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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欣喜若狂,表面上却装作很平静。我打开房门,奇怪的是,隐约看到卧室里透出一丝灯光,我问海玲,你走的时候没关灯吗? 海玲没说话,脸色顿时变得煞白,就像电影里的鬼魂。 你怎么啦?我惊讶的问。 她不说话,眼睛死死的盯着卧室的方向,这表情弄得我莫名其妙。我背着她推开卧室的门。 那女人几乎赤身裸体的斜倚在床上,只穿着内衣内裤,从后面可以看到她的头发披散着。大概她以为是海玲一个人回来了,我们进去的时候,她面冲墙,正在看一本时装杂志,头也没回地说,回来啦?吃饭了吗?我给你做了你最喜欢的咖喱炒饭,你等的我好苦哇! 我像刚完工的泥塑一样呆立着,回头看看海玲,她默默地从我的背上滑下来。 那女人见没有回答,回过头看见我,吃了一惊,本能的用被子迅速盖上全身,一时间我们三个好像都得了失语症,像默哀一样肃立着。 我原以为海玲会为这个尴尬局面充当破局者,但她始终低着头,一言不发。倒是那女人率先打破沉默。 你就是祁军吧? 我没说话。 她看看海玲,意思大概是请求援助。海玲终于开口了。 他就是祁军,然后海玲转向我,这是我的……这是小方…… 我注意到她话语中的细微变化,小方不再像刚开始的时候那么尴尬,而是上下打量我。 谢谢你护送海玲回来,你先到客厅坐吧,我要换衣服。 不了,太晚了,我得走了。 我快步走出房门,海玲紧跟着我出来。在电梯门口,她拽住我的胳膊,等等,你听我说。 我站住了,我也很想知道这是怎么一回事。 你已经看到了,我不想再解释什么,我第一次听到她用低沉的语调对我说话,我没想到小方在家。但是,你不要想歪了,我和她的关系是纯洁的。 好吧,我说,那你为什么对我说那句话?难道你是…… 我本来想说“双性恋”,但没说出口,我不知道是否合适。 她没有说话,垂下头,毫无来由的长叹了一口气。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说出那句话,也许……是为了报答你对我的照顾…… 我差点喊出上帝,饶恕我!! 电梯来了,她跟着我走进电梯,我们谁也没说话,好像事先约好了一样。
海玲家楼下不远有一条小河,在夜色里显得更加黑暗,就像我的心情。我和海玲像情侣一样沿着河边漫步。夜风里蕴含着河水的凉意和味道。 开始的时候,我们谁也没说话。也许是不知道该说什么。 许久,海玲才开口说,答应我,今晚你看到的别告诉别人。 她的目光里满含着祈求的神情,让我为之怦然心动。 你放心,我不会对第二个人说的。 谢谢你,她竟然哭了,眼里闪着泪光。良久,她擦擦眼角。 其实,我并不是从小就对同性感兴趣,你想听吗?她用还带着泪光的眼睛仰头看着我。 当然,如果你愿意,我很绅士地说。 她微微一笑,开始讲述她奇特的经历,我聚精会神的听着。 我上高一的时候,有一天晚上和几个同学去网吧上网,一直玩到很晚,有一个男生主动送我回家,我当时毫不犹豫地答应了。他在我们班是有名的“帅哥”,很多女生暗恋他,我虽然说不上喜欢他,但也很有好感。路过他家的时候,他主动邀请我上去坐坐,开始我没有答应,他说就一会儿,顺便把借我的武侠书还给我,我经不住他的软磨硬泡,潜意识里也许我也想去吧……上去以后我才知道,他家是单亲家庭,父母离婚了,他和父亲住一起,恰好他父亲那天晚上上夜班……后来他要吻我,我没答应,想走可他拦住我,不让我走,抱住我扯我的裤子,还摸我的乳房…… 我吓得跑了…… 从那以后我对男人的看法改变了,性格也变得抑郁,直到大二的时候我在一次舞会上认识了小方……她比我大几岁,但我觉得她比我成熟多了,她对我说世上的男人没有一个好东西,女人依附男人是女人的悲剧……我觉得她说的挺对的,有些话我也思考过很久,但始终没有答案…… 从此我几乎跟小方形影不离,别人以为我们是好朋友,只有我们俩知道我们之间的关系,直到有一天她抚摸我的身体…… 我一直静静的听着,就想听一个来自遥远太空的故事,神秘而令人喟叹不已。 你怎么不说话?海玲问我。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我老老实实地说。 你对同性恋怎么看? 我不知道,但是我没有偏见,真的,不过我对你们那个圈子毫无了解。 海玲点点头,笑了。 你很诚实,虽然有时候话损了一点,但我看得出你内心里很善良。 谢谢你的夸奖,你是在说我吗? 我们都笑了。 其实同性恋是一种文化现象,在西方称之为亚文化现象;而且中国自古以来就有,在中国古代,就有包戏子、养相公的例子,这不就是同性恋吗?我知道现在社会上绝大多数人歧视同性恋者,认为是一种病态,其实不是,这也是一种生活方式。你不是这圈里的人,自然不能了解。你如果真正进入这个圈子,你会感觉到这圈子里有与社会上所不同的东西,这里面没有世俗,没有偏见,人与人相当平等,不管你在外面担任什么职务、是什么身份,这里是真正的大同;要说不同,那只是每个人的气质和吸引力不同,气质好、吸引力强,他(她)在圈里的份儿就高。 比如小方,你猜她是干什么的? 海玲突然问我,我想了想。 不会是妇联主席吧? 不是,她是一家非常有名的时尚杂志的主编。 真的,我很惊讶。 当然是真的,但我不能告诉你是哪家杂志,我不是不信任你,实在是因为社会上对我们这个特殊群体还抱有莫大的偏见。 没关系,你能这么说我已经感动不已了。 不知不觉我们走出了很远。 谢谢你听我讲这些,坦率地讲,我还是第一次和一个异性讲这些。 我也很感谢您的信任。 谈话的气氛变得轻松了许多,时间不早了,我对海玲说我该走了,她执意要送我。 不用了,你快回去吧,小方在等你。 她感激的一笑,我向她挥挥手,拦下一辆出租车。 车开出很远,我回过头,看到海玲依然站在那里,在浓重的夜色里,像一株孤独的小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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