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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小小公主 是什么样的情报,让这个译员死于非命,我认为只有一种可能,阿芸怕这个风花雪月的男人会给她惹出大麻烦。我不敢相信陈强所做的事会牵动着阿芸如此不安。 上海,对于终生生活在榔桥镇上的人们来说,上海就是一个无法想像的天堂。可是我却怀念榔桥镇清澈的河水,农家妇人欢快地洗涤菜和衣物。更怀念姨太们在一起说着身上的衣衫的某个钮扣何时脱落。更想听厚重的木轮车滚在石板上路上吱吱呀呀的作响。我远离质朴,我享受繁华。从一个小心翼翼看着繁花似锦的上海起,到溶入上海,有了可以养活自己的职业。一名姨太当报馆的记者,那更是令榔桥镇不可想象的事。母亲以为我为豪,一些体面人家也争相嫁着姨太。我是老镇上所有姨太的楷模。 我能跟随将军来到上海,都说因为我漂亮,我聪明,有人说我集才华与美貌于一生的妖女。可是我宁愿不漂亮,不聪明。因为我这样我极可能不会离开李家宅院。安安分分地做一个姨太,为将军生一个孩子。衣食无忧。那样的日子是平静幸福的。一切繁花似锦的生活却是那么伤我心怀。 将军带我来上海,给我奢侈的生活,却从不给我一句关心的话语和温情的关怀。阿芸也象风一样说来就来,说走就走。而且她的举动那么让人不可理喻。我想军人还是上战场比较好。不会将一个同床共枕,亲亲我我的人用枪击毙。但是阿芸却这样做了。 这样的生活不是我想要的生活,但是一切都由不得自己。无法承受一个鲜活的生命就死在我一向尊敬的阿芸的手里。 果然第二天《星公报》刊登一幅巨大的那个译员最后痛苦不堪的死亡照片。标题醒目“高级教员任某死于过度酗酒”后面标着让人惊叹的五个感叹号。那天上班烦乱不已。电话打到他所在的学校,知道他家。 来到七安路,好不容易找到任某的寓所。这是一个上海新家庭较时尚的二室二厅的住所。死劲地按着门铃。一个穿着白净公主裙的五六岁小女孩子打开门。 “请问你是找我吗?”看着这样可爱的小孩子,笑不起来,心很悲切得无以伦加。 “任太太在家吗?”爱怜地拍了拍她粉红的脸蛋。真的是一个可爱的小小公主。 “她出去,很早很早。” “知道她去了哪里?”我问了问。 睁大眼睛的小女孩子摇⊥罚怠安恢馈!? 是的,她现在还不知道他的爸爸已不在人世,更不知道她的妈妈正在撕心裂肺的哭着一晚未归过度酗酒的丈夫。 突然伤感起来,是的,这个小女孩子根本不会知道这个世界的复杂,因为眼前这个漂亮的阿姨窃取一个连自己也不知的秘密。而给她带来噩运。 看到这个可爱天真的小女孩子不知如何是好。 “找爸爸回家,我要打他的屁股。”小女孩子扬起天真的脸。 “为什么要打他的屁股?”我抬起她的小脸。 “爸爸说不回家,只捉猫猫的,就要打屁股。”她边说做了捉猫猫的鬼脸。 突然我的眼泪流了下来。 “谁打你屁股了?”小女孩伸出手擦我脸上的泪珠。“我叫我哥哥打他们,好不好?” 小女孩子总有一天会知道他的爸爸永不会再回来。一个家庭就这样惨境。与我有关吗? 我要知道那份资料蕴藏着什么秘密。 走在七安路,很多人行色匆匆,这里有太多动乱,每个人都顾自己,每天都有人上街会不小心中上流弹。每天都会有人无于非命。只是看见一个鲜活的生命在我眼前消失,有着坠落万丈深渊的痛苦。那种痛苦甚至都让我想死。 想像疯似地去找陈强。来到他的办公室,看到他坐在临窗的低矮的沙发上,或许是光线不足,我看到陈强的整个脸都是灰沉沉的。怎么了他?走到他的身边,亦不见他抬起头。直到我怛怯地叫了一声“陈强”。方才看见他满脸疲惫不堪的脸。 “怎么了。” “没什么,只不过是有点累。打了几个电话到报馆都是说你外出采访去了。” “有事吗?”我坐在他的身边。 “想你,算不算有事呢。”他趁势搂紧了我。我觉得自己偷窃一份资料,对他多少是个损伤。 如果以身向许,可以填平自己内疚的话。我愿意。我轻声呢喃着。希望他拥我入怀说声小玫瑰。可是他站起来说送你一份礼品。 果然精美礼品有美国的化妆品。盒子上印有一行英文。 看到陈强这样细心,感动起来,“ILoveYou!”轻声读着,心狂跳不止。是的,陈强是我生命中的最爱,我一定要好好珍惜着。扑进他的怀里。真的想说我愿意。陈强的身上是麻木的。他强作欢笑,掩藏不了他的冷若冰霜。 “是因为你的表妹?” “你不懂”他捏着我的脸,有种痛痛的感觉。 “我们去看电影。”他吻着我的颌头。轻轻地靠在他的身上,心中有一股温情溢满了全身。我呢喃着“我去,只和你去看。” 电影是下午的美国电影《女仆日记》。来到的不是普通的电影场。是一家是外籍电影厅。 来看的全是老外。陈强说我要你开开眼界,知道什么是老美的影片。 可是看着看着,我睡眼朦胧。我不喜欢老外这样的电影。不好意地睁开了眼,看到陈强满心欢喜地朝着我笑。 “笑什么?” “笑你睡觉的样子象个婴儿。” 那天我们是快乐的。当真的他轻轻解开我的钮扣时,我跳了起来。从来没有一个男人能如此。除是我的丈夫。可是将军就是我的丈夫。却那般地远离。我最想奉献的不是将军,而是陈强,可是面临的那一秒,我却临阵脱逃。不知为了什么。也许是因为不能给陈强真正的幸福吧。 陈强送我到家门。他说可不可以吻别。我说不可以,这幢楼有眼睛在望着我。 他笑笑看着我走进铁栅栏门。 “你给他了。”阿芸一脸灰沉。话语阴阳怪气。我知道她话里有话。 “我从不背叛老祖宗和二姨太。”阿芸我在眼里是个恶魔。 “心背叛就是最大的背叛。你要懂得一个道理,你没有资格爱。你的任务就是利用身边一切的男人。包括陈强。马上要以儿童福利基金会的名义开一个慈善晚会筹款,你的任务是要召集上海各界名流参加。”阿芸面无表情。 “这是不是你的一贯伎俩。”我对阿芸恨之入骨。 “放肆!只要你为党国做出贡献,什么都可以不计较。包括结婚。只是你要弄清你是谁。” 我怔着望着上了楼梯的阿芸。想说什么,看见阿婆一双鬼蜮的眼。想说什么却无法开口,是的,如今每一个热血青年都在为抗日作出自己的贡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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