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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7 小洁在大连呆了一个星期,我先坐一个小时的车到大外,然后带她出去玩。劳动公园里十二生肖的铜塑因为常被拍照的游人抚摸而闪闪发亮,而关于小洁的记忆却因经常想起而显得愈发模糊,我无法确定一些事情是否曾经发生,那些场景是我的回忆还是内心暗存的渴望。 某一个夜晚,我和她坐在风景优美的南山风情街上,夜风徐来,吹起她的长发,我看着她的眼睛幽深如一掬湖水,浓密纤长的睫毛犹如湖边的垂柳。我说,我给你讲个故事吧。 我开始慢慢讲述,声音里充满对逝去的光阴的怀念。我讲一个男生如何看了一个女生三个月,想了她两年多,给她写的信够一部长篇,她的长发是缠绕他梦境的黑色绸缎。她说我也给你讲个故事吧,说一个女生如何早就注意到一个男生,知道他不时在杂志上发表文章,他的诗写得很棒,知道他喜欢靠窗发呆,就每天去一个地方看书,好让他能看到她,又如何想他盼望他能考进她所在的大学,在大学两年多拒绝了好多人的追求。当时我脑袋嗡的一声,眼前七色花飞舞。我毫不怀疑,如果我那时伸出手指摸她一下,就会看到闪电,然后就是雷声。 我轻轻吻她,感觉很是美妙。 我想起高三那年,在晚自修结束后会和杜飞到学校外面的公用电话亭给小洁打电话,两个人用一张电话卡,轮流讲,每人十几分钟,然后挂掉,互相打气一定要考上小洁的大学。有几次,天空还飘着霏霏细雨,杜飞在那边和小洁讲话,我站在另外一边,看着街上匆匆的人群,思绪飘了那么远。 高考填报志愿,杜飞因为成绩的原因,报考了广西师范大学,我被大连海事提前录取。 我一直没有对小洁说,我放弃去她所在大学的真正原因,我搪塞她说,航海是一个很牛叉的专业,听上去就有好男儿志在四方的感觉,而且学费很低。真正的原因,是有一次和她通话的时候,无意听她提起,她要找一个男朋友。而真正的事实是,当时有一个男生正在疯狂追求她,她说要找一个男朋友,那个人就是我,因为那时高考马上就要来临,我之前一直和她说,要考她那所大学。 小洁回去了,我开始更加疯狂地想她。从没想到牵挂可以这样挥之不去,那有徐志摩说的那么美,什么挥一挥衣袖,我走了,不带走一点云彩,我现在连月亮都看不见,还云彩?晕菜差不多。 小洁问我对她的印象如何,我说你在我心里是最完美的,就相当于维纳斯把胳膊接上了,被她骂贫嘴。现在的女孩子真是难以对付,你要夸她,她骂你贫嘴,你要是让嘴富得流油,她会说你油嘴滑舌,于是你干脆让嘴巴吃素,她又说你没情调,所以聪明如我者,大部分时间都让嘴巴休息,这样反而让MM觉得你很有内涵,惜字如金,一开口就等于往外吐金豆。 小洁在QQ上发来消息,说喜欢我。我说,我早就喜欢你了。心想等你这句话等得好苦,要是一开始就说,养个孩子都能打酱油了。 那年的暑假,我在家呆了五天,忍不住和爸妈撒了一个谎,说要回学校打工,爸妈看到儿子仿佛一夜间长大,欣喜无比,很干脆地挥手放行。我先从青岛到烟台,然后坐上了去上海的火车。那时暑运高峰已过,车上的人少得可怜,过徐州后,整节车厢只剩两个人。我占了一排座位,倒头睡下,心想这回赚大了,花硬座的钱买了张卧铺票。 某些读者同学会问了,既然是放暑假,为什么小洁还留在上海呢?其实小洁那时不在上海,而是在临海的家里。她是浙江临海人,因父母出国,投奔在青岛的亲戚,在那里上了两年高中,然后考回上海念大学。画外音结束^_^ 我刚下火车,就被上海可怕的高温给整晕了。可怜我长在青岛,上大学是在大连,经历的最高气温不过是37°,对上海41°的高温缺少思想准备,一出站台,外面的高温就象狠狠扇过来的两记耳光,两边脸都是火辣辣地,对小洁的思念在内心熊熊燃烧,两方夹攻,把我烧的口干舌燥。 我到旁边的小商店里给小洁打电话,小洁的惊喜从电话线传过来,“啊,你到啦?好意外!不是说明天才到么?” “恩,想你了。你什么时候过来见我?千万别说让我到你家去啊。”心想其实我正有此意,这趟来要是把丈母娘也搞定,那收获可就大了。 “对不起,我恐怕不能出去,我爸妈不让!”小洁的话兜头一盆冷水,我顿时热意全无。 我放下电话,给苏州的一个网友拨过去,大意是我现在流浪到上海街头,没人管没人疼,渴望她临时开个福利院,把我收留了。那位姐姐十分爽快,说她在上班,让我自己坐火车到苏州,然后打车到她的住处,她男朋友会给我开门。 第二天下午,小洁说从家里出来了,正赶往上海,让我去上海接她。我大叫一声老子时来运转,飞快地冲到苏州站,买了最快一列去上海的火车,下车后在站前广场绕了半个圈,终于看到了朝我不停挥舞双手的小洁。旁边站着一位脸蛋圆圆的MM,小洁介绍说是她大学同学,家住上海,我充分发挥帅哥魅力,对她粲然一笑,“谢谢你照顾俺家小洁啊,来,给你吃棒棒糖!”我把刚才在火车上一个小P孩送我的棒棒糖递过去。 “哎哟,就这么想把我打发了?小洁可是我们寝室几姐妹的,你一个棒棒糖就把她变成你家的了?” 我一看这小妞伶牙俐齿,不可恋战,于是虚晃一枪,“恩,小弟知错了,有机会一定请你吃大餐。你看已经九点多了,我和小洁还要赶回苏州的朋友那里。你也早点回家吧啊,象你这么可爱漂亮的女孩子,太晚回家会有危险滴。记得回家的路上不要和陌生人说话哦。” 该MM被我夸得眉开眼笑,凭空可爱漂亮了不少,她飞我一个媚眼,“就你会说!小心小洁吃醋哦。好了,你们快点走吧,太晚了。小刀,记得照顾好你们家小洁,不准欺负她,不准做坏事哦。” 我心中暗叫厉害,她是怎么知道我要打算做坏事的? 在火车上,我问小洁是怎么跑出来的,小洁说,她无奈之下找了一个同学,就是刚才的圆脸MM,让她给她爸妈打电话,谎称接她出来玩几天。圆脸MM一听小洁出来是要私会情人,立刻表示大力支持,经过一番交涉,小洁被平安引渡出家。 “哦,撒谎了啊,让我看看……恩,鼻子的长度好像有所增加。”我笑她。 “讨厌,还不是因为你?” 我知道要想讲明白这个故事,关于小洁的回忆是绕不过去的,小洁终结了我的纯洁年代,而且和小洁分开后发生的很多事情,依旧与小洁有着间接或直接的关系。青春是伤疤,挥霍是刀,友情是鸦片,而爱情,是挥刀的手。小洁把我的纯洁年代一刀砍掉,而且留下了可能永远难以磨灭的痕迹。 我并不愿意想起任何与小洁有关的往事,可我越是刻意忘记,那些夜晚也就越是频繁地浮现。那些美丽,那些刻骨,我和小洁短暂而纯洁的爱情。03年的那个暑假,我和小洁在一起呆了四天。四个夜晚有多少美妙的词语/象清凉的雨打在我们的头上/只有这四个夜晚/四个夜晚的星空穿越我的胸膛。 朋友租的房子是两室一厅,而且只有一室有空调。我和小洁躺在如蒸笼般的房间里,旁边的一台电风扇吹出的风似乎都是热的,汗水不停地穿过我们的身体。我穿着短裤,她穿着丝质的半透明的睡衣,圆润的乳房隐约可见。我们互相拥抱,承受着高温和欲望的双重烘烤。 08 很长一段时间以来,每次想起关于小洁的那些记忆,我的心都会疼一下。那几天曾象一枚钉子一样钉进我的生命,可现在我已这么快脱落了伤口。我们活着,与周遭人的关系或亲或疏,上帝终会把一些人从我们身旁带走,包括那些至亲至爱的名字。曾经,想她的时候,我觉得真好。没有人知道我能以怎样的疼痛和平静来承受着这份思念,一个名字能以怎样的方式触及我灵魂深处。 而03年的夏天,在苏州一个我再也没有机会进去的房间里,闷热的空气似乎黏稠得要凝固起来。小洁的丝质睡衣已经被我褪下,她修长细致的酮体在我面前展露无遗,圆润结实的乳房象两只惊慌的小鸟,我轻轻碰一下就会引起她轻微的战栗,她的小腹快速地起伏着--因为紧张,她的呼吸分外急促。她很清楚下一步即将发生什么,她望着眼前的这个年轻的男人,他的朋友都称呼他小刀,他为了见她而千里迢迢地跑到这个陌生的城市。现在他就躺在她身边,伸手可及,她看着他英俊消瘦的脸,心想自己是多么爱这个骄傲敏感的男人啊,看着他都会有心疼的感觉。 我和小洁分开之后,很少写字的她曾为我写了好几篇深情的文字,而经常写字的我则几乎封笔。当我看到那些文章的时候,心中仿佛有大风吹过,忍不住地荒凉。她那么多的想法,我以前一无所知,彼此爱者的我们,其实并不了解对方,我们缺乏必要的交流。我们太相信爱情的力量了,以为爱情可以通过眼神来感知。那几个夜晚,小洁默默注视我的时候,我也在静静地看她,我并不知道,当时她内心里有那么多想法,还有柔情和恐惧。我望着她,脑袋嗡嗡乱响,我更加清楚下一步将要发生什么,可我不知道该怎么开始下一步,在那晚之前,我甚至没有看过一个成熟女性的裸体。小洁更不知道,她双手轻轻护住胸膛,身体打开,仿佛是承接,又仿佛是抗拒,作为一个处女,她对初夜充满期待也满怀恐惧。当我鼓起勇气抚摸她的身体时,她的身体和我的手都是一震,初次和异性亲密的快感让我们始料未及。 当我在长久地亲吻她之后,轻轻分开她双腿的时候,我发现她泪流满面!当时我手足无措,我不知道该怎么对待眼前的这个女人,她的双腿仍然向我打开,可她的身体却轻轻战栗不止,看到我在静静地看她,她闭上眼睛,发出压抑不住的抽泣声。我轻轻叹了口气,拥住她,抚摸她黑亮柔顺的长发,直到她不知不觉睡去。 相信不少人会有和我相似的经历,当触及到性的时候,未尝人事的我们缺乏必要的经验和技巧。在网络上看过不少调查,很多女孩子倾向于找一个年长于自己的男人做自己的爱人,理由是这类男人有了某些经历,会更知道也更会疼人。我想,这个“疼人”也包括做爱吧?关于这个话题,我不想继续讨论下去,免得一不留神就写成情色小说,被人红牌罚下。 第二个晚上,小洁自己脱掉睡衣:“来吧,我不会害怕了!”她的声音里有好多丝悲壮。我轻轻地伏在她身上,小洁的皮肤白皙光滑如瓷器,我生怕一不小心就会碰碎了。当我慢慢要进入她的时候,她突然“啊”的一声大叫,猛然醒悟隔墙有耳,登时大羞,狠狠地咬住我的肩膀,疼得我差点也叫出声来。其实我还没有进入她,倒不是我不性急,而是我根本不知如何动作,数过其门而不入,似乎打算和大禹比高尚,有一次误打误撞敲了下门,小洁就因为恐惧而失声大叫。折腾了数分钟,我和她都有点意兴索然,我低头看她,发现她也在看我,两人都不由大窘,突然又一齐莞尔,脸色变得比天气还快。 当晚我们又再次尝试,开始还是未能成功。我梅开二度,心情十分沮丧,生怕小洁怀疑我能力不行,心想以前的几部毛片白看了。盖因那些毛片或是百般挑逗,脱一件衣服都要半个钟头,或是上来就直奔主题,嘿咻嘿咻十分卖力,就从来没有一部是教人要是不得要领该怎么解决,饱汉子不知饿汉子饥,此事也是一例。 不过毛片的功劳也不能完全抹杀,我受毛片的启发很快想出解决的办法。我躺在下面,把主动权交给小洁,小洁半推半就地答应了。这次相当顺利地进门了,可甫一进门,我和小洁同时惨叫一声,下身剧烈的疼痛让我们从大汗到巨汗。我和小洁放弃努力,之前对做爱的种种美梦,通通被一声惨叫彻底叫醒。本来我看了几部毛片之后,决定和小洁也学人家做爱的时候不忘练习英语,虽说背的一堆英语单词很快就还给老师了,但“comeon,baby""ohyeah"等日常用语还是要会说的,没想好好学习的计划遭到如此打击,实乃万幸中的不幸。 练习英语的计划被搁浅,互相抱着会把我们都热死,我们只好隔开一段距离,把风扇放两人中间,然后凝视对方,想把自己内心的爱用眼神复制一份给对方。汗水不停地穿过我们的身体,欲望也随着汗水慢慢流走。记忆中的那个夜晚似乎分外闷热,我和小洁都热得睡不着,两人轮流不停地去冲凉水澡,到后来我甚至浑身湿淋淋地躺到床上,期望这样能带来一点清凉。 早晨七点多就醒过来了,算算才睡了三个多小时。倒不是我们俩因为做爱不成,精力还过剩,而是因为实在太热了,躺在没有空调的屋里就感觉自己象根雪糕马上将要化掉了。 朋友上班去了,她男友在家,练一种什么气功。我和小洁困顿不堪地走在苏州陌生的街道上,街上废纸与灰尘齐飞,脏得很。人云上有天堂,下有苏杭,由此可以断定天堂缺少人值日,肯定也脏乱不堪。经过一家药店的时候,小洁突然说要去买紧急避孕药,我莫名惊诧,“昨晚我根本就没有把你怎么样好不好?” “我在网上查的,碰一下下也会怀孕的。万一要是……” 我惊诧莫名,心想原来小洁也早已打定主意要和我做爱,前期工作都做了不少。 我心里敲起了七上八下的小鼓,脚步坚定地走进药店,小洁在收银台那边站定。那是一家药品自选超市,我暗叹侥幸,开始四处搜寻妇科药品区,没想那家药店的服务员可能打了免疫针,没有被社会上不良风气传染,服务态度好得象亲人,一见我进来就马上跟来,声音温柔地问我需要帮忙吗,我望着那位大眼睛的JJ窘得不知说什么才好,小洁可能误会我和那位JJ在眉目传情,赶紧过来抢人。大眼JJ见状,更加语调温柔地问我是不是找紧急避孕的药,我和小洁的小脸登时变成苹果和樱桃,红艳艳煞是惹人喜爱,大眼JJ见此情景,心照不宣地走到药架前为我们介绍毓婷,说这是国内最好的紧急避孕药品,大家都用它…… 大眼JJ又体贴地从我手中接过钱去,帮我们结了帐,特地找了一个黑色的袋子把一盒毓婷装好。五年过去了,在这五年中,我走过南闯过北,翻过无数座山淌过无数条水,再也没有见过这么体贴和善解人意的服务员。大四的时候我光顾东北财经大学附近一家药品超市,同样是买毓婷,那次我有了经验,脸皮也厚多了,进药店后直接奔那位看上去最漂亮最淑女的服务员而去, “给我一盒毓婷。” “紧急避孕的是吧?稍等一下。”漂亮服务员的嗓门比她外表要豪爽的多,全药店的人听了都是精神一振,目光齐刷刷朝我而来。自从上了大学,只顾上网泡妞耽于学习,很久没有当焦点的感觉了,此次突然成为焦点,我才发现以前那种成为焦点的兴奋感已经荡然无存。漂亮服务员帮我把一盒毓婷拿到服务台,那位有着一幅服务脸蛋的大姐冲我报价:“毓婷,13块8。”这次连门口经过的路人听了都是精神一振,纷纷驻足观看那个性福的小子在买。我不幸第二次成为焦点,心情也随之一片焦黑,恨不得把这两个家伙暴打一顿。 当天因买毓婷而受到的情绪冲击,远没有我现在写的这样轻描淡写。那时的我一边渴望着性爱,一边将其视为难以启齿的隐秘之事,在上火车之前,我在烟台火车站附近的超市逗留良久,欲望和羞耻之心大战了三百回合,最后还是害羞之心占了上风。现在竟然和一个MM一起去买避孕药,额滴神啊,我的脸烫如火烧,火势能让钢铁厂的炼钢炉自卑死。我和小洁继续困顿不堪地走在苏州陌生的街道上,一言不发,我偏执地认为自己受了屈辱,就好像一个人要和老婆嘿咻,刚脱掉衣服就被人捉奸在床,而且还被判定犯了强奸罪一样。想得狠了,心中的冤屈越积越多,快要积成一部《小刀冤》,老天爷也十分照顾,照搬关汉卿瞎掰的大夏天下雪是不可能了,但其很慷慨地下起了大雨,我和小洁狼狈而回。 回到朋友的住处,我仔细研究了毓婷的中文说明,为以后的泡妞事业积累理论基础。不过说明里说服药后不能干嘛干嘛,让我大为沮丧,因为我没有勇气再跑一次药店去买安全套。于是剩下的两天我和小洁便恪守礼教,只互相亲吻之抚摸之,搞得各自气喘吁吁。 在苏州最后一天的上演节目是去游盘门,那天空气照样闷热的仿佛可以用刀子一块块割下来,我们和朋友一行三人玩得嘻嘻哈哈热得哼哼唧唧,拍了很多照片,后来这些照片被我一张张扔进海里。别过朋友,和小洁一起又回到上海,她从上海坐汽车回家。我站在上海闷热的街头,丝毫没有想到那次分别之后,我们就再也不可能相见了。送她上车,看着汽车慢慢远去,我感到一种什么东西从我身上剥离的疼痛,而在上海的地图上,我找不到可以躲避疼痛和孤独的地方。 她走了,我轻轻地挥手,那是向一份缘致以最后的敬礼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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