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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玉阑寺道上行人甚多,突然见一人自庙中冲出,左臂还夹着一人,右手握把弯刀,皆是大惊,纷纷向路旁退去。萧未明已奔出十丈。众游人方才惊疑,乱骂出口。却又一人辟头散发手提长剑冲出。人群又是惊吓,全不知二人是何人,见二人身法皆是快极,再不敢乱言,有些人已掉头离去,只怕玉阑寺中已发生了大事。 王倾文轻功不及萧未明,待追出寺院,已落后二十余丈,但他内力大进,脚步也轻盈得多,远远跟着萧未明的身影追去。 萧未明原可将他远远的抛开,但适才一战,内力消耗甚大,五里之后,丹田中隐隐生痛,竟不敢使内力,只凭轻盈身法,远远飘在前面。一刻钟后,已到了洛阳城前。路上行人更多,萧未明并不理会众人惊怪,奔入城中,城门守卫只觉人影闪过,如何阻挡得了。待王倾文到前,众人才有准备,抽出兵刃围堵,王倾文救人心切,低喝一声:“让开。”长剑一荡,将众人震退,穿过城门,见萧未明已钻入小巷,忙全力跟紧,只见萧未明穿过数条大街巷堂,已到了一处围墙,凌空跃起,在墙上轻点,翻了过去。 王倾文跟至墙边,但见高约两丈,眉头微皱,心道:不知我能不能跃过去。了圆也曾教过他轻身之法,却从未使过。心急之下也想不得许多。后退两步,长吸一口气,身子微弓,向上一跃。直跃起三丈有余,远高过围墙,他自也吃了一经,幸好见机得快,在空中跨了几步,落身墙内。 左右望去,已在一处庄院内,萧未明已不见踪影,只有一条走廊,便奔将下去,不料此处庄院甚大,廊道来回穿插,走得几条便迷了路。举目四顾却又不见一个人影,心中叫苦。 忽有一声喝声响起,王倾文仔细听去,东方似有吵闹之声,便沿着过道奔去,穿过几道月门,声音愈是清晰,隐隐有人打斗,又有人在叫骂,人数不少,心中诧异:难道萧未明被人围攻?转过一片墙角,场面逐渐明了。 此处是一片空地,四周已围墙圈住,高达三丈,场中地面宏大,足以容纳数百人。如今正有百十人围着,中间却是两拨人在恶斗。王倾文掂起脚尖,远远看去。圈中左方两人,都四十多岁年纪。一高一矮,身矮者一身彩衣,身体微微发胖,便如一方财主,口中一张一合,不知念着什么。手握长剑,正不断出招,另一人身材高大魁梧,面留长须,却是空手而斗,此时身形已被长剑圈住,落了下风。 另一拨却是六人各占住一角,连环出剑攻击,招式甚是稠密。俨然是一套阵法,阵中一人头发散落,衣衫已被刮了几处口子,剑法快捷无比,将六人档住。六人方位一换,王倾文瞧见那领头人正是二师兄崔应平,心道:我又绕回左门了?再仔细看去,那围在阵中的竟是林云龙。 不禁干笑两声,暗道:你也会有今天。脚步移上前去,要看看林云龙是如何狼狈。旁边围观百余人各持兵器,都一心望着场内,自无人注意。 王倾文见六人手中长剑密织成一道剑网,攻守轮换,极具严谨,远远看去,便如一道光幕。阵中林云龙长剑不停挥舞,竟能抵挡得住。王倾文心中一叹:我以为他名过其实,不料真的厉害,我现下武功大进,在这阵里,不知能挡多久? 忽然林云龙大喝一声,转守为攻,使出一招。却是剑阵使得久了,六人中一人内力较弱,这一招出得缓慢,林云龙大智剑法专寻人破绽,便乘机一剑,将他刺倒。那人滚出阵去,围观中立时有人补上。王倾文向外看去,见有十数人受伤倒地,口中不住喝骂,都是被林云龙伤了的弟子。心中更觉小视了林云龙。 周围有数十人围观,若是一直这么斗下去,任凭林云龙剑法再厉害,终是要力竭。他生平自傲,竟不出一言喝止。另一边魁梧者却已忍不住叫道:“左清泉,没想到你也不过是靠人多取胜的小人。”那使剑者原本便在不住咒骂,此时剑光斗气,将他逼开数步,怒道:“凌如烈,你偷袭我源儿便正大光明了么?”王倾文方才明了,这二人便是左源与凌珑的爹爹。心中思索如何将其中之事说明,转头看林云龙,便又停住,暗道:今天非叫你吃些苦头,报辱我之恨。 那凌如烈武功不及左清泉,被他所逼,极力招架,心中早已暴怒,叫骂道:“放屁,我跟他无怨无仇,为什么要伤他。”左清泉冷笑道:“无怨无仇?源儿跟你女儿青梅竹马,早已有了婚约,你为了贪图林家剑法,当众悔约不说,源儿找你理论,你便在他背上偷袭一掌,是也不是。” 凌如烈满脸通红,叫道:“你胡说八道。”偏骗武功不如对方,不敢多说。左清源又骂道:“我当年瞎了眼,把你当成兄弟,你娶浣月庄的女子,我只道你必有苦心,原来你的苦心便是贪图林家剑法,如今连女儿也想卖入林家。”凌如烈开不了口,左清泉又道:“那林家都是帮赵匡义打天下的人,你去讨好他们,难道你忘了你祖上效忠的是谁?当真背祖弃宗,猪狗不如。”他手上压得凌如烈不敢开口分神,嘴中骂个不停,什么无耻小人,奴颜卑身,不绝于口,出手越加犀利狠险。 王倾文听他居然敢直呼当朝太祖的名讳,心想:莫非他们是周朝臣子的后人? 赵匡义陈桥兵变夺了后周的天下,当时确有很多忠臣不愿在宋朝为官,太祖仁慈,也并无加害。凌如烈跟左清泉都是前朝遗臣的后代,从来不跟朝廷来往,左清泉父亲仿效陶朱公,弃官从商,数十年后,居然富甲一方,而且身具武功,为人又爽性,喜好结交朋友,江湖上便将左门比做战国时的孟尝君,朝廷数翻结交,左家却从无回应。如今的左清泉与乃父同样性情,与朝廷死不相往来,倒与同是后周旧臣的凌家甚好。 凌家是后周武将之后,弃官后便成了武林豪门,只是凌如烈远不如左清源这般死忠后周,不过几年便与浣月庄关系密切,甚至娶了林若虚的姐姐。但只三年就病死了,只留下女儿凌珑。左清源为人清淡,自宋一统天下后便极少出门,向来都是别人拜访他,是以他并不知晓凌如烈娶的是林家女子。在双方妻子怀孕之时,便指腹为婚。如今凌如烈竟然为了浣月庄的武功剑法,要将女儿嫁给林云龙。 左清泉一怒之下,与凌家绝交,从此不再往来。这样倒也算了。不料左源对凌珑痴情已深,念念不忘,私下去找凌如烈理论,却被他打成重伤,却不愿告诉父亲,躲在玉阑寺中疗伤,萧未明半年来屡遭武林人士围攻。重伤之下打听到了左门,去往相投。一来左门好客;二来左门与大宋朝廷不和,既是辽国世代与大宋为敌,便接纳下来。 那萧未明甚是诡诈,只几天便与左源相互交心,引为知己。左源受伤后,他与左源五位师弟道只有找到凌珑解了他相思之心才能有救。那五位师兄弟入左门为早,与左源亲如兄弟,自然拼命去找,却正中萧未明的圈套。引来林云龙跟凌如烈,左清源才知道事情始末,新仇加旧恨。动手自不留情面。 王倾文正自猜测,只听周围人叫道:“贼小子力气用尽拉,快出捆仙绳。不,是捆狗绳。”却是林云龙激斗已久,内力浩尽,剑势已缓。那崔应平等六人伸手入怀,各抓出条绳索,向对面振去,六人占据三个对角,各自接住对面振来的绳索,又斜振出,片刻间,剑网中又多了道绳网,越缩越紧,林云龙档住剑阵已是勉强,如何还能斩断绳索,数招之后,六人一齐将手中长绳拉紧,林云龙立时被捆得严严实实,只握剑的手露在外面。 众人一扯,林云龙摔倒在地。翻转一圈,仍想站起,一弟子道:“还不老实么。”便去夺他手中的剑。林云龙怒吼一声,闪电一剑斩过,崔应平手快,将那弟子扯了回来,身上衣衫腰袋已被斩落,裂了开来,裤子滑落在的,那弟子脸色苍白,却已被林云龙全力一剑吓得傻了。人群中走出数人将他抱起,退了出去。众弟子再上前,终于将他长剑夺下。 左清源门下第子百余人,大多叫道:“这贼子伤了我们好多兄弟,二师兄杀了他。”崔应平道:“众位莫吵,等师父处置罢。”众人都转眼瞧向左凌二人。林云龙被六人绑住,尤自不住挣扎,一弟子怒道:“你再动老子就杀了你。”林云龙吼道:“你快动手,我死也不要受你等小人之辱。”那弟子道:“你当我不敢么?”举剑架在他头颈上,林云龙虎目瞪去,竟是不惧。 王倾文他真要杀了林云龙,走步上前,便要叫停,却听到脚步声响,人群外又有人到了,他内力已极深厚,左门众弟子皆不知晓,都在喊杀。王倾文见对面果真挤进一人,身形极快,从人群中滑过,不知使的什么步法,四处皆不着力,竟无人感觉。转眼间已到林云龙身侧站住。却是个中年人,白衫百冠,文生一般的打扮,面相白皙,左手里提把长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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