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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山坟场。酉时。 月黑风高。 四下里很静,放眼望去,到处都是奇形怪状的坟茔,在微弱的月色下犹如一只只面目狰狞的怪兽,偶尔有一两声远方的犬吠,加上寒鸦夜啼,使得阴森森的坟场平添出许多恐怖之气。 与此同时,空气中弥漫着萧杀的气息。 风很干,很冷。 是个杀人的好天气。 流血快,干得也快,人死得更快。 吕麟如标枪般屹立在夜风中。 双目如电。 他很清楚,眼前的这些坟茔,正是“南北双煞”的栖身之所。 他不愿惹上这两个人,但他既然收了龙老爷子的银子,就必须要面对这两个煞星。 说实在的,他自己也没有把握,甚至连“南北双煞”是否就在此地,他也不清楚。对于龙老爷子为何要除掉他们,他也不知道。 可他还是来了。 因为他知道,无论如何,该来的总是要来。 一晃身,他已站在第四十九座坟头之上。 水陆道场也正好是七七四十九天。 而就在他飞身而上,立足未稳之际,坟头上突现蓝光。 淡蓝色的刀光。 刀身雪亮,泛出一丝摄魂的幽蓝。 死亡之光。 毒刀。 悄无声息地刺向吕麟的双踝。 好快的一刀。 好毒辣的一击! 待得吕麟惊觉,却似已迟了。 吕麟似乎没有动,但他的身体却如一团轻云般冉冉升起,不疾不徐,却是堪堪躲过那致命的一击! 淡蓝色的刀光倏地没入草丛中。 然而就在这时,只听一声轻响,坟头竟然奇迹般地炸裂开来,两条黑色的人影鬼魅一般飞扑身在半空的吕麟。 “南北双煞”喋喋怪笑,那声音如同索魂的夜袅,手中的招魂幡和哭丧棒带出大片阴柔的狂风劲矢,呼呼生风。 吕麟已完全笼罩在死亡的气息之中,整个人此刻就如在惊涛骇浪中的一叶小舟。 可就在这时,吕麟的身体猛然间竟缩成一团,如是米似地一伸一弹,冲天而起! 一击未中,“南北双煞”一阵阴恻恻的怪笑,再度飞扑而出,如影随形般卷地而起。 吕麟身在半空,枪已出鞘。 他的身体仿佛变成一只巨大无朋的蜘蛛,在空中急剧地旋转,无俦的杀气,从掌指、脚尖、枪尖上飞溢出来。 只听得两声凄厉的惨号,“南北双煞”双双仆射飞退三丈开外! “你好狠!”双煞仰面倒地而殁,两股血树如泉般激射而出,幻出漫天的血花。 吕麟面无表情地擦净枪尖上的血迹,扬长而去。 从一座坟头旁站起一个人来。 赵静。 远远地看着吕麟消失的方向,赵静的眼里闪过一道怨毒之色,脸色阴沉得异常可怕。 小锋最怕的莫过于是麻烦。 可越怕麻烦的人好像越是容易惹上麻烦。 如果有很大一群乞丐将你围得水泄不通,而你又把身上所有的银子都掏光了,但他们并不让开一条缝的时候,是不是一件很麻烦的事? 小锋的头都大了。他现在的情况简直糟糕透了。 最麻烦的是其中的一个小乞丐竟开玩笑地说要他整个人。 起初,他也觉得非常有趣,但后来他看到小乞丐那焦急万分的神情时就感到浑身都不自在。 因为他明白了一件事:丐帮出大事了。 丐帮帮主“皓首神龙”南宫绝死了。死得很奇怪,因为他死得很安详。仿佛临死的时候他已是无牵无挂。 既没有中毒的症状,全身上下也没有明显的伤痕。 谁都知道现在的丐帮有很多事情正等着帮主亲自去处理,但偏偏就在这种时候,南宫绝却死了。 绝不是自杀。 当小锋赶到的时候,丐帮八大长老齐齐用惊惑的目光看着他。 更看到了紧随其后的一位年轻人。 “杏林妙手”展尘。 可八大长老的眉头依然紧锁。 在丐帮弟子重重把守的一个院落深处,是一间极为幽雅清静的厅堂。 堂中的气氛有些沉重而压抑。 所有的人都屏息着,面上都是一种前所未有的愤怒与凝重。 谁也没有说话,目光紧盯着“杏坛妙手”展尘。 无论如何也要弄清楚帮主的死因。 展尘伸出他那双戴着手套的曾经救过无数生命的手。 如钢钳一般的手。 神奇的手。 这双手上如今已凝聚着丐帮三十万弟子的希望与重托。 小锋紧盯着那双手。 八大长老也紧盯着那双手。 这是唯一能找出线索的时候。 神医的面色越来越凝重。 那双手也已变得骇人的惨白,青筋暴突。 额角已渗出豆大的汗珠,沿着双颊滚滚而落。 谁都可以看出,这是一个多么棘手的事情。 就在小锋也几乎按捺不住的时候,展尘的手忽然停住了。 他的整个人仿佛已经虚脱一般,脸色苍白得有些可怕,眼中露出一种从未有过的惊惧。连声音也略微有些发颤: “在南宫帮主的左耳里,”展尘有气无力道,“有一颗针。” 针在银盘里。 谁也没有见过这种针。 针长不足半寸,通身雪白,宛如妇人的发簪。尤其与众不同的是针尾竟然呈雪花状! 但在场的每一个人都清楚一点:这种针是由针筒发射的。 看到这颗针,小锋的面色变了,缓缓地吐出一句话:“我见过这种针。” 众人的目光齐齐落在他的身上。 “快乐天使。”小锋长长地呼出一口气道,“针出必死,见血封喉,堪称暗器之王。” “不错。”展尘的神情犹自无法平复,“凶手就是它的主人。” “它的主人是谁?”一名长老厉声问道。 小锋看着展尘,面上闪过一丝奇异的神色,却是一闪而没。展尘努力地挤出一丝笑意道:“昔年银箭帮主凌若吟手下有四大天王,大家应该还记得其中有个无为天王。” “无欲无为,无人无我的无为天王?”八大长老齐齐惊呼。 “还有四个字”展尘道,“无胜无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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