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痕迹    文 / shatanbaige

回到寝室,桑玉茹没有说话。云英、嫣然、秋艳等都上了床。躺在自己的床上,玉茹的泪水,静静地流淌。玉茹的思绪飘飞到很远很远,她想起自己的家乡了,那个已经很久没有回去的家乡。也许应该回去看看与老师了,也该给外公外婆上上坟了。近两年的时间,除了与余老师通过两封信,知道他的身体越发不济,眼睛患了白内障,儿子已经结婚,媳妇也还孝顺,这应该是玉茹最大的欣慰了。可是现在玉茹遇到了自己最痛苦的事情,并不能向余老师言说,他够替他操心的了。可是这一份伤心,要怎么样才能减轻呢?要怎么样才能让自己再一次坚强起来呢?尽管玉茹已经经历了那么多的伤痛,但是她是多么坚强啊,她总是寻找坚强的理由,让自己笑傲人生,可是这次不行,她心里的痛越来越深,无法让自己顺畅呼吸。

告诉他,我爱他,我要和他说清楚。没有他,我的生命肯定会是灰色。

不行,你不能害了静,她为他牺牲了那么多,洪铮应该履行自己的诺言!

可是他们之间也许不是爱情!那只是一种施恩报恩!

你怎么知道仅仅只是一种施恩报恩?你怎么知道静不是真正地爱着洪铮?

我不管,我要去拥有自己的爱情!

桑玉茹呀桑玉茹,你真是一个小人!你以为你可以抢夺爱情吗?如果你爱他,就放开他吧!不要让他做一个背信弃义的人。如果你是静,你将如何?趁你还未表白,趁洪铮还不知道你的秘密,你就当什么事情也没有发生吧!

辗转反侧中,玉茹度过了她的第一个无眠之夜。

从此以后,桑玉茹变得非常沉默。她每天静静地来去,如同一片叶子,悄无声息了。尽管她非常努力地压抑自己,更加刻苦地学习,将所有的空闲时间都用来泡图书馆;尽管她碰到洪铮的目光的时候,故意笑得那么灿烂;她脸上的光泽,还是明显的暗淡了下去。她并不知道,她刻意的隐忍并未让一切情感深藏,她的眉梢上始终悬挂着孤独和感伤。班级的活动中,她也似乎少了那份灵性,几次大型的球类比赛都输了。

有一天,辅导员叫她到了办公室。年轻的辅导员看见了玉茹的变化,他心里很着急。对于这个女孩子,辅导员很有好感,特别是她身上的那种自强不息的精神和忧郁感伤的气质,常常让他想起。尽管自己与女友也到了谈婚论嫁的程度,可是她的身上却总是感觉不到玉茹的那种灵气,况且女友考研究生的结果马上就出来了,这段时间根本就不怎么理睬他。最近玉茹的表现让他忧虑,他很想知道玉茹发生了什么事情。他想帮助他。

可是玉茹一言不发。这让他很尴尬,也很有些烦躁。难道我就这么不值得信赖吗?他说话的语气已经有些激动,声音很大。

玉茹抬起头看了一眼老师,又扫视了一眼办公室,因为有几个老师都惊异地盯着他们。

辅导员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他清了清嗓子,说:那好吧!你什么时候愿意讲了再说吧!

玉茹一出办公室,眼泪就又下来了。阳光并不刺眼,风已经有些冷,她的头有些晕。走在回寝室的路上,玉茹感到浑身没有力气了。

桑玉茹病了。她发着烧,不停地说冷、冷。寝室的几个姐妹(其他的几个省内的在林晓岚的帮助下,在外面集体租住了一间民房,现在只剩下玉茹、云英、嫣然、秋艳了)可急坏了。细心的云英到医务室讨来了药,急性子的嫣然在寝室里踱来踱去,时不时地摸一摸玉茹的额头。秋艳是一个话不多的人,此时坐在窗前的课桌旁,面前铺着书,眼睛却盯着床上的玉茹。玉茹盖着几个人的被子,还在哆嗦。

午夜的时候,玉茹的热度才稍稍退下去。几姐妹喘了口气,这才放下心睡觉。可哪里睡得着?还是嫣然直脾气,一阵噼哩啪啦,将玉茹批个体无完肤。什么没有见过你这样的傻子,自己那么痛苦,还要硬撑着高尚啊;什么明明爱着人家,却要牺牲自己啊;什么爱情就是自私的,你不能谦让啊;什么洪铮真的很爱你,难道你看不出吗?你这个傻子!……总之就是鼓励桑玉茹一定要争取自己的幸福。

云英也柔柔地说:是呀!我那么喜欢他,可是他根本就没有感觉,怕伤我的面子,还要顾念我的体面,真的是个很有风度的人呢!看得出来,他是爱你的,你都没有看见他看你的眼神吗?

玉茹的心里,像十五个吊桶,一时上一时下,咚咚地直捣心扉,直搅得她哇哇地吐了一地。

第二天,玉茹没能去上课。这在班上引起了不小的震荡。要知道,作为一个班长,每学期都拿一等奖学金的优秀学生,可是太意外了。这下子,全班甚至年级其他班级都知道玉茹生病了。纷纷攘攘到寝室里看她的同学就有很多,然而,玉茹最怕见的也最想见的那个人,却始终没有来。玉茹的心彻底地凉了,说什么他爱我?原来也只是我一个人的暗自神伤!玉茹似乎由死复生,若果说先前她的刻意隐忍是在自欺欺人的话,现在她却格外清醒。她明白自己必须再一次地靠自己站起来,迎风行走。可是活着还能怎么样?假若没有了真爱,还不是一具行尸走肉?算了吧!算了吧!就让我浪迹天涯,去寻找属于自己的归宿。

她有了一个荒唐的想法,她需要给自己一个时间和空间去考虑。她在寝室里留下了一张便条:问天下情为何物,直叫人生死相许?简单收拾一下,径直到了港口,立即坐上了去三峡的船。

三峡,是她早就神往的,现在是时候去看看了。雨雾之中,船起锚的声音格外低沉绵长。手里的奖学金,足够我最后的盘缠了。玉茹的泪混着雨水,一起滑落。

这下,寝室的几个姐妹可惊慌失措了!玉茹到底上哪儿去了?她会不会……?天哪!这可怎么办?几个人急得团团转,又不敢轻易报告给辅导员,否则玉茹的学籍肯定不保了!

万般无奈,云英只好伪造了一份病假申请交给了辅导员,将玉茹失踪的消息告诉了洪铮。也许他会知道她的行踪或者帮助想想办法?

然而一直沉寂的洪铮得知这个消息后,马上就急疯了。他四处找人打听玉茹的去处,甚至到几个门卫治保处去了解玉茹出去的时间,可无疑是大海里捞针。人家几个大门,每天进出该有多少人,谁会在意一个女孩子呢?再说人家谁又认识他的玉茹呢?洪铮的心,后悔死了,我不该给玉茹讲那个故事的,我不该在她生病了不去看望她的。尽管我是为了不搅乱她的生活,尽管我是想让她彻底失望,尽管我是那么地爱她,自己同样经受了难以言说的哀伤,但与玉茹比起来,算得了什么!玉茹的痛,比我要深得多!现在可怎么办?玉茹,玉茹,你在哪儿啊?只要你能安全地回来,我一定要毫不犹豫地将你搂在怀里,再也不准你离开我!只要你回来,我一定要真正地爱你,不让你再绝望!只要你回来……洪铮无时无刻不在思念着玉茹,他没有心思上课,没有心思去踢球,没有心思吃饭,经常一个人在晚上的操场上徘徊。他沉郁的心灵受到自己的谴责,他的面容日益消瘦。

就这样,在大家的忐忑不安中,一个星期过去了。

当嫣然接到玉茹即将回来的电报时,寝室里哭得稀里哗啦的。死玉茹,坏玉茹,你回来干嘛?你干脆死了好啦!你怎么还是回来了!气话归气话,晚上,几姐妹约上洪铮,一起到港口接玉茹的船。

十点多钟,船到了岸。长长的栈桥上走来了清瘦的玉茹的身影。姊妹们相拥而哭,全然不顾身边旅客的惊异眼神。洪铮站在旁边,心里的那个激动啊!他走上前去,可是玉茹并不看他一眼,只顾着和姐妹们边哭边笑。其实,玉茹的心里,同样矛盾重重。见到洪铮的一刹那,玉茹的心就开始狂跳,这么久以来,她在三峡俊秀美丽神奇的风光里,努力让自己沉思与冷静,看见那亘古未变的山水,她想到人生的忽微和短暂,看到神女峰的俏影,她明白爱情的伟大与永恒,她以为自己已经完全恢复,完全可以面对这一双忧伤的眼眸。但是,就知这一眼,显然就让她的信心开始动摇,洪铮瘦得太快了!他太憔悴了!他的眼睛里,满是爱怜和激动的闪光。不,不能,不能让自己的绝然再一次失败。玉茹打定了主意,要让自己不去体会洪铮的心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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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给作者发站内消息 | 2006-04-05 发表 | 本章责编:玉扇倾城 | 推荐给好友 | 书友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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