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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面具里头吃吃一笑,“别怕,三七。我是你的香香!”说着腰上动了一下,特意把披肩长发挪到胸口,遮挡了半边脸。三七从旁看去,不是狰狞可怖相了。 车子在夜间的水泥公路滑动,那种轻松,那种滑溜之下发出的轻响,大快人心。车里,唱机传来甜腻的酒廊小夜曲。菊三七摇下一边的玻璃窗,任凭晚风扑面。他正襟危坐,像一颗树样沉默无语。车窗外,乌溜溜的黑,白天那里尽皆浓荫翠盖。偶尔,可以见到屁股闪光的萤火虫从一边掠过。飘来桂花香。菊三七不由深深地呼吸一口这喷鼻香的空气。车灯的光反照到驾驶室,照见香香雪白肉嫩的手臂。今夜,她身上穿着一条赛鸦黑的细吊带紧身连衣裙。她胴体上飘发的香水味,三七闻熟了的。香香只用夏奈儿香水,十年如一日。 她突地吩咐三七:“许久没见你笑呢。我要你笑!你出声地笑一个我听听!”她脖子一动不动,犹自紧盯着车灯下不停奔跑着的路面。三七极不自然地,喉咙里发出一串“呵呵”来。 香香撒娇地奚落道:“不及格,再来一次!” 竖起耳朵细听,出乎意料,这次没有听到她所期待的笑声。猛地一打方向盘,车子跳入路边草丛里,停了。香香熄灭了车灯。一刹那,驾驶室漆黑一团。菊三七的手被另一只摸过来的手捉住。香香吐气如兰,细声问:“三七,你不好吗?” 许久不闻动静,她爱怜地抚摸起三七的手。仿佛握着一件无比珍贵的宝物,她静等着三七回应。突地,只听得怪叫一声,三七喉咙里出响,哭起来了。 “呜呜,我家没啦!” 车里的女人呆了一会,伸手一揽,抱他到怀里,自己跟着哽咽起来,悠悠地劝道:“三七,别哭。你不是有我吗,我就是你的家!”女人悠悠地说着话,她的话像星星眨眼一样轻柔。又像一颗熟透的萝卜从泥里拔出时的小小脆响,饱含着离忧。 柔情似水的女人,一言九鼎。缩短地伏在女人怀中的菊三七,很快地,平息如一池静水。只是,说不出道不明的一种愁绪,春蚕一样在吐丝,把香香和三七牢裹。 女人伸手褪去线条形的肩带,黑地里拉过三七的手,牵引地摸她胸口两团,娇喘起来。她细喘地问:“三七,你要我吗?” 三七也不应,把脸凑到她胸口,文弱地拱着。女人迎上去,低语:“三七,我这个月例假还没有完,身上不方便。就在外面喂你一顿吧。”女人吃吃一笑,“好痒呢,瞧你这馋猫!” 菊三七浪蝶一样疯狂起来。他二话不说,打开车门,揽腰抱起娇喘微微的香香,下车,带上车门。溜到一处隐蔽的草丛里,三七轻轻放平女人,平行地横在一边。肌肤触碰着夜间的嫩草,凉丝丝的。突地,香香胸部大幅度地一起一伏,乳头直立。 “你们这些臭男人,就喜欢丰满的女人。为了这个,人家付出了好多心血呢!”香香犹在莺声燕语。 “我怕胖,平时像肉呀鱼呀让人长膘的东西我很少碰,只是看着过眼瘾。三七,你摸我的腰,是不是更细一点了?”三七就坐起来,大张爪子,握她腰上。说了一句:“细一点了。” 香香惊喜地弹坐起,问:“真的?!”猛地一扑,按住三七热吻,盘桓许长时间。 回到车上,三七情绪大好。话茬多起来:“香姐,你大哥叫什么名字。” “他叫兰朝歌。也是热心肠的男人。不足之处就是脾气臭了点。你放心,有我招呼着,他不会向你使蛮的。” “大嫂呢?” 香香一愣,失声地重复他:“大嫂?噢,我大哥是个怪人。他一直是个独身主义者。” 三七有点不明白,直截了当地问:“那谁来照顾他?” “他多年雇着乡下来的一个保姆,跟我一般年纪的妇人。我们叫她细细。” 车子继续行驶,距离朝歌农场越发近了。 座上,香香的手机猛地尖叫起来。香香一手打开,手机里是一个男人的沙哑语。挂了机,香香把车开停到路旁,熄灭车灯,把玩着手机沉吟,许久不语。三七握住女人一只手,女人叹气,身子歪斜地伏到他身上。 “三七,我有一个星期要去上海出差。这一个星期你见不到我。你会想我吗?” 三七脆声答:“我会!” 女人一抓他的手,道:“我也会!”突地坐起来,把三七拖下车门,拉他到僻静处。激情飞扬地扑倒三七,滚做一团。喘息地道:“索性给你解解馋吧。一个星期太长啦!想起来我就受不了。”说着云情水意一般,一片痴迷在他身上洒爱。身体震荡着。 身边长草,压倒了一大片。头上,星星满天。树林里,有风吹过。这里的夜色好美! 女人软软地伏倒身边人身上,乱着黑发困顿一会。 然后他俩上车,香香且不发动。突地一响,拉开坤包,拿出一个小巧玲珑的手机来。手机放到三七手上。甜滋滋地说:“三七,这是我送你的。有事好找你。” “又让你费心了。不好意思呢。” 香香听了,扯他耳朵,笑笑地道:“死鬼,都一张床上的人了,还说见外的话!” “香。” “嗯?” “你干嘛待我好。” “因为你正直呀。你不贪心,不圆滑,不放刁。你有理想。懂得怜香惜玉。和你相交下来,自然就喜欢上了。嘻嘻!” “你笑什么。” “笑什么?人家才不告诉你!” 笑着发动车子上路。她还有一句话,但她不好意思出口,到嘴边咽了下去。因此羞赧地就笑起来,成为一段无头公案。 朝歌农场规模惊人。等天亮了他就知道了。这里有柚子林,李子林,西瓜地,鸽舍。还有冷气袭人的蘑菇茅屋。茅屋顶覆盖着厚厚一层稻草,四下围得密不透风。每间都装着空调。 兰朝歌是身材魁梧的汉子。据香香说他大兵出身。香香拉着三七引见时,这个忙人正窝在鸽舍里。见他剃着板寸头,脸上严肃。两手出奇地粗大。见到三七,只是上下打量一眼。一句话无,三七问好,也不见回应。接过三七的箱子,带三七进到一间预先备好的睡房。 睡房所在的一排红砖屋共三间,原是做仓库用。和兰朝歌自己睡的屋舍隔着一片林子。他原有意将自己紧邻的一间好房空出来给三七。他睡觉的地方都是瓷地板,安着大马力的立地空调。住着舒坦。 但香香有异议。三七若是住着紧邻的地方,日后自己欲和三七私会,岂能轻松快意?于是编了一大堆理由搪塞。叫大哥从仓库里收拾一间房出来。 香香去城里,雇了几个师傅,把屋子粉刷得雪白,地上,镶厚厚的瓷砖。中间加筑了一堵墙,隔做两间。装上空调。 她自己风风火火地跑家俱城,雇了辆货车,拉回一套齐全的高档家俱来。有沙发、红木茶几、大衣橱,席梦思床是冬夏两用的。天热时,用带凉席的一面。待得天冷了,再翻过裹着海绵的一面来,冬天睡着热乎。梳妆台是依着房子的格局,另外请匠人定做的。呈一个直角形直嵌墙角,恰好跟席梦思床首尾相接。上面放着一台二十九英寸大彩电。 三七进去,大瞪着眼,但见卧房里,所有的陈设都是新鲜货。荧光灯亮起来,照得屋子雪般辉煌。墙上,张贴着吼叫中的美利坚健美男。还有大幅风景画,是一片火红的枫林。令人神思一荡。宽大的席梦思床上,单边举立的不锈钢架上,粉红帐幔软垂。这里活像洞房一般。 菊三七手脚一时不知往哪儿搁,迷惑地望向香香。香香大哥一走,她猛地扑到床上,喊三七:“你过来。”三七坐到床前,她兴奋地拉拉他一只手,大声说:“三七,这就是你的家了。全是我亲手布置,你满意吗?” 三七点头。又摇头地说:“香,你太浪费啦。” 香香听了,不理他。良久才道:“为了你,花再多的钱都值!三七,你不该埋怨我的。” “你你别误会呀,我是说我不值得你付出太多。” “不许你想太多!只管在农场学手艺。将来有了饭碗,才不会被人牵着鼻子走。” 三七郑重点头。 女人忘了自己脸上,戴着鬼面具。忘情地拉着三七撒娇。可三七累极,身子一躺便呼呼睡去。女人也不吵嚷,胸部两团一颠,滑下床来。突地,从镜子里看见自己的脸,哑然失笑。见三七睡了,索性把面具取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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