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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午酒吧里空气暧昧,生意却并不怎么样,乐队还在疯狂地折腾,下边的人却打不起精神。小麦领我们刚坐下,就有人上酒过来,说老板送的。大麦很响亮地说了声,谢谢,示意我不必客气。叫朝歌的乐队好像是在跳绳比赛,除了鼓手之外其他都停不下来,声音也跟着一跳一跳的,乐队收拾之后人很快就散了,这时胖老板才出现。刚开始几句是跟大麦的私人对话说,我根本没听见,我想着要找借口离开却又觉得按兵不动更像男人,我刚拿定注意要向胖子示威一下,大麦是我们的,胖子你最好聪明些否则我和小麦完全可以宣布你死刑,胖子却主动和我说话了,乐队怎么样?刚从北京回来的,参加迷笛了呢。大麦笑着说,迷笛不是推迟了吗?胖老板说,是啊,所发回来了啊,要不你还听不到呢,说完又扭过头看看乐队的人是否走完,然后才笑出来。我说老板你这样可不够厚道啊,观众朋友可不认账,胖老板说,呵,不都是为人民服务嘛,不挖掘新人,怎么与时俱进啊。大麦拍了他一下说,少来了,说正经的,到底怎么回事,我妹妹可指望你发工资呢。胖老板说,经纪公司跟我扛呢,说我给乐队太多,大场子都没人去了,扯淡呢,又伸两个手指头说,两天搞定。我没听明白什么意思,如果是给的多,做经纪的能不愿意?想问但又没开口。 扫地的扫地关灯的喊叫,我们是从后门出来,胖子要开车送我们,大麦说不用了,挺凉快。胖子还是坚持要送,正要取车时却发现前门有人打架,围了一群人。胖子说你们等等啊,然后就过去了。小麦说还等吗?大麦说走吧,就拉着小麦走在前面,我只好跟上。这样的打斗在酒吧门前司空见惯。 回去的路上我们在一家小店吃羊肉串,大麦明显地心不在焉,不停地拿出手机,她在等胖子打来电话看得出来她对胖子还是在意的,小麦说,麦,你这是怎么了?大麦说,手机依赖症啊,呵呵。我说,姐,还不知道你号码呢?你打给我吧,大麦说,好。在床上,小麦翻来覆去说太热了,我看大麦的灯一直亮着就问小麦,你们老板不会出事吧?小麦说,那么多保安呢,出事也轮不到他也。你关心关心你老婆吧,给我扇扇,我还没开口,小麦突然又跳起来,她想到了一个舞蹈动作要做给我看。我们一晚上没有做爱,我没有要求,小麦也没有暗示,有大麦在的时间我们必须保持着一种宗教般的戒律,这样才能在心安理得融洽相处。 我跟小麦说了我和大麦一晚上的相处,再次要求去找房子,小麦很坚定地说那没关系,是大麦这几天不喜欢跟人说话,我问为什么,她却没说,只是一再向我保证大麦是欢迎我的,并且会非常欢迎,因为家里以后多了一个劳动力,有脏活儿累活儿不发愁了,换电灯修水管的事情也可以DIY了。小麦还说,她从来没向大麦隐瞒过我什么,包括我的身高体重,大麦完全是了解我的,不可能会不喜欢我,如果是,我和她自己也早就没的恋爱谈了,现在只是个磨合问题,不要着急。 小麦很早就醒了,在床上打坐,我看了看时间是七点十分,这个时间让我有些难过,上课的时候都是这时起床,习惯和习惯的比较中,永远是那些大众标准的好的根深蒂固。我上高中是早上还要上早自习,必须五点半起床,到现在为止我偶尔还会要命地在五点半停止做梦,万恶的过去在生物钟这里被重新记起。我又躺了一会,却再也睡不回去,就悄悄穿了衣服下床,开门的时候吓了一跳,大麦也在沙发上打坐,双目微闭,两边的靠垫像两个护法,姐妹俩的神情让这个早晨有些紧张,稍有想象力的人都能想到什么妖魔鬼怪的重现。上厕所时我发现纸篓里有两条带血的卫生巾,一大一小,可这跟打坐什么关系呢。 我安静地回去到床上,侧躺着等待小麦圆满。我想到海子的诗句,“菩萨是个很愿意帮忙的东方女人,她一生只帮你一次。”从外观看是没有办法把小麦和菩萨联系起来的,小麦的头发更多的披着妖媚,这一刻的身体也跟清心寡欲相去甚远,至少让男人大部分堕落。我想点根烟,但很快又不知道什么原因否定了自己的想法,大概是怕对菩萨大不敬,窗外相对地风平浪静,人声听起来有点远,也就不感觉真实。独自躺了大概十分钟,小麦没有丝毫动弹的意思,肚子却叫起来,凌晨三点还吃了小麦做的面,一会工夫却又饿了。 我决定做早饭,这是个难得的表现机会,先去厨房看看再说。早饭,注重营养搭配,即使我们三个人两个月也不一定有一个人正经地吃过一次早饭,但我有义务去做些什么。我尽量轻手轻脚地不去惊动两位菩萨。冰箱里只有啤酒和西瓜,转一圈也就找到几个青辣椒和鸡蛋,我关上厨房门以免影响她们修行,然后毫不犹豫地做起了煎蛋,以前并没实际操作过,思想的准备并想象不到能有什么困难,到出锅时才想到鸡蛋是不是应该放盐,可怎么放呢?最后决定鸡蛋还是不放盐的好,再把青椒给炒了,多放点盐就当弥补。油量,加热,放盐大致就这样,于是大胆地开始做起来,惟一的失误就是油太烈点,放青椒时因为有水溅出不少油。刚一开始,大麦就在外面敲门了,我开了一条缝说我正做饭,保证好吃,不用帮忙,谢谢。等做成了六只虎皮青椒和三个煎鸡蛋,想想再出门去买些饼和豆浆就大功告成了,才开门。大麦看看盘子里的青椒和鸡蛋,抽抽鼻子笑着说,好久没闻到这么香的味道啦,我说再去买点豆浆怎么样?大麦点头笑笑说,好主意,谢谢子凡。我几乎是一路飞奔下楼的,像小时候妈妈让我去打酱油,家的感觉。 天不是很晴,没见到太阳,但热气已经上来。回来上楼的时候碰到了一个老太太,可能是房东或者门卫的老伴,她没见过我就问我找谁的,我说找大麦和小麦,她哦了一声摇摇头,我走过之后还叹口气,这让我很不舒服。进屋的时候小麦正在洗脸,大麦已经准备好了碗筷,小麦一个劲地夸我不简单啊不简单,看不出来啊没想到啊,太阳哪儿去了啊。但气氛总感觉有些不自然,我因为那个老太太的叹气而堵着,大麦仍旧心不在焉,小麦也好像在掩饰着什么。我想大概是因为例假的原因让她们两个都显得迟钝。可怜女人有五分之一的生活都是这们渡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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