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卷：昙花一现 第九章 山清水秀

曹弄玉的脸色一片死灰。

曹弄玉虽然已经人过中年，但是，却一向保养的很好，一张冠玉般的面颊，没有一丝的皱纹。但是，现在这张脸，却突然显得苍老了许多。

他不甘。三十年前，师父聂凤王被江南四贤给杀了，师父这棵大树倒下后，他跟师弟万方，在江湖上再也威风不起来了。整日东躲西藏，生怕被厉害的仇家给认出来。

他有恨。他知道，他跟师弟之所以沦为丧家之犬，全是拜江南四贤所赐。

他要报仇。可是，以他的身手，找江南四贤报仇，谈何容易。所以，他想到了藏奸之计。

他故意隐藏了自身的武功，屈尊拜到了魏有悔的门下，在曲意逢迎，讨得了师父的欢心之后，又暗中毒死师兄袖手旁观司马三大，造成司马三大暴病身亡的假相，自己却借机登上了自在门掌门的宝座。

而他的师弟，也隐姓埋名投到了丐帮之中，这些年来，竟也一路升到副帮主的位置上，并且还借助自己的女儿之手，控制住了帮主上官琢磨。

这师兄弟俩人，都是极攻心计之人。在各自爬上了高位之后，他们仍不满足，他们还有更大的企图没有实现，那就是杀死江南四贤。

于是，曹弄玉又想出了这个借刀杀人之计，他想先杀了魏有悔与沐震天，嫁祸丐帮，挑起事端，然后再寻机会除掉段无求、水润道长与上官琢磨。到那时，整个江南武林，便可成为他们兄弟的天下。

可是，机关算尽，他怎么也想不到，居然这么快便败露出来。

都是拔剑，若不是这个年青人插手，也许要不了几天，他便可以阴谋得逞了。可惜，他低估了这个年青人。

曹弄玉已经无话可说，他知道，今日定然难逃一死。但是，他不想死，他知道，只要能活下去，便会有机会东山再起。所以，他突然出手。他离拔剑最近，可是，他却没有攻向拔剑，而是一个倒纵，攻向了杜六合。因为，他知道，在江南四派与拔剑这些人中间，只有杜六合这一环是最弱的，一旦能将杜六合制服，今日便不愁全身而退。

曹弄玉的身手远比大家想象的要快的多，因为他相信，在场的诸人之中，没有一个人见识过他真正的武功。

出手如电，劲风霍霍，勾魂索命手，一式勾人魂、二式索人魄、三式送人命归阴。曹弄玉在空中一个转身，正面迎向杜六合，同时一招三式勾魂索命手，攻向杜六合。

曹弄玉的算盘打的虽好，但却瞒不过段无求、水润道长这样的老江湖。曹弄玉身形未动，这两人便猜出了他的意图，所以在曹弄玉纵身倒纵的一刹那，这两人也同时出手。一个使出天衣神掌，掌影如山，护在了杜六合身前，一个使出千变万幻剑法，剑影重重，攻向曹弄玉下盘。

然而，曹弄玉似乎也料到了江南二老必定会出手救援，所以他突然空中折身，转而迎着水润道长的剑影便扑了过去。水润道长一怔，心想，曹弄玉的这一记变招，如同寻死，他极有信心一剑便取了曹弄玉的性命。

可是，水润道长却犯了一个大错误。因为，现在他手中所持的，并不是长剑，而是大道魔轮。

在曹弄玉出手的那一瞬间，水润道长已经来不及细想，猱身便攻了上去。而他手中所持的，却还是那把大道魔轮。

昙花一现。

曹弄玉扑向水润道长的同时，使出的勾魂索命手并没有击向水润道长身体的要害，而是一把抓住了水润道长手中大道魔轮的尖部。如果水润道长所持的是剑，当然不能用手去抓。可是，水润道长手中的兵器却是大道魔轮。抓住魔轮的同时，曹弄玉手指一挑，魔轮尾部的机关开启，水润道长手握的部分突然裂开，裂成了数把锋利的刀片，刀片张开，如昙花绽放。

水润道长的右手顿时被划的鲜血淋漓，水润道长痛呼一声，急忙撒手，曹弄玉随势将大道魔轮抢到手中。曹弄玉如若乘势追击，水润道长定然难躲过一劫。不过，幸好水润道长刚才出手之时，力道极猛，曹弄玉虽然一招得手，抢回了大道魔轮，但也被道长的内力震的虎口开裂，右臂发麻，一时无法再攻上去。

曹弄玉急忙关闭轮尾的机关，这才将魔轮交到左手，同时猱身扑向水润道长。段无求曾与聂凤王交过手，知道魔轮的威力，见四弟一个招面下来，便吃了个哑巴亏，急忙纵身迎上去欲替四弟挡下这一招。但是，就在此时，曹弄玉手中的魔轮突然暴长出数尺。杖端拳头大小的魔轮疾转，发出一阵呼哨声，如一朵盛开的昙花便美丽而又妖异地攻向水润道长的胸前。

段无求距曹弄玉、水润道长仅有数步之遥，原本可以赶过来接下曹弄玉这一击。但是，出乎段无求意料的是，这把魔轮竟突然长了数尺。当年，武林四贤与聂凤王大战之时，并未见识过这种变化，想必是曹弄玉这些年苦心钻研，又在魔轮中添加的一道机关吧！魔轮突然变长，段无求差了半分，无法截下这一招，眼看水润道长便要中招，就在此时，突然，闪过一道剑光。这一剑，如诗如梦，一道寂寞而优雅的弧度，好似暗夜中划过天际的一颗流星般散发着瞬间的辉煌。这要命的剑法，如夏花绽放般美丽，却偏又如受了九天十地诸魔祝福般妖异。

伏魔十三剑。拔剑的伏魔十三剑。

在曹弄玉攻向杜六合的一瞬间，拔剑也纵身跃向他。当曹弄玉突然冲向水润道长，并且一击再手，准备再次出击的时候，拔剑已经赶到了他的身前。所以，在千钧一发的紧急关头，拔剑出剑，拔剑的剑法，似乎永远是那么的无可匹敌。

这一剑，仿佛已经不再是人间的剑法。这一剑，仿佛来自深渊底狱，或者是九天之上。

曹弄玉惨叫。

剑光已逝，血光起。

曹弄玉的左臂，在寂寞的剑光下，无奈地告别了身体，仿佛如秋日里的一片落叶，脱离枝干，飘落于地上。

曹弄玉疼晕了过去。

九月十四，北风止，江南回暖。

拔剑要回京了，段无求、水润道长与门人弟子们一直送到庄外。来的时候，拔剑是一个人来的，走的时候，同行的却多了五个人。因为，拔剑要押曹弄玉与他的四名弟子进京，等待他们的，将是法律的公正制裁。

魏家庄外，山青青、水碧碧，风光正好。

段无求说：“送君千里，终有一别。”

拔剑说：“是啊，诸位请留步吧！”

段无求说：“本想再送贤侄一程，不过，不过……。”

拔剑说：“不过什么？段三爷说话什么时候也变的吞吞吐吐起来了呢？”

段无求笑了，伸手向前一指，说道：“你看，你的小友还在前边等着，老朽再送下去，恐怕会惹人嫌呀！”

拔剑顺着段无求手指的方向望去，便看到了远处绿柳林的尽头，张灵珠正骑着一匹枣红马，等候在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