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着莲妩的后脑勺,难过的想哭,我在心里说,“莲,姒姬对不起你。但我没有办法。委屈你了。”
莲妩伺候我更衣,梳洗已毕,往三层的楼台栏杆走去,忽一阵冷风拂面,身体一冷,进而有凄凄厉厉的雨声传来。走上阑干,才发现天阴如淡墨,飘着小雨。再往地下及远处看,吃惊不小。
苑内池塘里的水已经溢出,姒楼的坡下漫着成片的水。远处,透过迷蒙的烟雨,褒城中低洼的地方水深及腰,到处是被水冲泡垮塌的土坯茅屋。街道上居民涉水搬运建材沙石木料,构筑堤防,修补房屋。另有一些军士划着木舟到处巡查探访民情。不远处,昏黄的水上竟还飘着一个木盆,木盆中有一睡熟婴儿。
我扶着栏杆,尽力望去,心里纠集。还好,拐角处赶来一名妇女,急急趟着水,把木盆中的婴儿抱起,欣喜而泣。
“这是怎么回事?”我忙问身边的莲妩。
莲妩躬身,“禀楼主,昨日晚间风雨大作,大雨如注,下了整整一夜,到现在尚未停歇,褒城四野遭遇水患。”
我心头一惊。难道是我?
数年前,我曾因和离雪、佳人、姒姬在青垄之上发生争端,我大怒以至大雨滂沱。昨日晚间,又因离雪和碧霄含冤死去而悲愤恸哭,继而下起大雨。但数年前下的雨只是幻觉,并没有真雨,但今天怎么给褒城造成如此大的水患。
莲妩见我愣着,忙又问,“楼主是不是有些寒了,莲妩去给楼主拿件披风鹤氅来。”
我没答话,莲妩自去。
我的心情十分压抑,就像心里也沉着一片浓厚雨云。
忽然想到昨日对洪德说要上殿面君,我沉着,打起精神。但心里的积云实在压的心慌难受。我双手紧攥着栏杆,伸直腰颈,努力将气息往上提升,试着慢慢的冲开心中的积云。
一点一点,一寸一寸。
我低着头,看着楼下台阶之上终于有了一片阳光,阳光的边际沿着台阶一级一级的向下,向着前方慢慢移动,渐移渐远,掠过池塘,拂过竹林,爬上围墙,跳到大街上,照到人们抬起的脸上。
“天晴了!”莲妩手臂上搭着鹤氅披风,看着远处,露出微笑,“姒姬,天终于晴了,不下雨了。真是苍天保佑啊。”
“是啊,苍天保佑!”我用尽了浑身的力气,感觉到鬓角凉凉的,手一抚,竟然满是汗水。忽然感觉腿软,急忙用力抓牢栏杆。莲妩飞快的帮我披上鹤氅披风,架起我的右臂。
“楼主,你怎么了。”
“也许有点儿虚寒吧。”
“那我扶楼主进去歇息片刻,太阳出来了,马上就会暖和起来。”
“好!”
喝了一碗姜汤,挥发了一点点汗,我的精神振作起来。
我唤奴婢们准备车驾,要到银安殿拜谒伯候。
过了一会儿,寂月跑上楼来禀告豫章殿的宫人来送信。
“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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