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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箭射红心(2)    文 / 黄尘刀客

“你,响铃,”按捺不住心中的喜悦,我激动的笑着,喊她的名字。
她也怔怔的看着我,旋即如大梦初醒般的灿然一笑,这个笑容就像一朵怒放在金色阳光中的萨日朗花,它明亮地让我眩晕,响铃,我那走路带着银铃脆响的小妹妹……
“刘刚!”她也快乐至极的大声叫着我的名字,离开王府十年了,她还认得我,那个曾经揽着她在马背放牧的小奴才。而她出落得那样美丽那样灿烂,象太阳一样耀目,让人晕眩,让人不敢相认。“响铃,”我在心中又一次默念起这个名字的时候心情不禁黯然,我又想起了我那过早离去的爹和娘,如果我娘还活着看到她奶过的小公主,已长成了艳美绝伦的草原之花,她会多高兴啊。
“刘刚,”就在我呆呆的望着公主的时候,金草跑到了我们面前来,她边跑边喊,她的喊声,让我清醒。
“她是谁呀?”她眨着一双大眼睛问我,“哦,”我定了定神说“她是达尔罕王府的响铃公主。”金草有此吃惊的望着她,“公主”她向她低头行礼。响铃笑着望着金草,金草没有说话,虽然她不说话但我看得出来她脸上的表情有着微妙的变化,但对于这些我能说什么呢?这是一句两句能解释得清的事吗?谁都知道我娘做过王府的奶娘,但谁能想到我娘死后十年,王府里小太阳般的公主还记得我这个牧马的小奴才呢。
我正站在她们两个中间胡思乱想着。
“哈哈,有刘刚的地方就是姑娘多!”一阵豪爽的笑声传到了我们的耳朵里,“来来,先别跟这些漂亮姑娘闲扯,男儿三艺的比试还没有结束,你这神射手和赛马王应该再和我这第一跤手摔上一跤!”杰桑高声笑着,把我拉向了跤场的方向,我回头冲着她俩笑了起来,我知道我的笑容很傻。
……
戴着西合花的俏女子,
把哈达献给踏着鹰步的布赫钦;
赶着勒勒车的俏女子,
把情歌唱给雄狮王般的布赫钦,
……
跤场的周围飘扬着五色彩带,人们围坐在四周热情洋溢的放声歌唱,杰桑象只雄鹰一样,扎着双臂立在场子正中。天蓝得又高又透,姑娘们清脆的笑声象山泉水一样在耳边流淌,自由呀,这种自由像美酒般甘冽醇厚。
我不禁为这种自由深深沉醉,沉醉得忘乎所以,像山猫一样扑跳过去和杰桑扭在一起,这不仅是力量的渲泻,更是一种淋漓尽致的放纵。我们宽大的跤裤在风中呼呼的飘扬,我们的头像两头发怒的野牛一样紧紧顶在一起,我能听到我们交织在一起的粗野的呼吸和强劲的心跳,他在用尽这七尺虎躯里强劲之力企图把我压倒,我一抓住他的角得格,他拦腰把我抱住,摆动着腰间三色彩绸的围裙象头猛虎一样迎面压来,啊,摔跤手的服装真让人着迷,金丝彩线绣成的图安美丽吉祥。我和他盘旋着,相扑、相持,腿膝相击。但不论是技巧和是力量,我真不是这个杰桑的对手,他一把扯过我的角得格,伸腿一扫,像扔一截木头一样,把我撂倒在草地上。天在我头顶旋转,人群里爆发出轰得一阵笑声。杰桑赢了,刘刚输了,但输了也这么快乐,我躺在地上不禁开心地大笑了起来。
瞧瞧杰桑那小子,脖子上戴着五彩的江嘎,他振臂高呼着“神射手、赛马王不一定还能成为大力士。真正的草原力士还是我――布赫钦,杰桑。”他兴奋的满脸通红,一把从地上拉起我,举着我们的两只手向人群挥舞,人群笑声如潮,我们一同从一个筐子里捧出果子、奶豆腐大把大把的边跑边撒向围观的人群里,那达幕的精神就是众人一同欢笑。
杰桑高亢的喊声划破蔚蓝的天空,他兴奋无比的举着一只羊,大声唱着一曲无字歌谣,而我则举起一桶清凉的奶酒,一饮而尽,酒浆像条小河一样迎面流淌,漫漶在我脸上,咕咚咕咚灌进我嘴里时,荡涤得我一身清凉,透彻无比的清凉,美酒,神奇的美酒。
酒桶空了,我像一截木桩一样,咚得倒在草地上,整整一天我都在眩晕,眩晕于灿烂的阳光,眩晕于明媚的笑脸,眩晕于神助般的速度,眩晕于意外的相逢,而现在我是真晕了,似乎血管里流淌得不是鲜血而是清凉的奶酒,头顶上不是蓝天而是旋转而起的蓝色裙裾,“哈哈,”醉得真痛快,我不禁大笑了起来。
两个人向我跑过来,从一路叮咚的银铃中我猜得出一个是响铃,而另一个不用猜。她们俯身看着我这个快乐的醉汉,金草企图把我扶起来,她说,如果我不快点清醒过来,今天晚上就要在跤场过夜了。响铃又一次快乐的笑了起来,说,“到王府的营地去过夜吧,我还希望你们和我一起回家,回王府。”
“王府?”听到这两个字我仿佛突然有力气了,这不知这种力气是来源于愤怒还是醉酒。我带着一个草原醉汉特有的姿态,挣扎而起,一身酒气向风一样扑向两个姑娘,响铃还在看着明媚无比的笑着,笑得那么天真那么灿烂,“对呀,回我家,回王府。”
“哈哈,”我带着十二分的醉意放肆无比得坐在绿茸茸的草地上,“你想让我,和她”我指着金草,“跟你一起回王府?”
“是啊,”她微笑着点点头,清泉般的目光像山顶的月亮一样纯洁。
“我作你家的马僮,她作你家的使女?别作梦了,我一辈子也不想再回达尔罕王府,再作达尔罕王爷的奴仆,而金草,呵呵”我冷笑着,“你更是连作梦都别想。”
响铃那明媚的笑脸,瞬间失去了太阳的光辉,她默默的站了起来,一言不发向碧草深处走去。天色开始阴沉,太阳正一点一点从遥远的天空落下,我又一次重重的躺倒在碧草的草地上,金草拼命的摇我,“快醒醒,你这不知死活的醉汉,你把响铃公主得罪了!”但她摇不醒我,我已经沉醉于那一天瑰丽无比的玫瑰色云霞,还有那在绿草的边缘颤颤流动着桔红色动人的斜阳……




| 给作者发站内消息 | 2006-3-7 发表 | 本章责编:玉扇倾城 | 推荐给好友 | 书友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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