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生之年,狭路相逢,终不能幸免!
《绾青丝》2007年2月7日出版上市,敬请关注!
妖天下小说读者群:2371577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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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道千年玄水,一把逍遥扇。
西域王朝皇族恩怨会,江湖第一山庄情仇却,武林至尊剑派“泱泱正气”之后隐藏了多少不为人知的秘密?神秘的“江湖邪派”又如何以信仰守护博爱?
是非如何断,正邪如何分?
谁夺走了谁的逍遥,谁成就了谁的逍遥?
谁爱谁恨,谁是谁的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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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张机,冷月无声琴含义,丝丝扣心花凝泪,锦绣山河,心事成灰,曲曲觅灵犀。
二张机,黑衣涤尽肃杀气,啼笑恩缘天香佩,翻手呼云,覆手唤雨,豪气干天云。
三张机,湛泸剑写英雄意,好风得力踏九天,过眼烟云,浮生如梦,何处寻欢心?
四张机,素丝染血裂风尘,曾记少年笑花痴,摇红瘦影,吟罢无思,梦断斩青丝。
五张机,红颜独立落花间,冰心难解无情结,剑气凝雪,身难由己,此生空寂寥。
六张机,百花谢尽化修罗,云带月色穿心过,莫言愁恨,莫言憔悴,但凭笑红尘。
七张机,冰弓银羽人盈立,巧言笑语挥罹影,白衣胜雪,黑发如绸,大漠失芳踪。
八张机,咿呀声里童言趣,却道辣手流苏桐,尘归尘处,土归土里,何计永相随?
九张机,是空非空会机缘,心愿难得轻分付,回头一笑,只影归去,落阳伴黄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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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泠姑娘小心。”下属一声大喝。羲泠抿住*,在那一瞬间,反手取弓、临风持弓、搭弓上箭、破空而去,一气呵成。
雪白色的羽箭撕破长空,发出清脆而悠长的声响,持带着极其凌厉的杀气激射而去,与上官谨枫那一剑之势在半空中激烈碰撞,迸射出绚烂的火花。
只听“噼”地一声,寒光闪现,那女子手中已多了柄长剑,轻软如柳。只见她手腕一转,长剑翻飞,翩若彩蝶,将刀晚笑掷到的酒壶横身破开,酒香四散,充盈着整个华丽的月夜。
然而,目光穿过重重人墙,她看见在大厅的正中,一个约二十*的青衣男子坐在轮椅上,脸色苍白如纸,有沉沉恹恹的病容,但那眼神,却是深邃而凌厉的——羲泠的眼神与他一照面,仿佛是利剑直刺心底的一颤——玉扇公子,好象并不是传说中的那样无用啊。
温家原是书香门第,这“破天刀诀”的招式名目便极为讲究,每一招都是一个词牌名,每招下的每一式变化都是该词牌名相关的词句。刀晚笑当下这一式变化便称做“回首暮云远,飞絮搅青冥”。
三年前,位于西域沙漠之外的玛涯国,一夜间国君突然驾崩,五位王子各有拥戴者,相继起兵,一时间割据争权,政局更是动荡纷乱至极……烽火连天,白骨成堆,经过两年的大乱,玛涯国最终形成二王子骆兮与五王子骆晗两分天下的局面。
骆晗王子只是怔怔地望着面前坐在轮椅上的青衣男子,在这之前,他无论如何也不会相信有人能够跨越千山万水遥控整个玛涯国——只手遮天、覆雨翻云,这样的词汇仿佛就是为这样的人而创造的。
羲泠心想:“若能夺下他剑来,那他也未必见得可怕。”冰弓回转,正想夺下他长剑,突然两胁间风声飒然,那柄大关刀和一柄长枪同时指到。羲泠“哎哟”一声,呼呼呼连进五招,但见五抹灰白的亮影顷刻划过,每一招都是直攻敌人要害,方才逼得几人不住跳跃避让。
单纯明媚的笑容,如同峨眉山上撕裂云层的暖阳,光芒万丈,照亮了少年阴霾的心。爱情理所当然地降临,即使是再面对父亲喜怒无常的*一如既往的折磨时,他也能够始终面带微笑了。他的心里藏了一个坚定的心愿:总有一天,那个女人会比自己先死,只要自己能活下来,就可以带着眉儿逃离这里了。
幽紫蝶极目望去,还是一片绿意怏然的平野,但是她知道,继续往西而去,就是兰州,换上高大的骆驼,出了玉门关,那将是另外一番人间——黄沙舞风,浩瀚无涯的大漠……而大漠的另外一端,便是玛涯国,传说中一个美丽奔放的西域大国!
云娘手中无物,顺手从壁上抽了一支长条竹块抄在手中,嘴中道:“看来今日老娘要大开杀戒了。”长竹抖处,如利剑迳刺来敌左胁,但听“赫赫——”之声携带着雷霆之势,若轻若无的竹条在她手中,却是灵动飞翔,时而是剑招刺、撩,时而是刀法砍、劈,端的是变化无双,捉摸不定,虽然是招式平平,然胜在够快够、够巧妙。
云娘站起来,上前狠狠地一掌劈在马背上,两匹骏马皆负痛,几声长嘶,跑的四蹄腾空,牵牵扯扯朝着西北方向绝尘而去,留下一片尘烟弥漫和深深浅浅的蹄印……
蓝羽怔怔地看着身边的人,他转过头来对着她莞尔一笑,眼睛灿若星辰,但那眼底终究是有些许遗憾和落寞的意味——如果她不是妖天下的人,那该多好;只是那样,也未必有今日这一番因缘际遇了。
当年玛涯国先王的表姐白罗兰公主体弱多病,在二十岁那年为一中土异人带走,说是能治好她身患的疾病。二十年后,白罗兰公主回国,带回了中土先进的耕种技术,举国欢腾,然白罗兰只住半年,便要折返中土,只有王族内部才知道原来这位白罗兰公主已做了中土一个门派的圣女,这个门派就是妖天下。
那索冶被骆兮授意到门外去守着,而蓝羽席间看着三人喝酒,不多言语,却时刻留意着外间的动静。如此一来,你敬一杯,我敬一杯,那三人唠唠叨叨的谈到半夜,都有*分醉意了,仍是对饮讲论不休。
索冶自是点头,待蓝羽一出房门,便吹灭了火烛,霎时间,屋子里漆黑一片,万籁俱寂,连窗外蝉噪鸟啼都蓦然消失。索冶从床边拿起一柄匕首,紧紧抱在怀中,只觉得这黑暗中有无数杀气在空气中不动声色的流动!
冰妖!
冰妖的“漫雪十三式”,讲究的是其中“冷、幻、灵”三字精髓,以剑中寒意伤人,不见伤口、不见血!
也许……也许自己本就不该说破这些话来,真是可笑得很,和一个杀人如麻的女人谈爱情,可笑至极,可笑至极。刀晚笑陡然间觉得胸臆之间郁郁得无法呼吸——也许以后再也不会遇上这样的女子,再也不会遇上这样的感情了罢!
一路旧识,风景如画,桃花灿烂,碧草如涛,皆是来时的路。
只是,人面不知何处去,桃花依旧笑春风。
这满眼的春色,也便寒了人心,冷了情意。正是,恍如千山暮雪,不记来时路啊。
“云娘……我很害怕……我的记忆里好象有大片大片的空白……。”蓦然间,白衣的少女扑到面前妇人的怀中,藏住脸啜泣起来。方才的片刻间,无论她如何努力,都无法拼凑出一段完整的记忆,只有粉碎的一些剪影——
火光,漫无边际的大火,将整个天空染得鲜红,女人绝望的眼神和男人惊愕恐怖的面孔在忽闪忽闪的火光中变幻莫测、交相替换……然后是血浸染整个梦境……
胭脂楼是洛阳最大的烟花之地,而那位赵盈然以绝色无双的容貌和惊艳的琴艺舞技,连续两年独占洛阳青楼的花魁。达官贵人、书生英侠,无不竞相追逐,拜倒在她的石榴裙下。
刀晚笑心中窃喜,面上却不动声色地附和道:“所谓窈窕淑女,君子好逑嘛,无伤大雅,无伤大雅。”
那么,她是谁?和破天刀有什么关系?我又和她有什么关系?还有“屠妖大会”上所听到的一代侠女“温婉蕴”又和自己有何关联?
……
刀晚笑脸色青白不定,第一次觉得有很多事情,竟然比自己想象的更为复杂。而这二十几年的时光,自己是一直活在一片空白之中啊!
“不是有所怀疑,而是已经认定你们是假的了。”云娘也站起身来,走到门口看了一眼,道:“天火会的三当家原名叫做诸葛渔,十多年前是江湖上出了名的智多星,除了精通奇门盾甲之术,还善易容之术,你们这些末乔装改扮,怎能瞒得过他?若非他,你道凭汪霄阳那样的好色之徒便能称霸一方么?”
那个黑衣人显然也是经验老道的高手,立即便感觉到身后强烈的杀气,手中利刃飒的出手,带出一片空朦的凄艳划向敌人面前。
诸葛渔足尖发力,瞬忽如鬼魅般飘开三尺,同时手指间寒冷闪烁,迅疾无比的往空中一掷——原来这才是杀着,先前的掌风不过是探路诱敌,现下他手中的五颗圆珠儿几乎是一瞬间呼啸而去,分别封锁了黑衣杀手可能移动的所有方位。
汪霄阳醒来时正是午夜,但他一醒来却见到了满室烛光温柔荡漾。烛光下,淡装素服的女子用纤纤玉手支着美丽的脸,眼睛是闭着的,密密的睫毛微微上卷。
这样的女子,即使是在睡梦中,也掩饰不住光芒四射。
青丝缭乱飞扬,夜风一层层撕裂开来。
他眼底有悲伤彻骨的表情,不懂啊,他真的不懂,她竟肯为自己到这般地步!
其实,他又何尝懂自己,他不也为了一个遥不可及的人而生、而死么?
系我一生心,负你千行泪。
这数日来,云娘和羲泠相依而处。失忆后的羲泠固然将云娘当做了最亲的人,简直是一步也不能离开,而云娘也对她生了好几份亲切感,不但百般呵护,还疼到了骨子中去。
“你鼎剑楼,人人都知道,门下*皆学剑法,为何惟独你那位爱徒学刀法?还是学的当年名动天下的破天刀法?”那声音又道,这次忽左忽右,忽远忽近,飘飘忽忽,但叫人不知道他在何处说话,“据说上一代温家堡的主人温雪飞的妻子,便是妖天下的一名女子,唤做‘蝎妖’的,此事关联重大,苏掌门也最好交代交代。”
那任蜀南愕了一愕,目光也不敢去看刀晚笑,只死命盯着苏翔天,又继续道:“却听到那女子说什么‘逍遥扇的秘密便在破天刀上’。苏翔天却说,‘我翻来覆去研究那破天刀二十年了,也没看出什么来’。那女子又道‘逍遥扇,天下至宝,你道那么好得到是么?当年逍遥仙为这宝贝,差点家破人亡’……。”
一切都改变了,连同她的一生,唯一没有变的是,她依然赢不了红衣女子手中的血绫噬——可是那又有什么关系呢?哥哥,逸云哥哥,并不希望自己杀掉她,为他报仇吧。
谁能相信,江湖上恶名远昭的邪派,竟然世代守护着这样一份爱?这是不是一种讽刺。当年自己选择留在妖天下,一直到现在都不肯叛离,原本是说不清那种感情的,可如今却是什么都明白了:自己心底里一直都是隐隐地觉得骄傲的啊。什么名门正派、什么正义、什么大侠,原来全都狗屁不通,他们把自己放在一个高高的位置上,也陷在了世俗的牢笼中,永远容不得别人,更不用说去关心除了自己以外的那些祸福……
羲泠点点头,闭了闭眼,一恍惚,仿佛从遥远的时空中传来——
“愿我来世,得菩提时,身如琉璃,内外明澈,净无瑕秽”。
身如琉璃,身如琉璃,这可是昭示自己命运的咒语?
“*大胆敢问师父,武林公义与平衡是谁的公义?谁的平衡?”刀晚笑脸色苍白,目光错综复杂,似乎在沉思,却又毫不犹豫地说道:“那可否是武林世家、大门派等等少数人的公义和平衡?妖天下偶踏中原,便叫你们不安,一路追杀,各种卑鄙的暗器、围剿、毒药……若非*亲眼所见,也决计不能相信使出这些见不得人手段的,竟然却是中原的武林名门正派,而不是邪门妖道的妖天下……。”
磅礴大雨里一个单薄的身影,天地肃杀,然而心比天地更冷。
脸上布满的不知是雨水、还是泪水,她另外一只手在脸上抹了一把,方才道:“让我带他走,我保证……我们永远不在中原出现,绝不会影响你的江湖地位。”
刀晚笑情知她相隔甚远,并未看到师父对自己做的手脚,反而听了师父的话,信以为真了……两人虽无情爱盟约,但却互相极为看重,刀晚笑又急又怒,一时间心如死灰,不由“哇——”的一声,呕出一口血来!
苏翔天不理玉扇公子,只对着刀晚笑道:“晚笑,你知道为什么我不教你武功,却要你自己揣摩破天刀法了?你知道我为什么从小便跟你说逍遥仙的得意事迹了?你知道我为什么要派你去玉扇山庄了?”
刀晚笑脸色大变,全身发颤,看了看那玉扇公子,又看了看自己的师父,只觉一股气上窜,摇头张嘴暴喝:“不——”竟是自己解开了哑穴,一惊之下,接着喊道:“师父,你骗我,你骗我,你以前说我是孤儿的!”
“影妖!她是影妖。”汪宵阳失色大叫。
但见对面的角楼上,不知何时已站了一个钗裙布衣的女子。那样美丽的女子,站于高台,临空当风,还是虚空拉弓的姿式,神情异常专注,即使钗裙布衣,依旧飘飘若仙、风采依旧。
“泠姑娘……。”龙弈望着她,又望望摊倒在地上的非冰——那是怎样的力量,让她终于战胜了自己,重新举弓,出尽全力射出这一箭“罹影”。
他这姿势原本当是滑稽至极,可是却没有人笑,因为这样的姿势出现在玉扇公子的身上,优雅至极的玉扇公子。以至于大家不但不觉得滑稽,还觉得那凌空翻身、那当空旋转,每一个动作都恰到好处,优美飘逸,曼妙不可方物。更有人心中隐隐有种感觉,玉扇公子原来是会武功的,自己与他交手,必定也不能讨好……他竟隐藏得如此之深!
江湖就是这样一个奇怪的地方,那么多人都混在江湖,浪淘尽,便换了一个时代。
江湖没有平静的时候,人都带着无数的*生存着,生存在这江湖。无论是哪种战争,通常只有一个目的——胜。
胜的意思就是光荣,就是荣誉。
胜的意思就是你会是这个时代的主人。
真素公主以及白奇以逆谋大罪,祸连九族,其中白奇双子因及时回头,赦免死罪,贬为平民。其余党羽一并处斩,门弟诛连达四百余人。
一场江山更迭竟在短短半月内以迅雷不及掩耳之速度开幕、又落幕。
几家欢喜几家愁。
他只是迷迷糊糊在想,不,这不是他所应该走的路,他一直是一个容易快乐满足的人,曾经也计划过自己的生命——二十多岁开始闯荡江湖,扬善惩恶;三十岁成名成家,找一个自己喜爱的女子为伴侣;四十岁将破天刀法练到至高境界,开始创造自己的武学思想……然而,崩塌了,他一直所依托的那个世界、那些信仰、那个人,全部崩塌了……
“这‘双溪谷’的所在当真隐秘,若无店小二的指点,只怕万难入谷。”蓝羽挥了挥手,招呼同行的人进谷去。先入眼帘的是一片黑黝黝的草地,草地尽头几点灯光,一排雅致的竹舍,几株摇曳的翠竹,又听到淙淙的流水声与风过竹林的“唏嗖”声,当真如进画中。
两个女子早已立在谷前相迎,见了蓝羽等人,一女远远问道:“可是妖天下的蓝姑娘?”
经历了生死一线,名、利……很多事情都看淡了,惟独放不下仇恨,三年来忍辱偷生、隐姓埋名,只为了一血当年的耻辱——想来,她的一生皆为仇恨所羁绊,年轻时如此、直到现在也是如此。
只是,唯一让她没有想到的是,曾被自己当做一件杀人工具的徒儿,曾经竟是那样地尊崇自己,如今竟会在心中这样地怀念自己……命运将她们推至了不同的道路,她们各自都经历过太多。
当年叶芷风年方十五,便私自离开双溪谷闯荡江湖,还得罪了许多江湖门派。其师父妙手仙医秦笑影原本有意传其衣钵,然她却因在江湖上混得久了,心也野起来,后来竟还加入了妖天下。秦笑影怒不可言,与她断绝师徒关系,并逐她出双溪谷,让她立下重誓永世不得回双溪谷。
两人都是性子极为固执的人,绝不肯互相后退一步。
秦笑影逝世的时候,叶芷风在双溪谷谷口跪了三天三夜,也未踏入谷中一步。
蓝羽知她芳心已动,一半欢喜一半慨叹——在峨眉山时,每年春天,羲泠总会独自下山带回许多青果子,那时候并不知道这个小小的妹子因江湖风雨而过早成熟的眼眸中为何会有点点忧伤;如今终于知道她原一直未曾忘记过那个童年的伙伴。
人一场浮生,要经历多少不同的人和事情,一边经历一边变得越来越冷漠与善于忘记,然而能让其这样铭心刻骨相记的,只怕往后都不会再遭遇了吧。
刀晚笑觉察声响,回转身来,蓝羽已到面前,眉头一皱,扑倒在自己的怀里。
刀晚笑抱了蓝羽,触到她后背上,只感得粘稠一片,伸手看,竟是一大片鲜艳艳的血迹。心中“咯噔——”一下,他只觉自己四肢百骸再无半点力气,不由自主跪了下来,抱着蓝羽的手不住颤抖。
二人相视一笑,双双躬身拜倒,连拜了三拜才直起身子来。蓝羽脸上笑靥如花,又模糊又遥远,突然她仿佛被人当胸一击,喷出了一口血,无力地靠入刀晚笑的怀中……
刀晚笑伸手环住她的腰,两人就那么相依偎地跪着,以那样笃定如初的姿势,渐渐凝成一尊永恒的雕像……
那一刻无数脆弱透明的哀伤在空气中漂浮,夕阳收起最后一丝泪线,整个天地一片沉寂。
如死一般的沉寂!
有些疲惫地,洛晓娆道:“正道的人封锁了峨眉山上山下山的要道,我师父曾率门人与正道的两支人马交手,杀了正道中青城派的掌门人余思庭和京都三公子严扬。好在师父派人严守上山道路,一众贼人无法得逞。”羲泠知道她虽然说得轻描淡写,其实这两场恶斗定是惨酷异常,那青城派的掌门人余思庭和京都三公子严扬皆是正道中久负盛名的人物,要将其诛杀并不容易。
刀晚笑回想二人一路种种,腥风里来、血雨中去,只觉得与她可供回忆的好日子实在并无多少,好不容易风波过尽,尘埃落定,以为往后双宿双飞,逍遥快活,哪里知道如此造化弄人。刀晚笑垂头望着蓝羽沉静安详得犹如熟睡的脸庞,就几天之前,她还略带娇羞地与他约定要两人到一个谁也找不到的地方,欢欢喜喜地过日子——言犹在耳,佳人却已去。
叶芷风嘻嘻一笑,道:“这才乖嘛。”另外三人哪里还能忍下去,那唐鬼袍袖一拂,蓦地里一阵浓香四散。叶芷风连忙屏了呼吸,运力于掌,呼的拍出了去。掌风中竟夹杂了许多五颜六色的花瓣,唐鬼大叫一声“落花魂”,三人都但觉一股猛力排山倒海般推了过来,气息登时窒住,身不由主的向前摔了出去。
刀晚笑来不及多想,沿路追去。越往山上,越见草木渐茂,荆莽森森,空山寂寂。
最后到得峰顶,刀晚笑远远见苏翔天立在山巅,手捧黑匣子,怒目望着一丈开外的黄山派众人与鬼哭狼嚎四兄弟,道:“你们若敢再上前一步,我就将这宝贝仍下万丈深渊。叫你们谁也得不到。”
柳一狐与鬼哭狼嚎四兄弟面面相觑,柳一狐道:“苏先生不要冲动,有事好好商量。”
两人在崖边打斗,惊险万分,只要一个失足,便此坠入谷底深渊。那石上刚好只能容下两人,柳一狐与唐家四兄弟只暗暗焦急,却谁也不敢挤上去。
苏翔天被那黑匣子一撞,吃了痛,身子摇摇欲坠,险些失了足,他心有顾忌,也不敢攻得太急,武功上自然大打折扣。叶芷风一手抱匣子,一手不断弹出无颜六色,状如花瓣的霞光,取苏翔天全身要穴,这样一来,反倒又处了上风。
除魔卫道?不过只是笑话!
这个颠倒的世界上,从来没有分明的黑白,绝对的正邪。他穷尽毕生的精力,终于杀开一条血路来,他要踩着血泊,走到那个女子的面前,告诉她,他能给她一切,不单是妖天下的掌门,连武林盟主,甚至是整个天下!
这时,许若风陡然神色凛然严肃起来。然后其他人也听到了,空气中弥漫着幽然的琴音,仿佛来自天边,穿越千山万水来到众人的耳际。
那琴音渐行渐近,婉转细腻,如水一般地流动,洗涤着空气中的血腥之气,忽而几个高亢激昂的音符,在柔和之中竟暗藏杀机的意味。
所有人都悚然动容,四顾张望。
玉扇眼睛空空洞洞的看着面前的所有人,那样的毁灭,是信念崩塌后的心如死灰,他抬眼望向凌眉,朦胧之中仿佛看见当年在摄身崖,那十几岁的少女——
“你知道心如死灰是怎样的感觉么?”
“不知道。为什么这么问?”
“师父要我练《锦灰曲》。”
“哦?那是怎样的曲子?”
“锦绣山河,心事成灰!”
不知道真假,但听着那样惊天动地的响声,所有人都混乱起来。
然而,来不及了,一路浪卷浪送,玄水泼洒狂滚,呼啸着奔流而来。抱琴的女子在风尖浪口,拨动琴弦,断断续续的音符在震天涛声中起起伏伏。玄水时而倒流,时而奔泻,她用毕生功力与玄水相斗。
目睹了这样的景象,所有人都腿脚发软,却不忘四散奔逃,然而在漫天扑来的玄水中,不断地有哀号声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