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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婚就离婚嘛,有什么大不了的,还哭,让人笑话了不是。”包子掉脸对大老爷们说,“就说你,窃笑,回头小心你老婆给你戴点深绿深绿色的帽子。”我们几个拖着大大小小的行李包混在一批下车的旅客堆里,从火车站狭窄的出站门分散出去。 天空下起了毛毛雨,一个眼睛深陷面部晦涩特征明显的广东小伙子跟着我们走,一边喊着:“靓仔,去哪儿?” 我瞟了一眼,继续往前走。包子喊了一句:“澳大利亚。”,大老爷们也跟着起哄:“俺去尼泊尔。你的车到不?” 我们跟着一群男人女人滚圆的干瘪的挺翘的屁股后面七拐八拐趟着泥水坐上了常平汽车站的巴士,目的地是王静工作的城市。我一上车总觉得哪儿不对劲,车厢里的小电视里有个女人傻不拉叽的唱:“常回家看看,常回家看看。。。。。。”我叹了口气,都两年了,王静你咋就不回家看看呢。 包子贴着坐在我身边,一身的肥肉热烘烘的,他用胳膊捅捅我,我一扭头,他看到我面带忧戚,说道:“哟,别一脸死样儿,你老婆还没跟你离婚,要是跟你离婚了,那不是哭得比他还凶。”说完又指指身后,我豁然明白了哪儿不对劲,宛如大脑一道灵光乍现:“嘿,我说你们两个老跟着我们干嘛呀,我们既没欠你钱又没勾引你老婆。”我瞪了一眼年轻人,“特别是你,别跟着我,搞得我心情低落,妈的,这个月的生理低迷期提前了。” 年轻人被我说得很尴尬,很不好意思地笑笑。 “你说你要去找你老婆?”包子站起来把行李架上掉下来的背带胡乱的塞进去,年轻人重重的点点头,“你老婆在哪里?” 年轻人说了一个城市的名字,我一怔,那正是王静工作的地方。 “那大爷您呢。” “别喊我大爷,我年轻着呢,三十刚出头。”大老爷们摸摸胡子颇为得意地笑,“去打工呗,去广东不打工难道吃海鲜啊。” “甩开这家伙,看着不像好人。”包子低声耳语,我心想你看着也不怎么像好人。“刚在车上要不是你晕得及时晕得巧妙晕得到位,你那自认为聪明了得的脑袋瓜子早四分五裂了,你看他那胳膊,跟姑娘大腿似的,就是黑了点。” “可不是,除了黑之外,毛也多了点。”我心里仍旧愤愤不平,做义愤填膺状。 我打开手机,打了电话回家,我妈很关心的问我带去的土特产还在不在,是不是被我在路上给吃光了,我冷淡的回答都在呢。我妈舒了长长一口气:“就怕你在路上给吃光了,全给我一点不差的捎给王静。” 这一刻,我终于深深的意识到,我何苦的命哪里是一个“苦”字可以阐述明了的。请原谅我读的书少,不能像王静那样斯文得体轻声轻语吹气如兰的在电话里使用一大堆的形容词来表达她现在的生活状态。我只能告诉她:“我有一种强烈的欲望,迫切而高涨。”她娇嗔的骂一句:“死鬼,你就不能想点别的嘛。” “王静同志,我要严肃的批评你,你的思想简直就是肮脏他娘哭一夜。” “啥意思呀,不明白。” “肮脏死了。”她笑了,通过电话线我都能感受到她的胸脯抖得厉害,我说:“亲爱的,我想去和你共同体验那鸟语花香的生活。” “啊,现在还不行,等我买了别墅,买了别克再说。” 好吧,再说,就这样再说再说,说了两年。两年来,我毫无怨言的在机械厂的车床上切削出一个又一个汽车零件,有时候我就会思维贫瘠且狭窄地想,嘿,王静,你别得意,你将要买的别克上的零件还是我加工的呢。 巴士行驶在高速公路上,距离王静越来越近,包子发出熟睡的鼾声,我又想起了她的这句话,买了别墅,买了别克,接下来该做什么呢,我们分别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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