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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人会想要杀你?”我隔着睡裙抚摸着梁太太的肩膀。 “我不知道,是一个陌生人。”她轻轻地推开了我的手。 “陌生人?你怎么知道他要杀你?” 梁太太下了床,拉开了衣橱最下面的抽屉,从里面拿出了几个信封。 “这听起来很幼稚,”她说,“这个人一定是疯了,我觉得很害怕。” 我翻了翻那些信封,是从本市不同邮局寄来的。梁太太找出一封来,从里面抽出了信纸。我接过来展开读了起来。 “坦率地说,写这封信时我很害怕,因为我会去做一件可怕的事情。我知道我现在还没有足够的勇气去做这件事,所以决定先写这封信。因为在写这封信的时候,我想要做的事情会很生动地在脑海中发生一遍。我记得你说过,提前预演可以使自己对将要做的事情产生信心。” “你对谁说过这句话?”我抬头看看梁太太。 “我写过一本关于如何获得成功的书,里面提到过这句话。” “那是本什么样的书,有没有想过什么样的人可能会读呢?” “是普通的心理学读物,不是很深奥的东西,认识字的都可能去读。” “是这样啊?”我思索了一下,心想多半是无聊读者作弄她罢了,但还是继续读了下去。 “忘了告诉你,我们并不认识。我们原本也不需要认识。问题是这个世界的联系太复杂太微妙了。一个不负责任的人犯的错可能会牵连到他身边的人,甚至是他不认识的人,所以请你明白我不是故意找上你的,我们只是被牵连在一起了。这一切只能怪那个把我们牵连在一起的人。要让他明白他对我做了什么,我只能找上你。” “谁把你和这个写信的人牵连在一起?”我问。 “不太肯定,”梁太太皱了皱眉,“你看这里,一个不负责任的人犯的错可能会牵连到他身边的人,甚至是他不认识的人。这就是说,这个人认识写信的人却不认识我;或者认识我而不认识写信的人。就算找出他来,也未必知道是谁在恐吓我。” “但的确是因为他的不负责任才导致有人恐吓你的。如果他是个你身边的人,你觉得会是谁?”我认同梁太太的推断,开始对这件事发生了兴趣。 “我不确定。”梁太太换了个坐姿,睡衣敞开了许多。我又觉得嗓子发干,咽了一下口水继续读下去。 “仅仅惩罚他是不够,我要让他明白他的无所谓对于别人意味着什么。我也觉得奇怪,像他那样的人,为什么会为了维护虚名而做违反信仰的事情。他不明白自己做错了什么,我会让他明白的。” “听起来象是你身边的人得罪什么了人,这个人找上了你,”我转向梁太太,她正揉着坐麻了的小腿,我伸出手去帮她按摩起来。 “你可以当这是个玩笑,”我接着往下读,“我希望你这么做。在我做那件事之前,我希望你会尽情地享受人生。如果时日不多,我们都应该珍惜生命,不是吗?” 我把信纸翻过来,以为另一面还有内容,却发现已经结束了。 “他并没有说他要怎么样呀。”我轻描淡写地说道,希望可以令她宽慰些。 “这就是我害怕的原因,”梁太太说,“写信的人智商很高。他选择打印信件而不是手写是不想笔迹被辨认出来,由此可以断定,他在处理信件时也必定带着手套而没有留下指纹。如果是开玩笑,就没有必要很小心的处理这些细节。他不明确地说到底想要怎么样,我就不能去报警。因为警察只会理会明确无误的威胁。” “有些人习惯了打字而不是手写,”我觉得梁太太的推理也不是没有漏洞,“如果他智商很高又何必写这封信呢?你认为一个要杀你的人真的需要通过给你写信来积累勇气吗?要想预演杀人的过程写日记不就行了?” “我觉得这个人心理上有问题。他给我写信并非是因为缺乏勇气,而是想要明确自己的动机。你再看看其它几封信,就明白我为什么担心了。” “真的要读一晚上信呀?”我打了个呵欠,有点调皮地看着她。 梁太太有点牵强地笑了笑。“如果我们睡在一起,”她说,“你能保证不动歪脑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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