有任何计划，不知道该做什么，甚至不想去想任何关于计划和工作的问题，这很没道理，但是我不会就此开始堕落，我会努力找工作，努力让自己活下来，像个男人一样。小麦说，像个女人就把你赶出去，大麦没有问我我家人的意见，也没有说按你想的去做，她只是偶尔帮我做些总结，从头到尾没有给我一句意见类的话，让我感觉自己很不成熟。
我百无聊赖地看着欧洲杯的战报，心情说不来的热或者凉，大麦的态度和小麦一样明确而诚恳，我总算可以心安地住在这里了，但多少还是有些隐忧，以后的相处不用处处谨慎小心翼翼但也不能为所欲为不顾情景。小麦会在晚上去上班，白天大麦也会上班，只有我可以任意支配，我该去如何打发这些时间，如何处理小麦不在的时间呢，这显然考验精神。
小麦说可以看碟，也可以睡觉，你自己选择吧，宝贝儿，不要躺在那里看着像个孤儿。小麦一边洗完碗后从我身后猫过来突然在我耳边留下这句话，然后就去了卫生间。我说问她收拾完了吗，是否需要帮忙，她已经把卫生间的门关上了。等她再次出来，已经冲了凉，头发湿淋淋地在我旁边坐下来，抓起我的手吻了一下，把手里的遥控器捋走，然后一脸得意地笑。电风扇的声音始终如一，我们说话也不自觉地开始压着嗓子。我问小麦，大麦是不是有心事，一下子就喝醉了，小麦说可能是有吧，谁知道呢，我又不能钻到她肚子里去，然后叹了口气说，大姑娘嘛，总是要多愁善感。看了会电视，我们两个就不自觉地缠在了一起，我说以后我们必须十分小心这样的举动，无论如何这样在大麦面前都是不礼貌的，小麦说，我也是这样想的，现在开始，跟你划清界限，保持纯洁男女关系。
安静了一会儿，小麦就开始呆滞起来，她自言自语似的说，也许她会想我们两个此刻在做什么，她不可能对身边的两个人无动于衷，她要不想很不正常，但她要想的话应该会很不舒服，这就是三个人相处的困境。我顿时语塞，小麦又说，其实换过来，如果现在麦的男朋友在这里，我会很高兴，但也会觉得怪怪的，这跟私人空间没关系，可能我们两个已经习惯了各自的孤单，我们都不喜欢没人说话那样的无聊时间，可真的有了人，适应倒成了问题，人为什么都这么不坚定呢。最后，小麦说，真的，不管怎么样，大麦在这个屋子里的时候，我们两个不能做爱，无论如何也不能，第二，在麦面前不要谈两人的问题，无论是高兴的还是不高兴的，只要有心理上暗示性的东西，都不能拿出来谈，第三，和麦一起是，我们两个最好不说话，不单独说话，讲话要进可能地跟她沟通，明白了吗？我点头说明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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