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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边的一座别墅里,巧翠唏嘘的坐在沙发上用纸巾擦着阮平的照片。 阮东推门进来喊了声:“妈。” 巧翠见到自己的儿子独自伤感起来,掉下几滴眼泪。阮东帮她把泪擦去。他脸上的伤,让她的心万针刺般疼痛,责问道:“你又跟同学打架了?” 女人是仁慈的化身,爱之心的拥有者。她们总是把点滴的伤痕都铭记于心,便又以无微不至的关怀将他抚平。尤其是做了母亲的女人,她的这种慈爱之心就全部的扑在孩子丈夫的身上,这便是全天下女人的宝贵之处。 巧翠掰过阮东的头,轻轻地在他脸上吹了吹,心疼又带有责骂的口吻说:“痛吗?”阮东摇了摇头,“你太不小心了。哎!你这孩子从小就让人操心。”丈夫不在了,儿子又这么不懂事不免生了几份悲。 阮东从厨房端出一碗鸡汤说:“妈,你两天没吃东西了,吃一口吧。”自从阮平去世以后,家里的佣人都相继走光了。自小丰衣足食的他,平生第一次下厨。 “你吃吧,我不饿。” 阮东强笑的说:“妈,从小都是你和佣人给我做的吃的。现在我长大了,自食其力第一次下厨,你总得做儿子第一个食客吧?” 阮东盛了一勺放在嘴边吹了吹,送入妈妈口中,就像小时候妈妈喂我们。年龄随着时间的流逝或多了些夏的火热,或多了些秋的颓唐。曾经的幼儿已经有了宽宽的肩膀,曾经的母亲已经两鬓斑白。多少青春岁月夹在时间的书籍里,一辈又一辈的人们念着这本书经,循规蹈矩地走向黄昏。一辈辈地走过,我们都要经过年轻和终危,其间爱不能斗量。市场上的盐价没有半点变化,家里的盐价却提前下调了。巧翠没有感到汤的咸度有多浓,她一口口的吃下儿送来的每个长芦盐场。似乎母亲在尝得儿子的那一番心意时,不管是酸,是甜,还是咸,儿子的那一份心便是一块金。 走过母亲的卧室,轻轻地转过把手,他呆站了一会儿就离开了。他开着宝马越野车消失在夜色中。 巧翠撩起窗帘,她的泪如同南方的雨,时不时的旧给这个时间来点精彩。丈夫不在了,现在就让儿子背起这个沉重的包袱去面对他的朋友,他是否承受得住别人的骂名呢?他长大了,是的他长大了。从他父亲去世的那一刻,他都没有回避他极力的提起这桶浑水,抓得牢牢的,眉头都不皱一下。汪恩究竟跟阮平又什么样的关系?他为什么把他至于死地?但愿我们的儿子能找到他来澄清这一切。 “观世音菩萨保佑我的儿子平安!观世音菩萨保佑!”她跪在一尊没有茶果供奉的菩萨前,反复的念着这几句。 密淋淋细漓漓的秋雨在岑静的下午,穿透乌云顺着枝叶的手扑进大地的怀抱。飘落的树叶依偎着它,倾诉心扉,深情含在蜜吻里。寝室里很静,别人好像错过了一场雨中恋。婉儿从头看到尾,然而恰恰无独有偶,任毅的目光也在窗外。 那天的她好像很在意我。她爱上我了?她那双聪慧的眼睛里凝结的泪水,会在举手间流下,这说明什么? 那天的我为什么有那么心痛的感觉?是因为他再次救了燕锋,还是爱上了他?眼泪在瞬间流下怎么说? 同一时刻,同一场秋雨里,天南地北的两个人,心不约而同的在漫步。秋天的晚上小有些寒意,夏日酒吧里的歌声与它同一个味道。一曲《太委屈》,拉出了一个长长的泪涟,她下了舞台。一个小姐捧来一束花送到她手上,并告诉她送花的那个先生在32号桌。 她换了件衣服走了出来,任毅的面庞让她有点不知所措。他站起来给她让座,并给她要了杯果汁。 任毅说:“你在这勤工俭学?”婉儿点了点头,“那燕锋也一定在这。” 婉儿说:“是我表姐介绍我们在这的,她是这的调酒师。” 任毅说:“是慧芳?” 婉儿说:“你认识?” 任毅说:“是,但不太熟。” 两个人没有再多的话题,但心中各怀鬼胎。任毅想,不要多说话,要不然又会被当成色狼。婉儿想,你怎么不说了,反正我知道你是个色狼还葫芦里装西瓜,演技也太差了。 任毅说:“你男朋友?” 婉儿说:“你女朋友?” 两人心照不宣地异口同声却又彼此扭捏尴尬的笑了笑,不再有话说。 阮东在老城区的一家猪肉店里找到了汪恩,他被打伤了。汪恩从楼上下来说:“阮大少,近来可好?” 阮东说:“汪恩,我爸爸与你无缘无仇,你为什么要害他?” 汪恩说:“不为什么,只为他不该叫人暗中跟踪我。” 阮东说:“那你一定没干好事。” 汪恩说:“正如你所说,我从你爸爸的公司帐上挪走了五百万,没想到却被他发现了。他想把我交给警察,所以我叫你的老子去见了阎王。既然你来了,正好我手中也多了张王牌。” 家空荡荡的,除了那些对自己惟命是从的佣人和保镖,就剩下自己了。书桌上摆满了厚厚的文件,他一本未动。任玮宽大的卧室里没有他和妻子的婚纱照,顶替它的是一副不知名画家的《浴女图》。他板着一副可怕的鬼脸走进自己的房间,里面没有半点变化。他按下录音机的播放键,老树皮的《回家》在空中飞舞。回家,回家的感觉并不像人们传言的那么美妙,没有感觉到温馨从任何角落里流淌,那真是一种奢侈的幻想。然而,死一般的沉寂,不能不让他流泪,不能不让他对周围的东西有所反感,以至到了憎恨的程度。模糊的身影在梦中又出现了,忽又飞走了,留下自己在空旷的原野对着大山呻吟。 他下楼到了餐厅,一桌丰盛的晚餐只有自己享用,他吃了几口便放下筷子。走进客厅打开电视,随手拿起一份十几天前的报纸。在家里不管多长时间的报纸,只要任毅没看,佣人们是不敢随意丢掉的。这是任毅给他们定的规矩。 “PP集团董事长昨被枪杀,目前犯罪嫌疑人正在逃之中……” 任毅拿起电话说:“喂,阮妈妈,你好。” 巧翠这些日子憔悴消瘦了许多说:“任毅,打扰你休息了。我们家阮东在你家吗?他有两天没回来了。” “阮妈妈,您不要着急。他也许在吴强家,我这就去看看。好好,找到他以后我马上让他回家。” 阮妈妈是世界上最好的妈妈,这是他小时候说过的话。小学二年级的冬天,风刮得特别厉害。巧翠来学校给阮东送衣服,见任毅身上穿得特别单薄,冻得他抱成了团。巧翠将衣服给了任毅,过后才拿来另外一件给阮东。巧翠知道他的身世后就经常接任毅来家里,让他和阮东一起做功课,一起玩,一起吃饭。晚上,把他俩搂在怀里,两个淘气的家伙像分馒头一样,各占一个乳房谁也不争谁也不抢,酣睡到天亮。任毅也真真切切的饱尝了一下母亲的温暖,虽然是短暂的,但至少母爱没有从他的心里根除掉。他也相信他的母亲如果在的话,也一定同阮妈妈一样好。 燕锋,婉儿,安培培,吴强从学校赶来。婉儿说:“找到了吗?” 任毅急成了狮子说:“没有,我已经打电话叫李经理派出公司所有的员工出去找了,现在还没结果。” 吴强埋怨道:“他们都是些认钱不认人的家伙,靠他们等于白费时间。” 婉儿说:“我看我们也不能猫在这,我们也出去找找吧,万一落到汪恩手里那可麻烦了。” 吴强说:“这么大的蓝桥市,得找到何年何月?” 安培培说:“猪脑袋,你不就想回家睡觉,也能说出这么好的理由。” 吴强有口难辩说:“我……” 任毅说:“你们不要吵了。我听阮妈妈说阮东一直老城区,我想他应该还在,我们去看看。” 他们来到老城区分路而行。他们逢人就问,逢人就将别人打量几番。超市,百货商城,酒店,迪厅都找了遍,没有半点下落。 拉面馆的老板娘正在招呼客人,婉儿和安培培走了过来。 安培培说:“阿姨,您有没有看见一个十九岁左右,高高的帅帅的男孩?” “有。”老板娘话刚落又矢口否认:“没有,没有。” 二人对视一下,婉儿将一百元拍在桌上,老板娘这才承认。任毅在拉面馆找到了阮东的越野车,婉儿找到他给他说了情况。大家聚到拉面馆,老板娘讲了一遍。 任毅说:“你确定?” 老板娘拿出手机说:“这个手机还是他丢在这的。” 任毅说:“你可以告诉我,他离店后去了哪吗?” “好像进了前面那个巷子死胡同,那里面是猪肉店的后门,平时很少有人出入的。” 大家出了店门,任毅说:“燕锋,你们三人回车上等我们。我和吴强区看一下,如果二十分钟后不见我们出来,你们九报警。” 胡同里堆了些杂物,杂物中还能看见有耗子戏耍,一辆汽车停在这里显的有点拥挤。任毅绕到前门,里面什么声音也没有。吴强刚要推门进去。听见里面有声音,躲闪不及的钻进了后备箱里。 汪恩说:“我走后二十四小时将他扔到海里去喂鱼。”掏出一叠钱给了个瘦子,然后和三个大汉上了车。 任毅小心翼翼地上了楼,一扇门是虚掩着的,他从门缝中往里看。阮东劈开肉裂,五花大绑的睡在地上。任毅拿下他的口塞,轻声唤道:“阮东,阮东,醒醒……” 阮东睁开眼睛,挣着身子想要站起来说:“任毅,快……快……汪恩要跑了。” “别急,我先解开你身上的绳子。” 他们正要走,进来两个人说:“你们哪也别去了。”说罢挥棍而来。任毅迎棍而上,烈性十足,大刀西瓜三七分撂倒他们。趁他俩还没爬起来,任毅扶着阮东玩猫追耗子的游戏。他们上了吴强的汽车,将他俩甩掉了。 任毅戴上蓝牙说:“安培培,我是任毅,阮东没事了。吴强跟你联系了吗?这小子去哪了。好,你们再等会儿,如果等不到你们就先回去,我们现在去火车站。”任毅又交待了几句,将手机给了阮东,“给阮妈妈打个电话吧,她很担心你,说几句话报个平安。” 阮东说:“妈,我是东东。对不起,让你担心了。你放心吧,我已经找到汪恩了。好,我会小心的,明天我就回去。” 站台前吴强正跟两个保镖打得热火朝天,突然有个家伙朝他胯下就是一脚。他捂着自己的命根子哀叫道:“我操你M,妈妈的,你这断子绝孙的混蛋。”两个家伙要来报销他,任毅帮他挡了一拳。 阮东说:“你没事吧?汪恩呢?” “火车,哎哟!”吴强跪在地上骂道:“妈妈的,你这浑球我操你全家。” 几名站警蜂拥而来,一位警察给任毅戴上铐子。任毅不依不扰地说:“你干嘛,你们怎么搞的。你们要追的逃犯要上车了,你们把我抓起来,你们会不会当警察。快把铐子打开,要犯跑了,你们负得起责任吗?” 阮东看到人群中那个鬼鬼祟祟的身影,他急步向前喊了声:“汪恩,你哪里跑?”只见有个人一转身,一把匕首捅倒在地。汪恩趁机挤上了火车。 任毅抱起他说:“阮东,阮东,你怎么样,你要坚持住,我这就送你去医院。你别说话,我会帮你的。吴强,吴强,快把他送到医院,他妈妈的。” 火车上,一位老太太捡起一个钱包,拍了拍前面走过去的男士说:“先生,你的钱包。” 那个男的冷冷地接过钱包,眼睛一闪抬脚就跑。却不料前后各有车警,正在慌乱之机,任毅一只拳头打在他的眼眶上,两腿一软躺在了地上。 任毅在婉儿的宿舍楼下。婉儿在楼出口的正衣镜前重新打扮了一下自己。她像一只蝴蝶快乐的飞进他的心房,快乐便无所不在。 任毅递给他一个精美的礼盒说:“送你的。” 她没有接。任毅拉过她的手,背着预先写好的词说:“你想听我的声音,它随你而在。你想我,一张照片你随身携带。” 她听得很糊涂说:“什么意思?” 她没有做任何解释,笑笑跑开了婉儿想:这算什么,爱情表白也用不着跑这么快吧,笨蛋。 一款新型三星拍照手机,一张粉色便签上写道:在这个城市没有手机会很不方便,送你一部手机,有事打电话给我。通信簿第一个便是我的码。不要以为我只送给了你一个人,燕锋也有。打开手机熟悉一下,千万不要被我的样子吸引,高兴的晚上睡不着。 彩屏上那个滑稽的鬼脸把她逗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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