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现代的南方。滨江的都市。
距离城市临江的天顺码头不远，有一条僻静的横街，尽头是一幢式样古老的深灰色大院。从表面看上去，这个院落和周围的住户宅院并没有什么两样，而且平时很寂静，除了每个月的一些固定日子以外，紧闭的大门外空荡荡的，一个人影都没有。
这一天从早上起，就有不同颜色款式的轿车，断断续续从城市的各个方向朝这里开来。车辆都一律停在码头附近的公共停车场上。车上下来的人穿着体面，像是些富有而成功的商人，也有的干脆一副墨镜遮脸，高深莫测。他们不和其他人打招呼，径直走向负责临时在那里看车的矮壮汉子，掏出红色的十张人民币，从这个叫武大郎的汉子手里换得一根刻有花纹的竹简，然后匆匆穿过停车场，又匆匆转进狭街，敲响深灰色大宅的院门，亮出竹简，晃身进入。
穿过第一层清雅有致的居家院落，进入第二进院落。这里的景象迥然变化，已被主人用心的采用高密隔音板全封闭结构，精心布置成了一个宽敞的室内健身房，里面乱七八糟地放着一些器械。健身房中央是一个200平方米大的场地。此刻场内正放着强劲的摇滚音乐，四角几台电视放着格斗比赛的录像，气氛很热烈。
里面已经有了不少的人，他们三三两两各自成群，手里端着酒杯。十几个一身妖冶紧装的女人，在四处穿梭往来，一面往客人的杯里添加酒水，一面热烈而急促地推销着手里的筹码。同时，在室内健身房正中墙壁的大显示屏上，用显著的字体表明今天参加拳赛的拳手的外号、胜率、赔率。
今天参加拳赛的是“暴力恶魔”和“战场凶手”，他们不仅身后都有实力雄厚的老板支持，而且本身实力相当，身高都在1米85以上，体重在80公斤左右，“战场凶手”略高一点。两人都一身结实剽悍的肌肉，赤裸上身，短裤皮鞋，不戴拳套。他们在中央的空场地边沿横眉冷目地对视，一边走来走去低声吼叫着。
“战场凶手”的胜率是36胜0负，赔率是1：1.8。“暴力恶魔”胜率是29胜0负，赔率是1：1.6。“战场凶手”久负盛名，29次击毙对手，“暴力恶魔”猛龙过江，27次击毙对手，所以赔率悬殊寥寥，而且显示屏上赫然注明投注的最高限额为120万。
疯狂的音乐戛然而止，下注的观众自然的分成左右，站在自己一方的拳手一边大声吆喝起来。凶神恶煞的拳手跃入场中，蓄势待发。
两个拳手滑动步法，灵活快速而又小心翼翼地接近对手。突然，攻击猝然同时发出，拳脚交格，皮肉啪啪脆响，听得人人浑身发麻。起初，两个人攻击的速度都非常快，却似乎都不愿意近距离格斗，距离一旦靠得太近就主动拉开一点。直到搏击渐渐深入，血花溅起，凶悍亡命的残酷暴力才开始一发不可收拾。
当“战场凶手”胸口猛遭到对手一组发力紧凑的连环拳爆击后，不得不踉踉跄跄后退几步。“暴力恶魔”腾身凌空横踢，试图一招解决战局。不料正中“战场凶手”的老谋深算，他旋身避过，顺势扑进，倏然伸出硬如钢抓的手指按住对手的头颅，抬起膝盖猛撞向“暴力恶魔”的腹部，连续几下撞击后，连环勾拳猛击他的两肋。“暴力恶魔”拼命后挣，“战场凶手”悍然追击，扬肘连环旋击对手的面部。“暴力恶魔”挨了这一下后有些昏沉呆滞，“战场凶手”怪叫一声，突地发出一记精准无比的侧踢，角度刁钻古怪，速度却快如闪电，力量更是让人震惊，将对手踢得飞出去一米多远。“暴力恶魔”砰然飞出的同时，骨头断裂的声音随即传来。
一个面无表情的人上台检查躺在地上的“暴力恶魔”。他东摸摸，西按按后摇了摇头，站在一旁的“战场凶手”猛地吐出一口唾沫在地上，然后他走到场边坐在凳子上穿衣服。
面色潮红的观众锐声尖叫，欢呼胜利里加杂着此起彼落的大声咒骂。赢钱的人纷纷走向兑换筹码的柜台，输钱的陆续往外走。
负责收拾场地的于大坚，先把浑身是血的“战场凶手”送到外院的客房休息，然后折回来招呼那些女人开始清扫。这时，他才看见马小明兀自坐在角落里默默无语，正掏出一根烟猛吸。
“你又下注了？算了，不就是钱么？”于大坚在一个大啤酒杯里灌满啤酒，随手打了两个新鲜鸡蛋在里面，摇晃着杯子，向马小明走过去，闷声问道。
“嘿，你倒蛮轻松，你很有钱吗？”马小明鼓动着前臂的肌肉，眼睛幽幽的泛着青光说道。
于大坚端起酒杯慢慢喝着，眯着眼睛若有所思的盯着马小明。两人一般高大健壮，浑身的肌肉结实，蕴藉着不亚于拳手的力量。他顿了一会，摇头说：“没有钱，可是我们有一身本事，不过打拳不是路子，你提都不要在我面前提起。”
马小明皱起眉头，说：“我听你的话可听够了！你看看，好多人就在几个场子跑来跑去，打一场流点血、破点皮，挣几千万把块钱花，钱用完了又来打一场，几年以后除了点脑震荡后遗症，屁事没有。”
“放心，我们一定会出头的。”于大坚拍拍他的臂膀，低声说道：“你忘了我们是特种兵的精英？这次退役下来，我们就一同约定要出人头地干上一笔大的，挣到了足够的钱，可以舒适地过一辈子，然后找个地方养老，忘了吗？”
马小明伸手拂开于大坚搭在自己肩膀上的手，面露怪异的说：“退役？是他们说我们有暴力倾向，赶我们走的，别哄自己了。”
于大坚冷冷一笑：“暴力？这里谁不暴力？你以为这些人都来这里干什么？”
“我不管那些。”马小明冷哼一声，说：“只要有钱，我就能出手，想多了一定没好事。”
于大坚摇头，然后耐心的说：“打拳赚钱，绝对不是高手所为。你听我说，我知道你和我都具有几秒钟内就能杀死一个训练有素的高手的能力。但你别以为举手投足可以致人死命，就非常了不起。那些不动声色的观众里，残酷无情的高人比比皆是。”
“什么？”马小明脸色变了变，“你说还有比我们厉害的？”
“嗯。”
“不可能。”
“深不知鬼不觉就能取人性命，而且富可敌国，你相信吗？”
“我当然不信。”马小明冷哼了一声：“你以为是看香港片啊？”
“真的。我上次就遇到一个老板，他说只要你我先替他出手一次，就能保证我们一生衣食无忧。只是我一直在想，他究竟想约我去干什么？”
“那么，这一次他会给多少？”
于大坚伸手比了一个数字。
马小明的眼睛亮了亮，问道：“你想出来了吗？”
“没有。”
就在这时，乱哄哄的健身馆忽然静了下来，几个面色冷峻的汉子簇拥着一个身穿唐装的老人走了进来。
“我想，你说的那个人已经来了。”马小明脸色一变，低语道。
于大坚没有回头。他知道马小明说对了，在这个地方只有这个人才有这么大的声势。
果然，一阵熟悉的敞笑声从背后传过来。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