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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坐在一块大青石上修炼着楞严心法,这是一个让人明心见性的修行过程。在不断的修炼和反省中我更加清醒的认识到,我爱响铃,爱得那么深刻,不是从现在开始,而是她早就悄悄的藏在我心里了。 一次次回想往事,我都能看到年方5岁的响铃,从厨房里偷来一块熟羊肉,把它偷偷放在我手里,因为她知道,这个小奴才要给羊群下夜,而他的怀里只有一块干硬的奶豆腐。 漠北的长风,在一个个有狼的夜里尖声呼啸,而这块熟羊肉的温度仿佛十几年来一直没有褪去。响铃曾经和我一起在河边刷马,她想要河里时而浮出水面的不知名的红色鱼儿,但她迎风轻响的一身铃儿,让她这个愿往从来没有得以实现,只要她用清澈明亮的大眼睛轻轻朝我望一眼,我就会立即跳进水里,用衣襟捞起河里的红鱼,那时小小的响铃笑得就像河边怒放的桔红野花。 我从凝神冥想中抬起头来看着她,她坐在棵柳树下,翠绿的柳丝仿佛在为她招摇着一个精美的华盖,我不想干别的,我只想看着她。 “喂!别老盯着人家姑娘看好不好!”小刀前辈从一丛芦苇里跳了出来。 响铃的脸一下子红了起来。 “你和那个傻大个一样呀,一心不能二用,你觉得走火入魔好玩呀。”他抖着一头雪白的乱发数落我。 “我,小刀前辈……” 大刀前辈闻声走来,“他们又怎么你了,你不是在捉鱼吗?” “这个小子呀,怎么就那么像你呀,我看他是看上这个丫头了。和你当年一样呀,你要不是心心念念的就是不忘那个韩见素,楞严刀早就成了天下第一猛刀了。” “你这个老小子,你有完没完,天下第一刀有什么好。” “总比天下第一傻稍微好点。” “你,”小刀经常气得大刀胡子都翘起来了,很奇怪几十年了他们竟然一直在一起行走江湖。 “两位前辈不要吵了。”响铃笑着说。 “对了,不要老是前辈前辈的叫了,我都让你们叫老了。”任七扎着两臂喊。 “哈哈,你不够老吗,”任六看着他那一头雪白的乱发说。 “反正,我们是你们的师傅,他个儿大,是你们的大师傅,我个儿小,是你们的小师傅。” “哈哈,好。”大家一起笑了起来。 这时一声悲伤的雁鸣从天际传来。 众人仰头望着天空,天空万里无云,并没有什么雁的影子。 “哪里来的雁呀,叫得这么难听。”小师傅自言自语。 “就在这个峡谷上空,只是它飞得太高了。” “刘刚小子把它射下来,我们就有烤大雁吃了。” “可是刘刚没有箭了。”响铃说。 “我兄弟第一次不和我讨论雁是烤着吃还是煮着吃了,却没有箭了。”大师傅笑呵呵地说。 “不行我就要雁,不然老六用刀给我砍下来。”小师傅的胡子一下子翘了起来。 我细听那雁鸣,它还在谷顶的高空悲伤的徘徊,悲切而高渺,我说,“不用箭我一样能把它下来。”说罢举起我的硬弓拉满弓弦,只听得“铮”的一声响动,那高空之雁哀鸣了两声便从天上坠了下来,“下来了,下来了!”响铃指着疾坠而下的一个小黑点说,“丫头,走我们去把它找回来。” 河边只剩下了我和大师傅,他问我,“你知道那是一只惊弓之鸟。” “飞得太高,叫声太惨,一定是受过箭伤的,怎么能不怕弓箭之声呢。” “惊弓之鸟呀,”大师傅脸上的表情很难琢磨。“我感觉有什么危险就在附近了,你们的刀法要勤于练习。” “我们找到它了。”小师傅提着一只死雁蹦蹦跳跳地跑了回来,身后跟着的响铃脸色冰冷如霜。 “这个小子看起来呆头呆脑的,可心眼一点也不死吗,真是只受过箭伤的雁,身上还带着箭呢。” “什么箭拿来看看。”大师傅说。 响铃把一只玄铁箭递了过来,这正是极北苍龙乌诛射伤响铃用的箭。 “好精致的玄铁箭呀。”大师傅说,“它就是传说中极北苍龙玄铁兵刃中的一种吗?” “不错”响铃一脸怒容,“这只雁带着伤出现在这里,说明乌诛没有离开达尔罕回乌拉尔去,他还在达尔罕的领地上游猎。” “大师傅、小师傅,我们要想办法快点出去,这个恶狼留在这里达尔罕一定会糟秧。” “我们是要出去的,可这四处绝壁怎么出去呢,我们是靠轻功下来的,你们又不会。”小师傅一面扯着雁毛一面说。 大师傅却一直一言不发,他望着那只玄铁箭出神。“玄铁兵刃,一刀毕命,永不卷刃,玄铁箭,玄铁刀,伤口”他低声念到伤口时,突然抬头望着响铃,“当日玄铁箭射中你时,本来没有流多少血是吗?” “大师傅,当时太紧张了,我真的不记得了。” “是你自己拨了箭,生生扯下一块皮肉,所以才血流如注,是不是这样?”大师傅聚精会神的想着,那种神态让我和响铃都不禁楞住了。 小师傅也停止了扯雁毛,抬头问,“哥,你想到了什么?” “银剑韩家一门七十口,一夜毕命,颈上只有刀痕一道,但这刀痕极细且伤口个个向里抱合,只有至寒至利的玄铁兵刃也许才能作到。可玄铁兵刃只见至漠北乌拉尔一族,他们和江南武林又什么瓜葛呢?” “哥,我服你了,你行走江湖二十年,哪有事哪有你,阅武天下原来还是为了韩家的悬案呀,人家韩见素都无影无踪了,你非起什么腻。” “玄铁兵器,我终于见到了玄铁箭,我们要出去,我要看到玄铁刀剑。” “哥,你醒醒吧,天下没有凭相似的兵器断案的道理,更不可以凭借相似的伤痕了。” “谁说我这兄弟愚顽成性了,”大师傅看着他说,“你忘了我们为什么来到这里吗?” “唉”小师傅苦笑一声,“你这几十年都是听到风就是雨。当年在韩家出事的当夜有人听到一个女人念到‘羯摩崖、般若谷、结草庐、待天晴’。这十四个字,和哑谜一样,官府都不猜了,你却记着不放,二十年来走了大小不下百个羯摩崖、般若谷,难道这一个和那十四个字中说的是一个?” “我也不敢肯定,但这个峡谷让我有一种很不寻常的感觉。” “今天晚上我要吃烧雁。再也不吃神仙不愁汤了。” “这次也许我们来对了。” “吃饱了再找出去的路。” “羯摩崖、般若谷里隐藏着一个二十年前的大秘密,这个秘密牵扯着一门上下七十条性命的血债,我们从南到北走到这里,只有这里感觉最强烈。” “什么感觉?”响铃问大师傅。 “阴冷袭人的危险。”他看着我们的脸一字一句的说,那时一片浮云从山谷上飘过,嗖然而过的风凉得让人悚然警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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