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人笑我太疯颠,我笑别人看不清,上帝知道,谁更可笑!
我的疼痛你了解与否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我们这个社会是否已经看到这一个群体的疤结,并为之动容。
有些事情,某些感情,无需言明。我想,在你读完这篇小说后,或多或少会明白到些什么。字里行间有我所想表达的。
内容简介:(合共85000字)
我叫廖耀楣。他们说我是要光耀门楣的。
我有两个“母亲”,一个在我出生不久后就死掉了,我用我的出生杀死了我的母亲,另外一个她让我叫她姐,姐大我七岁;我同样有两个“父亲”,一个是军人,他在我母亲死之前就死了,尸骨无存,剩下那一个是农民,姐让我叫他伯父,伯父老得像我爷。
我觉得我是幸福的,可他们总说我是没爹没妈的可怜种,一次次在我身上展示他们的仁慈。
我今年十九岁。十九岁的今年我要去上大学。他们说,我要光耀门楣了。他们不知道,我内心有多难过。我太穷,穷到只能借到很少的钱去上大学。
我是把脸丢在家里才带上死去的活着的父亲母亲们的期望去上大学的。我发现我竟然可以为了文凭,为了一个不真实的梦想而没有带脸就去上大学了。
没有太多的期望,所以没有沉重的失望。面对丑陋的一切,我总是在改变自己的心态去冷眼旁观。我需要的是欢乐。所以我常常微微笑,我的笑容下没有一滴泪。我难过得流不出一滴泪。
我一度把希望寄托在助学贷款上,然而我该死地考试不及格,连申请的资格都没有。彷徨,恐惧,绝望后却坦然。我想,这个大学我是呆不下去了。当初我不该为了所谓的前程而误报专业,我的选择应该是中文系。我唯一的选择。
我只是不可能回头了。
寒假里归去,我不得不让姐与伯父知道我贷不了款。他们痛苦了,所以我也痛苦了。他们千方百计要为我筹钱,可他们无能为力,积穷难富。如同我对我的成绩那样无能为力。积习难改。
再一次归校。突然之间有一个女孩闯进了我的生活。突然之间我就开始了一场本不该开始的恋爱。她说她要拯救我,然而她不明白,当一个人活到一定程度便无法回头,只能一路沉沦,坠入地狱。
然后散场了。全散场了。天亮了,梦就要醒,我就要走。我看不见前方有路,我只是抱着“路是人走出来的”信念起行。
他们说我要光耀门楣的,他们说我要光耀门楣了,可我就这样在他们的期盼中黯然离去了。
如此黯然地就离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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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明白,因为对这个世界的期望值太高了,所以才会痛。耀楣说,我其实是爱着这个世界的,但爱着它让我痛苦了,所以逼着自己不再去爱。我总是把人世间,把人的感情想象得过于完美,但它从没达到我的期望值,所以我便痛苦了。
我告诉自己,天亮了,梦就要醒,不要再太在乎那些美丑善恶,人间它只是人间,它的美丑善恶介于天堂地狱之间,它需要一个成长的过程。
小时候常在*田里桌旁谈论父母的我们如今只字不提他们了,甚至也在对方面前避违心事。是羞涩,还是惟恐对方从自己的只言片语中窥见内心的创伤而不安,我说不好。我想问姐,爸妈也一样是深埋感情的人对吗。我只是问不出口,一切涉及父母的问题我都不再问及。父母留给姐的回忆不会多。生于这样的父母我是幸福的,该灭的生灵却被另一个人用生命换来继续存活的权利。活着,就是我最大的幸福。但我的幸福却造成了姐的莫大不幸。
我慌了。我想抱住姐的脑袋像小时候她抱我的脑袋一样。我只是伸不出手。我用手背堵牢鼻孔。我说姐你别给我寄钱,伯父借我的和假期里挣的钱就够我花销了,我还可以找兼职,说不定我能攒上点钱,过年的时候再把房子修缮一下。我微微笑了起来。
窗外的风景流水般滑过。生命的本身何尝不如汽车,行驶在时光的旅途上,有颠簸,有平稳,有缓行,有飞驰,也许还会中途翻车。路两旁的风景顺次映入眼帘,又稍纵即逝。我们或许厌倦而昏昏欲睡,心淡而漠然视之,兴奋而欢呼雀跃。
但生命只是一个过程,没有轮回,我们只在过和中拥有着。终站在我们生时已注定,而且唯一。我们的结局都一样,一样的一无所有。所以我无须为终站而欢愉或沮丧或愤恨。
说这话时,我心里一阵难过:可我已经考上本科A线的院校了,学费还是让我倾家荡产,而且还能悉数交上。却突然笑开了,想自己也TMD可笑,标榜自己超凡脱俗,却俗不可耐,唯文凭是看。自己不是一直视那些独为考试而生因考试而昌的学校为苦海的么,如今倒没劝他苦海无边回头是岸,反而推他一把,要他吞秤砣复读。
平心一想,人人像我确实惨,人人像我人类就缺乏了进取心。优胜劣汰,适者生存。动物也就这样发展起来的,人类再高级也还是动物。劣的全死得干干净净了,余下来的不就是精英了么。像历史教科书上所说的,虽然红军经历了万里长征后伤亡惨重,但留下来的都是精英,大多数成为抗日战争解放战争中的中坚力量。
我*不住微微笑了起来。
姐,许多事我没说,你别以为我是忘了,我什么也没忘,但有些事只适合我们俩珍藏,她们从过去到现在到未来默默地给予我们幸福以及前进的动力,许多话我也没说,它们不必化为言语或文字,我知道我想说的你都知道。沉默是我们最好的交流,我们之间的爱不会因沉默而消亡。
活着,本该互相怜悯,而现在,倘若去怜悯人却很有可能造成自身的不幸。
我蹲下来拉孩子们的手,我说,哥哥下一次再来看你们,好不好。看着他们清澈如水的眼睛,我心慌了,会有下一次么。
我的眼眶一点点湿润了。我控制着不让眼泪溢出。有时候眼泪只是冰冷的不带感情的液体,但这次它不是。我感觉到它的热量正一点点流失,消散在空气中无迹可寻。
但我知道,这只是一瞬间的感动,不会永恒。没有感动可以永恒。
我们每一个人都是踩着前人的尸骨铺成的路走来的。
人类一痛苦,上帝就笑了,上帝知道人类需要看到杀戮、贫穷、疾病,感觉到恐惧、悲哀、疼痛才能激发求生的本能和克服本性里的懒惰,不断地自我保护,自我增值。于是,社会也就进步了。
我在坟前跪下,低声喊妈,一个人听着自己低沉沙哑的声音消散在广袤中。我抚着坟头上稀疏的草根突然发笑了,母亲的坟头终于长草,春天再临的时候,它们就会再度发芽长叶,然后爬满坟头。满坟头生气盈然的草为母亲遮风挡雨。而再贪心的人也不会去偷这些随处可见的草的。
早上习惯地在同一时刻醒来,脑袋昏昏沉沉的记不起昨晚是如何睡着的,记住的只有梦,蓝天白云,明亮的大地,透澈的沟水,母亲牵着我的手在土地上奔跑。然后母亲蹲下来,搂我在怀里亲我的脸。我看见母亲明亮如钻的眼睛,灿烂如花的笑容,像记忆中姐其中的一个笑颜。
我只能基于姐来构想母亲的形象。
夹菜,一口一口扒饭,像往常,在我,过年除了多勾起些回忆外,没有别的更多意义。有时候我觉得自己应该害怕一个人过年,可除了感伤外我感觉不到别的任何不良情绪,有时候反倒情不自*地笑了,在回忆到美好的时候。我在想,一个人过年不正说明我还有属于自己的空间?
我需要快乐,所以在不断地为自己寻找快乐。
我突然心痛了起来,我焦急地喊她叶婧。我追上去拉她的手。我哭丧着脸吼,难道你非得要我剥开面具,让你看清了我的丑陋,你才明白我根本不值得爱么?我大口大口地喘气。我看见她微昂着脸看我,眼睛里荡漾着一丝惊惶,大颗大颗的泪珠粘在脸上。我抬手抚平它们。冰冷的泪。但我相信它们曾是灼热的。
我总算明白了她的意思。我说,都怨我,没先问你一下就自作主张。根本就不是自己的错,却为了顾全颜面,争着认错,这就是生活。我已经厌倦了这种生活,可不知道为什么还要这样生活下去。失去了自己,像他们一样一直悲哀。
爱需要理由吗?她把我给别人的话还给我了。她伸手*我的脸颊。你不需要任何面具了。耀楣。你需要活出自己。没有人嘲笑你可怜你。
温热的阳光透过车窗洒落在我身上,并慢慢地游移开去。我伸出手,在阳光下舒展着手掌,慢慢地慢慢地转动,久久地久久地凝视,手掌上杂乱的线条一点点模糊不清,我看见时光从指间滑走,在掌心上散落。它曾经红润细嫩得几乎无复杂的纹路,有一双温暖的大手将它紧握,可它一眨眼就长大了,布满了繁琐的条纹,冰冷得再也没有手可以把它温暖。
动物也需要在竞争与自相残杀中求存,人也不过是动物;人世间一开始是充满邪恶的,它从邪恶中来,一步步走向美好,但在现在,乃至今后漫长的一段时间里不会美好如天堂。它叫人间,它的美丑介于天堂与地狱之间。常这样给自己宽心。我只能这样给自己宽心的借口,因为我什么都帮不了他们。我也只是个穷者。
耀楣突然转过脸去,安静地俯望芸芸众生。他被足下万家灯火映亮的脸,夜一样安详。
他说,永恒的只有死亡。我的生命只是梦一场,短暂而且无常。梦一样的人生,我们在一起。我们从不说爱。
我要告诉你,我的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