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部 (17)

结局

毛兵醒来时是躺在他乱糟糟的家里。他感到口干舌燥，他想到自己可能是喝多了酒，昏昏沉沉的也不知道被什么人给送回来了。

“别动！”

他看见老B了。

老B就坐在他的床边，笑吟吟地看着他。

“老B，你怎么在这里？”

“我为什么不能在这里。毛兵，你干得不错。”

“什么不错？”

“你的H城之行很不错。”

毛兵这才想起，H城的猫变，那一切荒诞的事情。可是他怎么总感到那不过只是一种假设，一种梦幻。

老B打开桌子上的电脑。

“一切都记在了这里。”

电脑的画面上冒出了一只猫脸。

“认识吗？”

“谁？”

“这就是你在H城里时的尊容啊。”

“我？”

毛兵摇了摇头，他喝口水，清醒一点了。于是他这才真的想起了。

“阿丽呢？”

“我就知道你第一个会想起她的。放心吧，她一切都好。她还没有醒呢。”

“我们的孩子呢？”

“你是说那四只小波斯猫。”

“对。”

“他们也都很好。”

“我想马上去看看他们。”

“别急。在你完完全全康复之前，我想让你了解一下全部的情况。”

老B在电脑上劈劈啪啪地打着，电脑屏幕上逐步显现出了如下的文字，毛兵也渐渐又一次进入了他在H城的角色。

疏通下水道的工作干得很快，马一楼催逼得很紧。

一只只纸船终于放下了水，现在他们把希望都放在了这些纸船上面。希望老B能够及时看见这些纸船。

老B说：

“我很快就收到了这些纸船。我向应急指挥部做了汇报。不久，H城周围数十处地方都放起了烟火。”

毛兵说：

“我们看见了烟火。当时我们兴奋极了。”

老B说：

“猫博士的配方被送到有关研究所，结果出来后却十分令人吃惊，猫博士的配方没有谁能够弄明白，因为其中有些符号奇怪透顶。为此，我们马上召集全国最优秀的生物学家、遗传学家，经过严密的论证终于得出了结论。”

“太好了！”

“第一批制剂出厂后，为了确保万无一失，我们让武警部队设法从H城地区抓来了几只猫，在确定这些猫是人变的之后，我们就做了试验。结果令人振奋，他们醒来后就像是做了，一个梦，昏睡了一场，把什么都忘记了。为了怕还会留有后遗症或者传染的可能，我们对他们做了全身检查，每一根毛细血管，每一根汗毛都没有放过，结果十分令人满意。于是，大批制剂出厂了。”

“我知道了。武警部队在H城边上向城里进行了广播。他们的广播很快就传遍了H城。全城一下子沸腾了。”

“我们动员了大批医务人员，对每一只猫进行了鉴别，因为其中免不了会夹杂进一些异想天开的野猫，他们也想趁机变成人。但这是办不到的。我们必须对每只猫进行血液检验，如果无误，就给这只猫打上一针。”

“H城有一百多万公民，一只只猫地打针，要打到什么时候啊。”

“是啊，简直是漫漫长夜呀。不过，我们终于完成了我们的工作。最后在进行统计时，H城起码还有十余万公民不知去向。我们分析下来，可能这些人不愿意再变回去，他们宁愿是猫。”

“为什么？”

“大概有这样的一些情况，一写人生活得不如意，他们对生活产生了厌倦情绪，认为生活抛弃了他们。这些人大抵是些失败者，事业上了失败，爱情上的失败等等。另外有一些人是刑事犯罪分子，H城的猫变之前他们就被关在牢里，猫变之后他们自由了，这份自由对他们来说实在也不容易，他们不愿意再被关进去，所以宁愿是只野猫自由自在地生活。还有一些人纯粹是好奇，他们对做猫很迷恋。最后，也有一些人自知难逃罪责，他们也拒绝变回从前的样子。比如，牛午和袁大头，他们在这之前就不知道到哪儿去了。据我所知，在解除对H城的戒严令之后，一大批猫向各处流浪而去。我估计其中就有他们......”

“马一楼的情况怎么样？”

“他比你早就醒了。现在他十分悲伤。因为欧阳画死了。”

“死了！”

“她被人从山上推了下去......”

“晚了。”

“什么晚了？”

“我们没有能够赶在他们动手之前，唉......我要去看看他。”

“他不见任何人。”

“他在哪儿？”

“不知道。”

“那个猫博士呢？”

“也不知道到哪儿去了。”

哗啦一声响，从窗外嗖地跃上来一只黑猫，它把窗台上的一盆文竹也碰翻了。

“黑猫教父！”

毛兵向它伸出手。

黑猫教父伸了个懒腰，打了个呵欠，蜷缩成一团，在窗台上睡觉。

“毛兵！毛兵！”

门外传来好听的叫喊声。

“谁？”

老B笑了：

“还听不出来吗？是阿丽呀。”

“阿丽！”

门哗啦地开了，仪态万方、美丽动人的阿丽笑微微地出现在门前。

“阿丽！”

毛兵激动地扑了过去。

“嘘，别动。”阿丽带着神秘的笑容对毛兵说：“我要让你大吃一惊。”

“什么？”

“闭上眼睛。我喊一、二、三，你才能睁开眼睛。”

“好！”

毛兵嗅闻到阿丽身上那股让他神魂颠倒的气息，他生怕自己会按捺不住地扑向她。

“好了吗？”

“快了。一、二、三！好！”

毛兵猛然地睁开眼睛，他顿时目瞪口呆。因为在他的面前出现了一排四只漂亮可爱的小波斯猫，绿色的眼睛祖母绿，蓝色的眼睛孔雀蓝......

喵！

喵！

喵！

喵！

H城举办了一次别出心裁的画展。那画家是个小女孩，小学生倩儿。她有一幅百猫图长卷，据她父亲刘军说，她这是花了三年工夫一只猫一只猫地画出来的。倩儿的百猫图在H城引起了轰动，并且被介绍到国内外的许多地方。小小年纪就成了画猫的神童啦！

又过了一年，毛兵的一本书《猫变记》完稿。

《猫变记》正式摆上书店的书架上是半年之后。几天后，凡是出现《猫变记》的书店都遭到了野猫的洗劫。这些野猫成群结伙地闯进书店，声称他们要撕毁所有与H城的猫变有关的书。

据说，这些无法无天的野猫中间，有一只为首的猫，是只后腿有残疾的癞皮猫。

喵呜！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