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第九章

周宁看我在看他，朝我笑了笑，就转身走开了。我连忙跑过去，把他拦下来。

“周宁，你听我跟你解释。”

“解释什么？我都看见了。还有必要说什么吗？”

“事情不是你想象的那样！”

“呵呵，那是怎么样？你告诉我！”

“那是……”

我突然发现我其实根本不知道从何去解释。这一切的发生太具戏剧性和偶然性了，连我自己都不敢相信。我只好摇摇头说：“反正我跟她没什么。你跟我这么多年的兄弟，你应该相信我。”

“你跟她没什么？那你刚才在干嘛？”

“我也不知道怎么跟你说。反正如果你相信我，你就当什么都没看见。如果你不相信我，那你就怎么舒服怎么来吧。”

“你以为我不敢？”

“我从来都没有这么以为过。我只希望你可以开心点。”

“好啊，我开心是不是？”周宁说着就突然一拳往我脸上打来。这一拳的力道真是大啊，我连想都来不及想就仰面朝天睡在地上了。我的后脑袋重重地撞在水泥地上，撞得我眼前星星一串一串的，跟放烟花似的。我感觉我的鼻子里有水流出来了。但我懒得去管，一晚上没睡觉，现在真想好好歇一会。一边歇的时候我一边想，嘿，这小子现在可以啊，几天没见力道还真是见长啊，也真不是白跟我混的。

梅媚看到我们打架了，鱼缸也不要了，连忙朝我们这边跑过来。一边跑一边说：“周宁，你给我住手。”

可是她跑得也太慢了，等她赶到的时候周宁都已经打完收工了。

“周宁，你怎么这样啊？”梅媚一边把我扶起来一边对着周宁大叫。

“我怎么样和你有关吗？”

“有关。因为我已经决定做你女朋友了。”

周宁愣住了。他看了看梅媚又看了看我，脸上写满了迷惑。

“你们刚才不是？”

“是的。你是看到了他亲了我。我告诉你，那是我要求的。你知道吗？我从那天见到你们我就喜欢上了方言，但是方言一直都在躲着我，他说你是他兄弟，他不可能做对不起你的事。他一直都劝我和你在一起，他说和你在一起我会更幸福。而他看到你可以幸福，他也会感到幸福。你知道吗？他一直都在为你考虑，在他的心里兄弟感情比爱情重要得多。可是你是怎么回报他的？就像这样吗？你看看他的血，你觉得你做得对吗？”梅媚说着说着眼泪就流了下来。

“别哭了。”周宁走过来帮梅媚擦干了眼泪，然后转过身来对着我说：“对不起，刚才是我太冲动了。”

“冲动是魔鬼啊！”我笑着说。“不过你小子最近拳头比以前硬了很多啊，有前途！”

周宁突然冲上来紧紧地抱住我，声音哽咽地说：“你真是我的好兄弟。”

“喂，你肉不肉麻啊？这大马路上你想人家以为我们是同行恋呢？”我笑着说。

他也笑了，松开我，用手把眼泪给抹掉了。

“还哭呢！真恶心！”我拍了他一下。

他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说：“你没事吧？”

“你哥我是这么容易有事的吗？也太小看我了吧？不过话说回来，你这一下还真是蛮狠的，我可不能就这样给你白打了啊！这样吧，你们俩商量着给弄一桌，一是算庆祝一下你们俩的好事，二也算是给我点物质补偿了。”

“呵呵。没问题。”周宁拍着我的肩膀说。“改天把张扬一起喊着。”

“现在你该喊我哥了。”我转身笑着对梅媚说。

梅媚横了我一眼说：“美得你！还真自己看得起自己！”

“这叫什么话啊？周宁都喊我哥，你不喊啊？”

“他是他，我是我。要我喊，没门！”

“这是哪家的孩子啊？一点礼貌都没有！”我朝周宁说。

周宁笑了笑，不说话。这家伙在女人面前乖得跟什么似的。

“我就没礼貌！你管不着！你没事了吧？那我先回去了。金鱼还在那里呢！”梅媚说着跑开了。跑了一半的时候，她突然停住，回过头来对我说：“谢谢你陪我度过的这一天，我会永远记住的。”

我有些尴尬，看了看周宁，他的脸上一点表情都没有。

晚上我躺在床上无聊的时候，周宁拿着一瓶酒和一些吃的冲了进来。

“方言，下来搞点酒。”他说。

“还搞啊？你是不是想‘二进宫’啊？”我笑着说。

“这点酒能有个屁事。下来吧，反正无聊。”

“不搞了吧，喝酒伤身体！”

“你就给我装吧。下来！我都已经买来了。”

“好吧，搞就搞。”我爬下床来。

我们在阳台上摆了三个凳子，我们一人坐一个，中间一个放酒放肉。然后我们就这样喝了起来。今天天色很好，明月皎洁，轻风徐徐。我突然想起了李大酒仙的名句“举杯邀明月，对影成三人。”我想我们不愧是新世纪的大学生啊，连喝酒都喝得这么有古人风范。

“咱先干一个吧。”周宁拿着酒杯向我一比划，仰头喝了下去。

“慢点喝，你才刚去过医院，别伤了身体。”我说着也干了。

“没关系，我自己知道的。”周宁说。

“知道就好。”我说。

周宁又给两个都倒了一杯，举起杯子说：“方言，这杯算是我给你赔罪，我今天不该动手的。”

“你要这么说我就不喝了。”我说。“咱哥俩不来这一套。十几年过来了，你是什么样的人我心里明镜似的。”

“好，就算咱哥俩喝一杯。”周宁说。

“这还差不多。”我和他碰了碰，一口喝干了。

“方言，”周宁放下杯子说。“我真的要谢谢你！”

“你怎么又来了啊？你再这样我真不跟你喝了啊！”

“我是说真的。其实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从一开始我就看出来了，梅媚的心都在你身上。她跟我接近其实就是想跟你接近。而你做的没话说的，一直都顾着当兄弟的。可是今天当我看到那一幕的时候，我还是有点气不过。我当时满脑子都是被你欺骗的那种感觉。我知道我不该那么想，但那个时候我真的没办法控制自己。”

“别说这个了。我做得也不对。过去了就让它过去吧。”我举起杯子说。“过了明天梅媚就是你的人了，你要好好对她，不要让她受委屈。她是一个好姑娘。”

“我知道的。”周宁也端起杯子。“啥都不说了，尽在酒里。”然后他一仰头又喝干了。

“你喝慢点！酒不是好东西。”我一边喝一边说。

“都已经死过一会了，还怕个屁啊！”周宁笑着说。

“你以为你是猫啊，九条命。”我瞪了他一眼说。“再进去就不知道能不能回来了。”

“不回来你给我贴棺材本啊！反正是你害的。”周宁傻笑着说。

“美得你吧！我弄个草席给你卷卷就不错了。把你现在睡的给你带过去。省钱又省力！”

“我靠，还兄弟呢！就这样对我啊？”

“那你还想怎么样？有这样就不错了，没让你光着身子下去呢！”

“呵呵，还不如光着呢！还能赚点眼球！”

“赚个屁！鬼看你啊？”

“就是鬼啊！死了还不成鬼了？”

“你就贫吧！”我瞪了他一眼，他呵呵地笑起来。

“说真的，方言，这辈子我有你跟张扬这两个兄弟，这辈子算是没白过。”周宁又抒情起来。

“你丫喝多了吧？发什么神经呢？”

“我要喝多了，我就说下辈子我变成个女的嫁给你。”

“你好了吧！这辈子还为了个女人打我一拳呢！”

“呵呵。”周宁不好意思地笑起来。“那不是一时冲动嘛！”

“我可小心眼的啊！你要是不给我弄一桌的话我跟你没完！”

“我不是都说了吗？过两天把张扬一起喊着我们弄一桌。”

“我们天天就顾着喝了。”我笑着说。

“不喝没机会了啊，马上要各奔东西了。”周宁对着天空叹了口气。

我看了看他，没有说话。心中像是有什么给堵上了。

那一晚我们就在阳台上睡着了。睡到半夜的时候，我梦见了我和周宁、张扬在道别，老天爷好象为了增添气氛似的哗哗地下起雨来。那雨还真是大，淋得我全身都湿透了。我索性把衣服脱了，在雨底下洗澡。洗着洗着我突然被周宁给拽行了，他说：“快进屋，下大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