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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息以最快速度传播开去,到处都是一片恐慌,人人都害怕自己也会变成猫。 刘军和毛兵一样,从酒醉里醒过来后,才知道的,他像女人一样呜呜地哭起来: “这怎么是好,我家里人都变成猫了。” “别伤心,也许没有……”毛兵安慰他。 “什么没有,我打了电话回去,接电话的是我女儿倩儿,她在电话里喵喵地叫,说她妈妈变成为一只母猫,往屁股上扑了许多香粉,就跑出去了……”刘军哭得很伤心。“我老婆本来就有点花心,这样可好啦,变成母猫就更加放肆了。什么?你让我赶快回去看看,要是我也变成一只猫,而且是一只非常难看的野猫,那怎么办?” 这时,毛兵忽然非常想知道阿丽的情况,一门心思想要成为全国十佳时装设计师的阿丽,肯定做梦也没有想到,她会在一夜之间成为一只猫,只是不知道她会变成什么样的猫? 于是,问题紧跟着就出现了,H城一下子变成了猫城,那么原先的一切道德规范,一切规章制度、纪律等等,会不会发生变化? 回答是肯定的。 问题的实质却在于,会发生多大程度上的变化? 在警卫森严的政府大楼前,一辆辆高级轿车迅速驶来,一些平时很少见到的大人物这时都从他们隐身的地方出现了。他们每个人的脸上都是肃穆无比,没有通常热闹的寒暄,最多只是默默地握一下手,然后就走上高高的台阶,进入政府大楼。 这是一次决定生死的会议。因为到目前为止,还没有谁能够指出H城猫变的根源与原因。因而从理论上来说,H城的猫变随时有可能向任何地方扩散。 老B也幸运地被邀出席这次高规格的会议,他被指定,尽量从理论上对H城猫变进行解释。 这时,老B从车里钻了出来。毛兵也从他身后出现。 刚才在车里,他们讨论了H城的猫变。 毛兵紧追着问: “你的意思呢?” “一切都在发生变化,这是绝对的。”老B带着厚厚一叠资料,这都是他刚从报社资料库里找出来的,也许这些东西连一张纸也用不上。他边走边说:“如果能够亲自到H城去目睹一切,那将是极为珍贵的。” 毛兵紧追着他上了台阶: “我提个建议,你赶快到H城去,变成一只猫,然后就可以进行你的研究了。” 老B说: “我问过医生,我的心脏不好,肯定承受不了猫的那种为了生活而剧烈的奔跑。要不了多久,会因为心脏衰歇而死的。你就不同,年轻,又曾经是马拉松长跑运动员。在今天的会议上,我会极力推荐你去的。” “妈的,狡猾的老B,你不得好死!” 卫兵把他们拦住。老B亮出了出入证,卫兵放他进去了。 毛兵被拦在外面。 老B走了几步,又回头冲毛兵诡异地一笑, “你可要做好行动的准备啊。” “去你妈的老B。你生出儿子没有屁眼!” 老B一点也没有生气,反而宽容地笑了。 在通向H城的各条大路小路上,许多猫排成队列,一路喵喵呜呜地行进。他们就像是走向他们的圣地一样坚定而虔诚。 各方都接到了通知: 不要拦阻。 而且要尽力保护这些猫…… 因为目前尚无办法分辨哪些猫本来就是猫,而哪些猫又是人类变的。如果对猫施加暴力,万一什么时候猫又变成了人,那可就麻烦了,告到法院的事情会很多的。其中牵涉到人权或者猫权的问题,是很不好解释清楚的。 紧急派出了大批武警部队,严密封锁H城与外界的联系,只许猫进入H城,而任何人都不许通过。 政府大楼内的一间绝密的会议室里,坐着一排面色肃穆的高层领导人,据说周围都用先进的设备进行的封锁,猫变的影响绝对不可能波及到这里来的。 坐在尾座上的老B庄重地站了起来,他代表H城猫变事件应急指挥部,做了一个简短的分析发言。 要点如次: 根据国家有关机密来源称,此次H城猫变事件的背景十分复杂,是否牵涉到国际犯罪集团,不得而知;是否与某超级大国有关,也无可奉告。但是,这一事件绝对不是一般的现成的科学理论所能够解释清楚的,唯一可以参照的,只有卡夫卡的小说《变形记》。但是,《变形记》里葛利高尔变成甲虫,也只有结果而没有过程,因此无法从中寻找原因。现在最令人担忧的则是,H城的猫变,会不会像是一场难以竭止的国际性大流感一样继续蔓延?如果真是这样,那么我们都有可能先后变成猫的。这样的结果非常可怕。 结论: 必须马上选派干练人员进入H城,探根究源,找到猫变的原因并寻找到克服猫变的办法…… 老B用十分诚恳的语调向在座的各位高层领导人推荐了毛兵: “我考虑再三,认为除了毛兵没有第二个人更适合了……” 于是,毛兵被紧急召见。 外面是一片漆黑,本来天上还有星星和月亮,片刻间就什么都没有了,或者在头上罩了一块黑色的铁板,冷飕飕,阴森森。 忽然,又停了电,真是祸不单行啊。 毛兵对着电话筒喂喂喂地叫了好一阵,什么也没有,电话也断了。 “喵!” 一只猫突然出现在毛兵的面前,一对亮炯炯的猫眼在闪烁。 毛兵认出了黑猫教父,叫道: “教父!” “喵。是我。” 毛兵吓了一跳,猫会说话。他不信,从口袋里掏出打火机。但是,打火机不在。 “喵,你是在找打火机吗?” 只听见嚓地一声响,打火机的火苗闪晃起来。 借助打火机豆大的火焰,毛兵看清楚了,确实是黑猫教父。令他惊愕不已的却是黑猫教父的前爪里握着一只打火机。 哎呀,真是见了鬼了,是黑猫教父打燃了打火机。 毛兵差点儿就尖叫起来。 这是梦,还是童话?抑或是什么化装舞会?不不,什么都不是。这是真的。就像H城如今成了名副其实的猫城一样,黑猫教父也是一种现实的存在。 “是你吗?” “喵,是我。毛兵先生,我就是你和阿丽所称的黑猫教父。你完全没有必要感到诧异,因为这个世界正在发生变化。而照你们人类的说法,这世界总是在变。变是绝对的,不变是相对的。而如何变才是让人感到不可思议的。人变猫,或者是人变甲虫,都是现成的科学理论解释不清楚的事情,而只有那些古灵精怪的别出心裁的文学家才可能想象得出这种怪现象……我的这些说法你同意吗?” “我、我……” 毛兵不知道应该如何来回答黑猫教父的问题,而在他看来,这些问题对一只猫来说,明显是过于深奥了。 “喵,事情正在发生变化,这才是一切的根本。你现在心里一定很想知道这种变化是如何发生的吧。” “你怎么知道?” “老B在政府大楼内的会议上推荐你的意思就是这样。他是要你设法变成一只猫,然后到猫城去进行一次前所未有的冒险。而我知道,你担心变成猫后就有可能无法再变回来了。” “对了。我担心的就是这个。” “放心吧。我可以帮助你变成猫,大大方方地进入猫城,以后再变回来。” “太好了!现在我愿意干了。如此千载难逢的好机会,我不想错过。” “但是,我必须事先提醒你,在猫城,你不能用人类现成的道德规范去衡量一切。你是猫。你只能从猫的这个出发点去看待一切。” “那当然,我明白。” “喵,那么,我们现在就出发吧。你混在我们的猫群中间,到一定的时候你自然而然地就会变成猫的。” 外面一大群猫冲着毛兵的窗口喵喵呜呜地叫唤。 所有的人家都害怕地关紧了窗户,他们只敢心惊胆战地躲在窗帘后面向外面偷偷地张望,整个世界好象都被那些平时最不起眼的野猫、家猫、各种猫们给占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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