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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一切冷静下来后,我记起:当我准备就绪打手机给獭娜而她让我等电话最终姗姗来迟后,我们终于发生了第一次不快,尽管这种不快的初级起因包含着我中午沐浴前遭到母亲的怀疑质问带给我的心情不佳,因为我很干净,总是在洗洁,然而说到底我觉得是我过分了。 那时,她来了一个电话,说去单位楼下找我;少刻,她步行从百货那边来了。当她转上空地时,我根本不敢认,逐渐认清了,才走下台阶。她的妆束使我惊异:头发放开了,散在肩上,身着一条浅颜色的像睡袍一样的裙子,脚登平底凉鞋。我想,这就是准备去跳舞吗?我的怠慢她看出来了,因此还没等我说不去跳舞了随便走走吧,她就发话了。 “我要回去了,明天去呼市,我父亲的胃病……” 我一把抓住她的手。“你说什么?昨夜我不是明明听你说过些天才走吗?” 她怀疑而惊异地望着我的表情,大约在想:这个男人我能信任吗?我的后半生能托付给他吗?他对我这样粗暴。 “临时决定的,刚才我和同学洗澡去了,我得回去洗衣服,你看,我总不能穿着这个上火车吧。”她说,还用手扯动一下裙子的领口,是一圈滚着的花边。 “我爱你,这你要明白,为此,我准备了整整一天,中午因为出去洗澡差点中了暑,可是……”门房有人在看我们,我就拉她走上街角,然后继续絮叨:“你就没有别的衣裳了,……好吧,你走吧,走的远远的,我去找别人!”我愤怒地推她一把,她没有动,而我已经走上街道,想着就算有衣服要洗,连夜怎么会干的彻底,痛苦地归家。 我始终没有回首,不知她是怎么离开的,也许正如她那会说的,要坐三轮车回去,赶紧洗东西,仿佛一下子珍惜起时间来。我的心可能在干枯地撕裂,漫步在夜街上,真的好像要失去方向;有一阵,我开始后悔了,忽然寄希望于在下一个街口碰到她,因为她正在那里截等我。 走出赛汉西街,从额仁南路步上恐龙大街后,我突然强烈地想要打一个电话,我拨她的手机,却是“不在服务范围内”。我又忽然想起,半个小时前我们通话时她就说信号不好。于是我更不打算回去了,立即走向她的住址,穿过栅门,登上五楼(中间我问了一个妇女);獭娜在西单元东侧,灯熄着,敲门无人应。我就下去,在南市场游逛,希望发现她在这里的店面,问问守摊的人。可是没有成功。我从另一家商店拿了一张纸片再次返上楼层,坐在楼梯口等,心烦意乱地想着可能发生的一切事情。一个小时后,乘着她还没有回来,我困倦地离开了;我想,她可能在弟妹家里为父亲的出行做准备。 我深切地预感到,我们再不会见面了,而她也不会再接我的电话。 星期日夜班时,俟到十点,我估计火车早已进站了,而獭娜和她父亲以及妹夫也已找到旅馆了,就惴惴不安地拨她的手机。五次待接音后,她“喂”了一声,我说明身份并致歉,然后问她在做什么。“我在洗澡,你别说了,我没那么小气……”她的声音很轻松,仿佛还笑着。 “那我就不搅扰你了,不过你记着,回来以后给我打电话,哎,对了,你的生日是?” “十月二十四,挂了啊……” 一开始我还问及她父亲,她说明天去医院,第二天我又拨电话,她说照片子了,明天出结果。此后,我就没有再打给她,心中祈祷上帝保佑。从她的生日我查出是天蝎座,这种人大都是A型血,而她对我说过的每句话使我慢慢悟出,那是一种含蓄与内敛下的够给面子的状况,说明她的心态是介于爱与不爱之间,想爱又觉得不可能成为现实之间。 一周后的晚上,我去上夜班的路上发现或者是我在值班几小时后从单位窗户上望见獭娜的窗户灯亮着,柔黄色,我就打电话,不通;又锁门去她那里,上去了完全失却勇气,又退下来。回到单位分别于不同时段连拨六个电话,还是不通。——“现在被叫用户忙,请稍后再拨”,要么干脆是忙音,好像她正在热恋,跟另一个男人;我忽发奇想,闯入简单日子酒吧,亦未撞上。 过了几天,一个中午,我在单位楼下看到她坐在一个女人(估计是她妹妹)开的踏板摩托车上缓慢地从步行街往南去了,她也看到了我。我冷漠地看着,不再有任何表示。很奇怪,晚上她来了,穿着中午那件深粉色的连衣裙。 “你怎么知道是我的班?” “我在附近等了一会,看是不是你的。” 很自然地,我们开始做爱,我几乎很糊涂,因为她不要我褪去她的裙子,我不想做性描写,其实我没有对爱格讲这一段,但为了说明一个事实,就是某一晚我们第一次在粉楼下约会我打断过她想要对我说的一句话,只简约写一点真实的情况:她的身体很美,我不敢很熟练地去分开她的腿,因为我想在她面前假装纯情,獭娜迟疑地看着我。 “别射进去……”她犹疑了片刻说。 我很不好意思让她摆姿势,只好轻轻爬上前,压向她,但无法拥抱,她的双手攥着撩起来的裙裾,像一个预备过河的德国村妇。 我抽动了有十分钟左右,高潮逼近时,闪出来,射在了垫好的一张床单上,而獭娜立即起身用那张床单扣擦她的下面。然后又让我把她的包拿过去,撕出来很长一条卫生纸很冷静地分给我一段。 我们躺在一起,我继续抚弄她的乳房,并且把玩着一根夏日里我们通常会看见的那种塑料胸罩肩带,由于那会太疯狂,它被我扯断了。 “你还小,以后会有自己的人生,”她在我少见的沉默时居然开讲了,“唉……他死后,家里人陪我去五台山走了一次,一个老和尚说我这一辈子就是寡妇的命,所以,我不能害你……” 我依然沉默着,心中并不冷静,但业已明了无力回天。 “……那时,我刚来二连时,在一家饭店做服务员,后来又在南市场的饭店干,他来吃饭,就认识了,是他使我摆脱了底层的打工生活……他是一个好人,我这样说,不是因为他已经死了,你不知道,我们刚做服装那会,他三餐从来都是一碗面,就是后来我们发达了,也从不舍得乱花钱,不抽烟,不喝酒,作为一个男人,真的少见,……也真奇怪,眼看就要进锡林浩特了,却钻进了大货车底下……”獭娜哽咽着絮叨。 我把她紧紧抱在怀里,我抱着这个既酷似张曼玉又神似世界名模阿德里亚娜的寡妇,仍然沉默。停了一会,我猛可也应了一句:“那段路上坡后接着就是落差很大的下坡路,已经出了很多事故了,我估计是开的快,一般人们都有这样的心理,眼看快到了,就加速跑,但因为坡度的阻隔,不会预见对面的车,等闪出来时,肯定来不及了,我走那条道整整三年,就是我上牧业学校那三年。” 凌晨三点半,獭娜要求回去,我不勉强,便穿衣送她。早在做爱之前,她不脱裙子,又一直问不会来人吧什么的,我就知道她不可能过夜,我的单位对于她,一个毕竟从牧区出来的女人还是很神圣的所在。 她对我说了一些祝福的话,我回味着这些话,想要重新入睡,褪脱衣裳时,发现自己的袜子是反穿的。 经年之后,静下来时,我就查了一本书,上面有关于传统合婚论的说法。 相鼠人忌配马,兔羊次之。 不成富家,灾害并至,或不能建家立业,或恐砑不永,凶煞重重,甚至骨肉分离。 相马人忌配鼠,牛次之。 中年运趁人快乐,同来病弱短寿,难望幸福,凶气重重,乱难凶兆,一生困难辛苦,子女别离。 这样,我就彻底明白她为什么从一开始便不接我的电话,而她更不可能再打电话给我,说到终结,我们真算是有缘无份了。 后来,我又听说,她一直没结婚,但和一个有妇之夫同居着,那个男人是做美发美容的,男人的老婆正是那晚我和獭娜在新华西街躲闪的坐在三轮车上的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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