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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香的家安在城东区,河畔别墅群落里,靠边一栋。城区主干道拐进,一抬眼,就看个分明。河岸上,垂柳依依。高压钠灯幽蓝的光拥抱下来,把一个夜服侍得分外幽寂。 她驾车归来。已是凌晨时分。客厅里,陡地亮起荧煌的灯。灯下,脸上未见丝毫倦怠,反而容光焕发。嘴角挂着甜笑。卫生间里撒尿出来,美美松一口气。 突地听见二楼一片乱响,她笑容一收,铁青起来。知道贵又关到私人单房里摔东西了。这男人,摔东西过瘾。像女人例假样准时。他每星期两次关到专用房里,去禁闭室禁闭一样,折腾大半夜。 然后满头大汗,笑逐颜开,走出来。活像刚刚从极乐世界走了一遭。 开始,每次把香香吓得心惊肉跳。长此以往,害她得了神经衰弱,动辄头痛欲裂。她一个大活人,日益憔悴下去,镇日家萎靡不振。贵体谅做妻子的苦处,每次“例假”汹涌来时,便撺掇守活寡的香香外出,找乐子。 从有了三七,她的病渐渐轻了,症状消失。贵这一样绝密隐私。许多年了。只有她做妻子的一人晓得。 最近,一种负罪感攫住了灵魂。背着贵和另一个人订交,她就觉得自己是荡妇一个,心底深处,不由得自轻自贱。夜里,恶梦频繁,不能解脱。 今夜,她铁了心肠,要和贵摊牌了。贵说什么求什么,甚至跟从前样下跪满口地挽留一生。也绝不心软。 她施然上楼,拖鞋踏到台阶上,轻轻地响。 猛地,生生地一声钝响。活像一堵墙轰然倒塌。接着一声痛叫!分明是贵的叫喊。她心里一揪,不忍卒听。胸口鹿撞地狂跳起来。不一时,只听得怦地一响,禁闭室的门洞开。香香把眼一睁,陡地看见里头滚出一个人来。他是贵! 这个男人自己捆牢自己,五花大绑。只见幽深的走廊里,一具肉体一直地滚过来。口里嗷嗷地叫着,呻吟着。 香香平生头一次见他在禁闭室以外撒野,一时,都看得呆了。走廊里吊灯一亮之际,满地滚的人来到了她裙下。她发现男人一刹那间的平息,顿然,四目相对。地下仰望她的脸,大汗淋漓。突地大嘴一张,咧出讨好的笑来。身体朝她腿上一猴。嘶哑地求她:“香香,我的好香香!你打我!” 香香大惊地喊:“打你?!” “对!你打我,使劲踢我!大脚踩我!” 香香眼一瞪,涨红了脸,别转了脸。悠悠地说:“你别做梦了。我一个女人家,从没打过人。”地下的肉体朝她脚上又是一猴。她后退两步。男人撵上来,低声下气地求她:“香香,你打我就是帮我!快呀!你踩我一脚!” 几句话把香香吓得步步后退。又看地上的男人浑身颤抖,一刹那她心软了。她闭上眼睛,不想却无助地落下泪来。她退到哪里,贵就滚到哪里。形影不离地粘她,一迭声地哀求。 看见墙角横着一根鞭子。贵血红的双眼蓦地一亮,大叫:“你抽我!快呀,女人,我要你抽我!”终于,她一狠心,摔了摔长发。曲膝抓起鞭子,猛一扬,“嗖”地脆响,不偏不倚抽到他身上。只听得一声怪叫。 叫声中跑出一串话来:“我好舒服!真是享受!”香香闭上眼睛,扬起鞭子,猛抽一气。抽得男人哇哇乱叫。她受不了了,突地扔了鞭子,奔入卧房,埋脸大哭。 她哭了许久。突地闻到一股沐浴露的幽香,一抬头,她看到一个满面带笑的男人。那是贵。他刚刚从浴室出来。仿佛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他神清气爽,头发梳洗得油光闪亮。穿着多可凉料子的睡裤,一片雪白站在她面前。 贵笑笑地吩咐:“香香,洗澡水我给你备好了。你去洗吧。” 她面无表情地盯了男人一会,一声不吭,慵懒无骨,摇下楼去了。 卧房里,贵大撒把地床上一躺,带着满足地微笑,呼呼睡去。 香香穿着睡袍上楼,头上,裹一面毛巾。去卧房的梳妆台前坐下来,对镜理发。挑指从木梳上,扯脱一小撮乌黑的断发。盯盯地瞧许久。卸妆的女人,原形毕露。她一眼见到镜子里脸上的笑纹。不由地惊恐万状。难不成这么快老了么? 灯下,掉头看男人嫩滑的脸。肉肉的,尽是肥的,油光满面。那里,睡着一个叫她不安的灵魂。细数从前,贵一直有意无意地在她面前制造着血腥。真个不堪回首,想起来后怕。香香和衣上床,心潮起伏,大睁着眸子看夜。有时,她盯着墙头张挂的大幅结婚照,清点过去。 我不是他的物品。我是一个女人。活着就该好好地爱一次。 贵,打头你和我便是有名无实。亲戚朋友都蒙在鼓里。埋怨我不会生孩子。贵,香香也算仁至义尽了。多年一直未向任何一个你识得的人透露你的一丝一毫。 我要和你分手了。 她拿定主意,一直想下去,睁眼乱想,直到黎明时分。 身边的男人板起腰身,双臂猛地一举,张嘴便是一个哈欠。他醒了。 这个男人突地一滚,滚下床去。身上肥肉颠动着,一骨碌爬起,曲膝向香香跪下来。把肥大的头一低,求她:“香香,不要离开我!” 她猛地错愕,乱着乌发,一屁股坐起来。瞪瞪地问:“贵,你怎么知道我要离开你?!” 老老实实地低着头,良久只是不语。香香的脸如同霜打一般,挂着无限的忧愁。落花流水一样,她神思刹那间乱了。贵声音一下低了八度,他说话了:“你一夜未睡,你心里想什么,我知道。” 女人傻傻地问:“我想什么?说说看。” “你你想和我离婚!” 男人猛地抬头,不眨眼盯她。眼眶里,竟有眼泪扑簌簌地下落。香香逃一般把眼别开。哀怨地说一句:“贵,你就放了我吧。我受不了这种日子。”她的头痛起来,那种一揪一揪的阵痛撕扯着。如同挖肉一般。她双手猛地去抓头发。长长的黑黑的发铺上了脸,软垂下去。把脸盖得密密实实。那张脸,她最爱最疼的人菊三七,至今未识得。 这时,只见地下的男人一抽一抽地泣哭。把香香的心都哭碎了。让他哭,这回千万不能心软呀。 贵仍不放弃,突地扬声喊起来:“香香,只要你不离开我。你在外面的事我这一生都会看不见。你可以去找相好!”说着,屏声敛气。盯着她躲在发缝里的红嘴看。 发缝里吐气如兰,传来一个声音:“你怎么就不体谅我呢?贵,我不是荡妇!怎么可以同时跟两个男人?!”说着,嫩滑的劲骨梗一下,补一句:“我做不到!” “没指望了,你是铁了心了。” “对。我是铁了心了。” 贵颓丧立起,转身下楼。这时,窗外市嚣传来。香香侧耳听了听,楼下寂寂。兴许贵早已出门去.她起来梳洗打扮。简单地收拾了一个有脚的旅行箱。今日要远行的。 她坐在马桶上撒尿,打开手机按三七的号码。嘴里激动地叫三七:“三七,昨晚睡得好?” “香,我睡得很好。” 听了,气不打一处来:“好呀!你这死鬼!你把我抛到脑后,一点都不想我!” 那三七自知漏嘴,不再语言,结巴了一下,话到嘴边,即刻又咽回去。香香急了,嫩声追问:“你怎么不说话?哑了?” “你在哪里。” “我在家里。等一会就出发,去州城搭飞机。”突地把嗓门一低,轻轻地告诉:“三七,一个好消息,我要离婚了。” “噢” 她哭起来,劈头盖脸地来一句:“死三七!我自由了,你不乐意?!” “我一千个一万个乐意呢。”说着,为了叫她验收自己快活无比,连忙出声地笑了一个。 “三七,你待我是不是真的?” “香,我说什么你才相信呢?我等你。你说过你是三七的家。香,我要回家。”听了粲然一笑,笑笑地骂:”死鬼,量你也不敢耍我!” “我是鬼,你是精!”女人假嗔地回道:”去你的!”突又嘻嘻一笑,把发摔乱,正色交待:“三七,你耐心等几天吧。过几天我这个家就是你的了,随你怎么睡.”停顿一会,突地撒娇,蛮口地说:“你吻我!” 三七从手机那边,叭地脆响,连连咂嘴。她听了,喝蜜一般,满心欢喜。意气风发,把花内裤扯回身上,一边站起来,放下裙子。这个女人另外一种生活粉墨登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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