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五章 玄水患难

“原来如此？那我们大伙儿岂不是被玉扇利用了？”不知谁高声喊道。

一石激起千层浪，众人都纷纷数落是玉扇的不是来。

“他根本是个疯子，方才的混乱中，竟杀了我正道中不少弟子。”

“他老子不是好人，他当然也不是好人。”

“只怪我们瞎了眼，竟会奉这种狼子野心的人为盟主。”

蓦然，玉扇不可抑制地狂笑起来，狂乱可怖的笑声在林中声声回荡，说不出的诡秘。他迅捷无比的一剑扫出，在身前织出一片青色的剑幕，击倒身边几名正道弟子，其中还有他玉扇山庄的人，“你们杀了我啊……你们报仇啊……我就是利用你们，一群笨蛋，哈哈哈，一群笨蛋……哈哈哈……。”

“公子，公子！”诸葛渔等几个亲近的属下也被玉扇不断挥出的剑气迫得退了几步，却满脸惊惧试图靠近、唤醒他。然而，他双眼发红，红得异常诡异，只一声声地狂笑，仿佛认不出任何人来。

望着披头散发的玉扇从轮椅上狂笑着重重地跌落在泥泞的地上，用头、用手猛烈地撞击着地面，终于有人忍不住叫了一声：“他疯了。”

“盟主疯了，现在可怎么办？”不约而同地想起目前的处境，所有的人暗自一惊，重新握紧手中的武器，目不转睛地盯着妖天下的众人。

正自僵持，蓦然天地陡然变色，大地竟然极度颤抖起来，有“轰轰——”的剧响由远而近奔腾而来，那声音恢弘雄壮，仿佛浩浩荡荡的千军万马。

“好妖女，又使什么诡计加害我们。”听见这响声，众人脸色皆变，泼口骂。

然而凌眉、浴红衣听到这声音，脸上却显露出惊恐之色，两人异口同声道：“玄水！”

原来凌眉一直在玄水湖底御冷月琴，控制玄水，今日并未到她出关之时，但她感应到妖天下杀机，终于破关而出，原以为只要尽快处理完事情，再回到玄水湖底，也无大碍，哪里知道玄水竟会趁此刻凌眉刚刚出关，力量薄弱的时候冲破禁锢。

这道玄水，是蜀地苗人下的一个古老诅咒，在某种程度来说，水是活物，具有邪恶的灵性。玄水一旦冲下山脚，将不可避免地引起浩劫。

凌眉来不及思考，足下一点，长身纵起，穿过众人，往声音发出的方向掠去。

浴红衣回头对柳絮儿道：“快带着大家离开这里。”而后又冲到许若风面前，道：“道长，快让他们走，玄水决堤了。”

望着红衣女子冷漠的眼神首次流露出来的焦急神情，并带着不可抗拒的严肃，许若风不由自主地点点头，道：“大家快走啊，玄水决堤了。”

不知道真假，但听着那样惊天动地的响声，所有人都混乱起来。

然而，来不及了，一路浪卷浪送，玄水泼洒狂滚，呼啸着奔流而来。抱琴的女子在风尖浪口，拨动琴弦，断断续续的音符在震天涛声中起起伏伏。玄水时而倒流，时而奔泻，她用毕生功力与玄水相斗。

目睹了这样的景象，所有人都腿脚发软，却不忘四散奔逃，然而在漫天扑来的玄水中，不断地有哀号声响起。

发现趴在地上兀自狂笑不已的玉扇，浴红衣道：“柳絮儿，带他走。”眼见玄水越来越逼近，浴红衣提起玉扇，凭空扔向几步之外的爱徒，然后自腰剑弹出一条长长的血红色绫带，呼啸着卷向奔腾而来的玄水。那玄水仿佛受到阻滞，竟往后退了几许。

凌眉的琴音越来越急，如鼓点一般，渐渐地不成曲调，她竟喷出一大口鲜血来，染红了琴弦。浴红衣暗叫不好，纵身上去与她并肩而立，将手搭上她的肩，源源不断地送出内力去，然而一股阴寒之劲竟反噬而来。

“红衣姐姐，接住。”蓦然背后一声清脆的声音，浴红衣回头一看，但见一条翠绿衫子的人影隔着翻滚的玄水，手一扬，一事物在空中迎风展开来，发出洁白而柔和的光。

“逍遥扇。”浴红衣大喜，看清那人正是叶芷风，而她身边还有一个灰衣男子，来不及多问，她跃起身去，接过逍遥扇，扇中的力量被玄水的危机激发出来，那种白色的光芒越来越耀眼。

得到逍遥扇能量的相助，凌眉的琴音渐渐又开始成曲调，玄水竟被逼退了两三迟。

“红衣，我们慢慢将玄水引回玄水湖。”凌眉缓过气来，然而声音已是极度虚弱。

“好！”额头上渗出豆大的汗水，浴红衣的声音也颤抖着。

“那就是妖天下的玄水……天。”从未见过眼前的景象，刀晚笑一边挥动着破天刀，挥出的一片绚烂光芒迫退了奔涌上来的一小股玄水。

“不错。”叶芷风拦住一群奔逃的弟子，大声道：“往那边走。”

“我去帮她们。”刀晚笑道。

叶芷风拉住他，道：“别去，你去那里添乱，不如帮助大家逃跑。”

刀晚笑道：“这些人个个贪图逍遥扇，死不足惜，若不能控制玄水，任其涌到山下，必将祸及无辜百姓。”语音一落，刀晚笑便双足一点，向凌眉、浴红衣身边掠去。

叶芷风在途中已知道他与蓝羽情事，心想他把妖天下之事当成自己的事情，当真是对蓝羽情神义重。想着，也合身扑上去。

江湖上的凶杀斗殴，群豪见得多了，但如此诡异的滔天玄水，却是闻所未闻，各人虽然都是胆气豪壮之辈，陡然间遇到这般天地为之变色的玄水，却也忍不住心惊肉跳，满手冷汗。

许若风在组织弟子奔逃的间隙，见刀晚笑与妖天下两女子不顾己身安危，与玄水周转，不由大感汗颜，长剑一翎，折身奔回去。其他几个江湖上德高望重的掌门见此情景，也纷纷折身回去帮忙。

只见玄水限于山势与众人内力相抗，喷薄之势渐渐收缩，沿来路慢慢退缩回去，除了震耳欲砻的水声与凌眉湍急的琴音相生相克，此起彼伏，再也听不到其他半点声音。

“掌门，玄水引回玄水湖的那一瞬间，是最好的机会，可以永绝玄水之患。”浴红衣在凌眉身侧，因耗费过多的内力，眼睛竟变得黯淡无光。

“我一个人去，你去打开机关。”凌眉的声音很虚弱，然语气却是无比坚定。

“不行，你一人之力，根本无法同时驾御冷月琴与逍遥扇。”浴红衣微微闭了一下眼睛，强自压抑下胸腔内翻滚的内息，嘴角扬起一丝苦笑，道：“这么多年来，为了这道玄水，牺牲多少妖天下的弟子，不可以再死人了。让我和你一起吧。”

凌眉神色黯淡，终于微微点头，道：“让芷风去神宫外打开机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