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安子清嘴巴张了张,却吐不出完整的话来,只是一味地盯着露出本来面目的阳子。
“你叫什么?全名!”
“安道阳!小名就是阳子!”
果然,真的是爷爷!
“姐姐,你怎么了?”阳子的话着实让安子清一个激灵,迅速将思绪拉回现实。
“别,你别叫我姐姐!”安子清毫不犹豫地开口。自己的爷爷称呼自己为姐姐,那种感觉实在是怪异得很。眼前这个稚嫩的面孔逐渐与安子清记忆中爷爷的那张苍白满是褶皱的老脸重叠,那干裂的嘴唇,掉光了牙齿的嘴一张一合,对着自己叫着“姐姐,姐姐”,呕,安子清不由自主打了个冷颤。
阳子看着安子清脸上露出的嫌恶表情,一颗心如掉进寒冬的水潭般冰冷。她嫌弃我!这个念头一产生,就像一条毒蛇在阳子心底盘旋,嘶嘶地叫嚣着。她嫌弃我!她脸上的表情明明白白地告诉了我,她嫌弃我!
忍住泪水溢出眼眶的冲动,阳子撇着嘴,语气高傲地说到:“谢谢你今天的饭,我先走了!”
“哎,你走什么呀?衣服还没买呢!”安子清回过神来,被阳子脸上受伤却故作坚强的脸色吓了一跳,听他说“走”,于是急忙拉住他,不满地问到。
阳子一回头,看着安子清的眼神有些恶毒,甚至是鄙夷,冷冷道:“我不是叫花子!我不用你可怜!”
“你这孩子,年纪不大,火气倒不小哇!我哪得罪你了,说说看!”安子清直接走到门口,堵住大门,双手抱胸,一脸的好笑。
“你们有钱人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哪里来的得罪啊!哼,要不是我爹娘不在了,指不定我过得比你还好!”阳子想起他的父母,顿时泪水再也收不住,扑簌着直往下掉,吓得安子清手忙脚乱,脑子里只有一个想法,就是爷爷哭了!天啊,她是该像哄其他小孩子那样,还是像平时安慰爷爷那样做?就在安子清那不定主意的时候,阳子趁空隙钻了出去。
安子清低咒了声,爷爷小时候脾气怎么这么倔强,真是个牛脾气,不知道自己哪里得罪他了,惹来他的不快!她拔腿追了上去。
跟着他到了一个小巷子里,安子清慢慢放缓了脚步,她知道这是个死巷,少年爷爷走不出的,便放心地往前走。
“你跟着我干嘛?我不用你可怜!”少年爷爷发现前方没有路,后路又被安子清给堵了,很是气愤地问到。
安子清耸耸肩,无所谓道:“想跟便跟喽!还有,你哪只眼睛看见我是在‘可怜’你,而不是在真心帮助你的?”
少年爷爷咬牙切齿地说到:“我两只眼睛都看见的!明明很厌恶接触我们这样身份的人,还装出一副好心肠的样子,虚伪!我很讨厌你!讨厌你们这些自以为是地有钱人!”
安子清以手抚额,天,真的误会大了!
“呃,阳子,我没有可怜你的意思,更加没有厌恶接触你,真的!我只是纯粹的想帮助你而已。再说,我以后会去重庆,人生地不熟的,得要你照顾着我呢!”安子清叹了一口气,真诚地说到。她尽量看着他的眼睛,表现得很是有诚意。安子清很清楚爷爷看人的标准,直视对方眼睛,不闪不避,言辞恳确,大多说得是真话!
果然,少年爷爷眼中的防备有些松动,但还存有一丝芥蒂,安子清再接再厉,说到:“以后呢,你别叫我姐姐了,你就叫我——”叫什么?以前爷爷可是一直“乖孙,乖孙”地叫的,印象中,他好像没叫过自己的名字啊!
“你就叫我子清吧,好不好?我其实不大你多少的,可以这样叫的!”
“我今年十二岁!”少年爷爷很“好心”地提醒到。
是啊,十二岁,的确没大多少岁嘛,貌似我今年过完年二十五了,就大他十三岁,不多------安子清这样想着,连自己都鄙视自己,脸皮真厚!
“反正随便你怎么叫,就是别叫我姐姐!”安子清退一步说到。
少年爷爷有些奇怪地看着安子清,不知道她干嘛对“姐姐”这个称呼那么反感。不过,不叫就不叫呗,省得她占自己的便宜呢!
“你真的——不讨厌,不嫌弃我?”少年爷爷还是有些怀疑。
安子清对着天空翻了个白眼,上前一步,牵起他的手,说到:“真的真的,比珍珠还真!我安子清发誓,我绝对绝对不会嫌弃你的!可以了吧?”当然不会嫌弃你了,你是我爷爷嘛!
“好,我就再相信你一次!”
切,人小鬼大!不知道是什么样的太爷太祖母教育出来这么少年老成的爷爷!
“走吧!”
“去哪啊?”
“给你买衣服,笨!”
“哦!”
黄昏时分,安子清并没有回杜家,而是带着阳子来到了魏公馆。毫无疑问,当安伟杰和徐雪丽知道这个就是他们的老爸和公爹的时候,那表情真是太丰富了!想起他们这一家的奇遇,真的是很匪夷所思!
“阳子啊,你今后就先住在这里,等我生完孩子,我们再偷偷地去重庆!”安子清将少年爷爷拉到一边,小声地说着。刚刚在饭桌上,阳子知道了安子清怀着孩子,而且孩子的父亲还是杜言奇!更加令他吃惊的是,那个在饭桌上,一直对自己殷勤备至,甚至可以说是毕恭毕敬的大伯居然就是叱咤上海的龙头老大魏老爷子!
“嗯,知道了!你放心吧,我等着你!”少年爷爷吃惊之余,表现得也很是大方得体,就像一个见过任何世面的贵族,但是,他明明才十二岁啊!
安子清拍拍少年爷爷的肩膀,夸奖到:“真乖!”
走到安伟杰的面前,安子清很是鄙夷地说到:“我说老爸,你就不能有点出息?这个时候的爷爷才多大,你就那么怕他?拜托,你现在的身份是老大啊,他不过是个孩子,你就不能表现得正常点?”
“唉,子清,你不知道,以前我小时候,没少挨过老头子的打!那个时候,我就奇怪,为什么他看我的眼神怎么那么奇怪,感觉我好像欠他几千万似的。现在想起来,估计是这个时候的我没有对他好,他见我长得跟现在这样一般,就报复在小时候的我身上了!而且啊,我慢慢长大了,他就越是不待见我!到现在,我才明白了事情的缘由!所以,我要改变我小时候悲惨的命运,我要对他很好很好!”安伟杰一个人在那里喋喋不休,说来说去,就是想通过现在对爷爷好,换得以后自己的少挨打!
“那个盒子------”徐雪丽欲言又止,不知道该怎么提及这个话题。
安子清也知道,刚才饭桌上,少年爷爷把他宝贝十分的盒子拿了出来。众人又是一阵的目瞪口呆,天意啊,真是天意!冥冥中的安排真是让他们措手不及。这个就是当初带他们来到上海的雕花盒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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