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一个已经结过两次婚的男人。
现在我是一个独身的男人。
我正准备第三次结婚。
我从不胡来。
想女人就和她结婚。
这是我的信念吗?
肯定是。否则我在生活中是不会那么有原则的。
可我干嘛总是还要怀疑自己呢?
这是2002年。我发现我和大家一样,变得有些迟疑不决。好像,在举行过告别二十世纪的盛大庆典后,人们都不大敢对自己进行认定了。我是个什么样的人?我不知道。我什么都是。我什么也不是。这样才能不被时尚笑话,不被潮流抛弃。
我想结婚吗?
无所谓。
能结就结。不结就不结。
在认识天天前,我已经有好几个月不想女人了。
天天在一家外企工作。她给我印象深刻的是她有一双笑眼。在她看我的时候,她似乎总在对我微笑。这真舒坦!现在这时候,什么性格、特色啦、酷逼的,都不算数了。
看女孩子看什么?
就要让人觉得赏心悦目才成。
天天就符和这样的要求。很漂亮,也很有教养。
漂亮的女人到处都是,但是有教养的女人你很难遇上。
不说了。教养这话题不管是对女人说,还是对男人说,都是很容易挨板砖的。
但就象冰淇淋,吃起来都好吃。可当你用那那种银色的细柄长勺,把哈根达斯一点一点放进嘴里时,你才能体验到什么叫真正的美味。
据可靠的消息说,哈根达斯在美国卖得挺便宜的,可在我们这里就是品位。
你怎么办呢?
我开着我的杂色高尔一路飞奔,当我一脚刹车停在路边时,天天正和她办公室里的那几个女同事一起从写字楼里走出来。
这辆高尔自从到了我手上后,我就一直想把它弄得更漂亮,一有点灵感,就去做个外装。但几次下来,越做越不满意。开始时还是把上一次的外装饰清掉再做新的,后来干脆直接往上添加。几个外装饰的东西叠在一起,我以为会出来个新效果,但最后是更不满意。可不明内情的外人看起来,以为我这是另一种更新潮的时尚。我开出去时,常见到路人回头盯着我的车看。
迎面的惊艳不算什么,只有回头率才是真理。
天天认识我的时候,我已经开上这辆高尔了。她后来跟我说,她其实挺不喜欢我这辆花里胡哨的车的,但因为我去接她时,她公司里的女孩子们看到,说你的男朋友真酷。她也就不再说不喜欢了。
天天看到车,和身边的同事摆摆手,冲我跑过来。
公司里上班时不让穿裙子,天气象现在这样热的时候,天天总是一身浅身的套装。身材修长的她穿浅色套装真是没挑。这天她穿的套装是那种淡淡的银灰色的。两条长腿被灰色的裤子绷着,显得更加长而浑圆。看她跑过来,脑袋里没别的,只想一把撕开她的衣服干点什么。
她屁股还没落到座位上便问我去吃什么。
我说:“咱们不是要谈结婚的事吗?”
她说:“那更该找个好地方,否则怎么能对得起咱们要说的话题呢?”
在她的怂恿下,我们两个人到长安街上,去了国际饭店顶楼的旋转餐厅。那里面的自助餐本来一个人已经要188块钱加15%的服务费了,她还非要再开一瓶法国红酒。
这家饭店还是4星级的时候我进去过,没觉得怎么着啊。没想到现在它的大堂里换成5颗星的牌子,价格也这么漂亮了。
谈婚论嫁的代价太高了。
桌上点着红蜡烛,窗外是北京华丽的夜景。
我跟天天说:“你想和我结婚吗?”
天天刚把一片西瓜放进嘴里。她把那块西瓜吐到餐布里,对我说:“想。”
“那我们就把凤凰当做我们的蜜月之旅吧!”
天天说不成。“公司里正是忙的时候,经理不会给我假的。”
“说结婚也不行吗?”
“你想让我度完蜜月回来就失业?”
我不知道怎么接这句话。
我想到了我和天天的未来生活。
离过两次婚,该让的东西都让出去了。我现在住在租的房子里,有一辆车,每月靠工资打发日子。认识天天后,她因为有时候到我这里来住,高兴了就帮我出一些房租,这个月我就会过的松快一点。如果结婚后她就不工作了,那我们两个人还不如不结婚的好。
我怎么想到结婚的?
天天问我:“你在想什么?”
我问她:“你想过怎么和我结婚吗?”
天天说没想过。“你在今天之前从没跟我过结婚的事,让我怎么想?”
“那你现在想,如果咱们两个人结婚的话,从现在开始都要做些什么?”
天天说:“这事应该你先来说。你已经结过两次婚了,我可还从来没有过办这事的一点经验。”
她要我说。
结婚都要做什么?
在我第一次结婚之前我也说不上来。
于慧要去照婚纱照。她说,我要看看你和我照出来配不配,然后再看和你结不结婚。我们两个人结婚办的第一件事是去影楼。
于慧是跟我结婚的第一个女孩。
取照片那天,于慧和影楼的人打起来了。
那些照片上的人看起来和我们两个人真的有些差距。而且,要把我们所有的底片拿走,还要再交上一大笔钱。
于慧看跟影楼的人吵不出个结果来,回头跟我说:“咱们不要了。”
我说:“那钱不是白花了吗?”
于慧说:“你想让我一直看着它腻味吗?”
我拉起于慧的手就走了。
于慧对我的决断很高兴。后来,在结婚的事上她再没提过别的要求。
那时候我已经攒了些钱,贷款在南三环外面买了个两居室,结婚后就和于慧住在了那里。
我们两个人结婚一年多,快到两年的时候离婚了。
于慧说她爱上了别人,问我怎么办。
她可能是不想让我有被甩掉的感觉才这么说。
我问她:“那个男人是不是比我有钱?”
于慧不屑地看着我。
“你干嘛要知道这个?”
我说:“我不想让你去受罪。”
于慧笑了,说:“那你放心。和他在一起会比和你在一起强。”
我说:“那你就走吧,还犹豫什么啊?”
于慧流着泪说:“你真没劲,我以为你会死留我的。”
看来还是那次婚纱照留下的祸根。
于慧走的时候对我说:“你看,我本来想带走点咱们两个人在一起生活过的纪念,可连一张婚纱照都没有。”
第二个和我结婚的女孩叫李冬。
我们结婚不到半年就分手了。
这次是我说分手的。
李冬问我:“我有什么错?”
我说:“你没什么错,是我觉得咱们两个人在一起就是错误。”
“什么错误?”
“我不快乐。”
李冬听见这话,再没和我说一句话,扭头就走。
后来我的脑袋里偶尔也闪过个念头,想想我两次婚姻失败的原因是什么。
可我想不进去。
干嘛要想?
失败就失败了呗,再来新的。
天天说:“你还没有想好怎么和我结婚的事,就来和我谈婚姻了,是吗?”
我说:“只要两个人喜欢在一起不就成了吗,结婚就是一个仪式,怎么办不是办啊,用得着那么计较吗?”
天天说:“我是非常计较这件事的。”
“你为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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