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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车一路行到菊仙客栈,大家都已经昏昏欲睡,但见客栈已经关门,涵柏的小厮还要拍门,涵松道:“莫拍了,君洋还在睡,这么晚就莫要折腾了,歇在我那里罢。”
涵柏打着哈欠道:“也好,哥,我也到你那里歇去,这会子也困了,省得惊动府里人,叫爹娘知道又是好生盘问。”涵松莞尔一笑,便叫小厮一路赶马车回府,从偏门进去到自己住的别院去。
涵柏拍醒安君洋,安君洋半睡半醒,迷糊地跟着涵松的小厮瑶台进房去,一头栽到涵松的塌上睡了。
涵柏进来见安君洋占了大半个塌,不满地打着哈欠道:“臭小子,尽占便宜,小不点个人,把床都占了。瑶台,你去跟素尘挤,你的床……呵……我睡……”言罢脱了衣衫倒头躺下,打起鼾声。
瑶台忙去收拾了衣衫,见安君洋把公子的床都占了,心下便不高兴,知道公子今日劳累,这般折腾,竟连睡的地方都没了!一见涵松进来忙道:“公子,叫素尘跟我一块去安福那里睡罢,今晚上你睡素尘那里好了,你的床都被他占了。”
他指着安君洋,涵松疲倦地褪了衣衫道:“不必了,他身形小,我们睡得下,你自去休息罢。”涵松把安君洋往床里挪了挪,困倦地躺下睡了。
晚上这番折腾,众人都是疲惫不堪,一觉睡到日上三竿还未醒。瑶台怕两位公子疲累,早早起来烧了热水等公子起来沐浴。涵松醒过来才觉身子乏累,想是昨夜走了太多山路的缘故。
旁边的安君洋睡得正香,这小人儿睡觉很是不老实,一夜抱着涵松。涵松因是疲倦,夜里睡得死也不觉什么,现下醒了才觉那股幽香近在鼻息间,竟忽然莫名地红了脸。
瑶台打水进来,见涵松脸上红透,慌道:“公子,你怕是发起热来了,定是昨夜受了凉气,是不是铺盖被那床上那小子抢了去?我去请大夫来开个方子。”涵松俊脸更红,慌道:“莫去请了,我哪里是发热,不过是起得晚的缘故。”瑶台半信半疑。
涵松梳洗罢了,在院中练了几趟拳脚,却心猿意马,自己也不知方才为何心慌意乱,想起安君洋竟抱着自己睡了一夜,心头更是慌乱,暗道莫非自己对君洋竟有了断袖的非分之想么?脸上随心思变幻,一阵一阵地发热。
小厮素尘也瞧出来今日公子魂不守舍,道:“公子,你去了趟日佰山,这魂都丢了。”涵松想起昨夜在山上安君洋伏在他背上时柔若无骨,心下更是慌乱,竟不知素尘在说些什么,素尘附在瑶台耳边悄声道:“那安公子生得比咱公子还好看,公子昨夜莫非……”
“呸!”瑶台低声骂道,“你胡说什么呢?公子是那种好龙阳的人吗?!”素尘吃吃笑着跑去了,涵松自顾低头想心事,立在树下竟自发怔。
待那安公子梳洗罢了,瑶台冷眼看去,见果然比女子还好看,安君洋吃饭的当儿,一双星眸滴溜溜地朝公子笑,公子一望见安君洋的眼便不自在,瑶台心中更是生气,暗想公子这般人才,竟被这黄毛小子弄得神魂颠倒。
涵柏浑没瞧出异样,打着哈欠道:“哥,你昨晚睡好了没?安君洋是不是把床都占满了?”
涵松脸上一红,瑶台哼道:“昨儿晚上大公子和安公子挤一……” “瑶台!”涵松不待他说完便打断,安君洋舀着汤道:“我和松哥哥挤什么?”
瑶台瞧了瞧公子脸色,不知道公子为何不让他开口,便道:“挤……啊,安公子的汤洒了。”安君洋的心思果然顾着自己的汤了。涵柏见安君洋慌张的模样甚是可爱,哈哈笑道:“安大哥怎有你这呆笨的弟弟来着?”安君洋朝他扮个鬼脸,问道:“柏哥哥,昨天那妖怪怎么样了?”
涵柏叹道:“那妖怪逃走了,子遥还受了内伤呢。”言罢又摇头叹道:“哥,我瞧咱们昨天妖怪没打着,倒平白捡了个小人儿回来。”一旁小厮们掩嘴偷笑。
涵松笑道:“今日须和孟少鸣他们商榷一下,不知那妖女去了何处,若是离开君子国倒好了,否则我等定要除了这妖女。只是昨夜我分明闻到那妖女周身发出有腥臭之气,倒象蛇类。”
涵柏嘿嘿道:“她若是蛇更好,一逮到剥皮抽筋便是。”素尘来换汤水,嘻嘻笑道:“二公子说的没错,若是蛇正可给二公子下酒呢!听说蛇肉不单大补,还可养颜,咱家二公子本来就是貌比潘安的,喝了蛇酒,说不定更是美貌,那赵家小姐还不看呆了去!”
众小厮轰然而笑,涵柏咬牙道:“素尘你这小子,只顾护着你家大公子,拿我开唰,明儿我叫哥把西街有名的麻子女说给你做媳妇,瞧你还敢饶舌不?”
这麻子女也不算丑,只是太过凶野,原是黑齿国人移居此地,其泼辣之名令京城中男子闻之变色。素尘当时吓得哭丧了脸道:“公子若叫我娶她,小的这便投海去。”院中小厮们顿时笑倒一片。
用过茶水,三人便去满江楼,施越洋坐在涵松的马车里。涵松一与安君洋独处,不由自主又发起慌来,心中一时责备自己胡思乱想,却又忍不住想安君洋的笑,正自翻滚徘徊,越洋忽然抓起他腰间的玉惊奇地道:“哎,松哥哥,你腰间的这块玉,我也有一块呢。”
涵松一怔,安君洋扯出颈间红线串的玉,乃是八角玲珑单凰佩,安君洋道:“松哥哥你瞧,和你的一般无二呢。”涵松心头一阵乱颤,怎么可能,这块玉怎么在安君洋这里?他不是安君悦的表弟么?怎么会……当下颤声道:“君洋,你这玉是哪来的?”
安君洋笑道:“是我娘亲给的,从小就戴着。以前我娘总说要我好好保管这玉佩。”
“什……什么?你……你娘亲给的?”涵松心下一颤,更是慌乱,这怎么可能呢?这玉该是戴在清儿身上的,怎么会……既然是他娘亲给的,就不是安大哥传过去的,那,那清儿呢?安君洋他……他和清儿是何关系呢?
原来涵松身上的玉是凤佩,与凰佩本是一对,名曰:凤求凰。当年涵松的生母杨氏将凰佩送于隔壁的安家女儿,如今怎地在安君洋身上?
涵松想着玉佩如何会在安君洋身上,百思不得其解,一路到了满江楼,孟少鸣等人已经到了。严少把昨夜之事说了,众人都是大惊,想这邪教竟到君子国来了。
子遥道:“府尹已经派人封锁了日伯山,又贴出告示寻死者家属,一有线索便来通知咱们。”
孟晨夕抱臂哼道:“不过是邪门歪道!待我搜到,必要给她颜色瞧瞧!”说着拔出七星剑,剑光忽然一寒,一旁的子遥与何浩慌忙拿袖遮了脸道:“晨夕你干嘛,在这里舞刀弄枪的,伤了人如何是好?”
晨夕收了剑笑道:“怎么,你们何时竟成了精也怕我这驱妖剑么?”众人大笑。忽然瑶台领着一个小书童上楼来,那小书童才十二、三岁,到安君洋跟前一头哭道:“公子……”
涵松等人才知道这是安君洋家的,只听那小书童哭道:“公子,你一夜没回来,都吓死我了。我等了一夜,管家今天没亮就到京城四处寻找,你再没音讯,我可如何活命呢!”
涵柏哈哈笑道:“安君洋,你家书童果然对你好,才一夜没回,都吓得哭成这副模样,若你是女儿身,他怕要跳河去了。”孟晨夕不平道:“涵柏,人家小孩子哭得伤心,你还取笑人家,好不疼人!”
安君洋给那书童擦了泪笑道:“菊生,休要哭了,我昨日在日伯山玩得疲累,歇在亲王府里。昨日长安、长平回去了么?”
那菊生呜呜咽咽道:“公子昨跟他们出去,你都没回来,他们怎会回来?若是见了他们,我和管家也不会吓得魂都飞了。”
安君洋登时急道:“什么?他们昨日果真没回客栈么!”众人一惊,想那两个书童在日伯山只怕凶多吉少。果然,不多时便有一差役来楼上报道:“我家大人叫小的给各位公子传个信,方才在日伯山下又发现两具尸首,年岁不大,看打扮像是书童,大人叫小的问问各位公子昨夜在日伯山可有书童走失的?
众人大惊,安君洋白了脸,双腿一软跌坐回椅上,当下便要哭出来,涵松急道:“那两个书童是何等样貌?”
差役道:“回公子,两个书童都是十六七岁年纪,一胖一瘦,穿着玄色布衫。”
菊生哇地一声哭开来,安君洋眼泪汪汪拉着明轩哭道:“松哥哥……”涵松心下一酸,安慰道:“莫哭,我叫人去把他们领回,咱们绝不放过那凶手。”
严少一捶头砸在桌上,子遥咬牙道:“君洋别哭,我逮到它就剥皮抽筋,给你出气。”众人都道:“咱们现下便去搜山,不信咱们就搜不到她!”众人商议罢了,先派人领回尸首,各自带了府中护院进山搜索,奈何搜到天黑竟也一无所获,那妖女竟消失无踪了。无奈府尹贴了那妖女的画像,悬在京城各处缉拿。
第二日施家管家张罗着安葬了两书童,安君洋匆匆忙忙带着长随回沁川报信去了,只留下管家加紧修缮府宅。京城中各处戒严,官兵虽是寻查了几日都没有消息,不过城中也再无有男丁无故身亡之事,百姓渐渐又安下心来。
涵松和涵柏派人也帮着修缮安家府宅,时不时去隔壁督察进度,不几日,安家府宅修缮完毕,安君悦也带回信来说很快就回京城,众人大是高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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