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玫瑰  文 / 宋煜

自此赵小末对胡生渐渐生出了一种微妙的感情，她总想起讲那个笑话时胡生对她的笑，那不是嘲笑，那种笑让赵小末感到亲切。

这一次她还看见胡生去和司雷抢球被司雷一撞撞了个趔趄，她想我以前怎么就喜欢胡生这个绣花枕头呢？

天气正在步入秋季，树上的叶子都黄了，手掌一样在风里噼里啪啦地响着，世界还是一无既往地明媚着可爱着。

他逼视着她，但他的目光还是毛孩子的目光，人也是乳臭未脱的样子。

女生看看他光溜溜的小腿，她的眼光流露出不屑。

那是个明晃晃的下午，他看着一大群蚂蚁从他的脚旁边走过，然后他看到一双白色的球鞋站在他的面前，他抬起头明晃晃的太阳刺得他睁不开眼睛。

他躺下来，阳光不太刺眼，从窗口射进来的细碎的阳光在空气中上下浮动，有的洒在他的身上，他看着无数个金黄的天使坠落在他的身上，他笑了。

汽车在公路上奔驰，赵小末想着自己伤痛的过往，已被自己抛在汽车起始点上，她看着窗外的景物呼啦啦地过去。

赵小末觉得自己离过去是越来越远了。

赵小末觉得自己那一刻都要飞起来了。

十岁的赵小末撒着欢地在路上颠儿颠儿地跑着，她的汗流了满脸，太阳灼灼地洒着光，透过密密的树叶，落了一地班班驳驳的碎银子。

她刚从宿舍楼走出去就看见司雷站在下面等着了，那天阳光耀眼，她看见几年前熟悉的司雷，穿着一身白得有些耀眼的衬衫。

赵小末一直在笑啊笑的，她还梦见司雷站在她们宿舍楼的门口那里等着她，那天的阳光很好，赵小末仰着头看司雷，司雷有些高，有些瘦，穿着一件白得有些耀眼的衬衫。

赵小末看见红色的液体一点点地流进血袋里。袋子里面的红色越来越多，赵小末的脸上渐渐浮起微笑。

李华正背对着司雷，细微的月光把他的背照得幽幽的，裤衩褪到了小腿上，李华果真没上厕所，他的手在前面动作着。

街道上有很多白杨树的叶子，为什么她看见白杨树叶子的时候都是满怀悲伤的呢？赵小末数着脚下白杨树的叶子，一片两片三片四片。

那次的雪下得很大，在北方这样的大的雪也是很少见的，就像所有的晴天都碎了，变成一种薄如蝉翼的白色晶体。

赵小末看着外面的一切，行人、树木、枯草、云朵都在火车的轰鸣声里向后方滚滚而去，她感到到了一种疲惫和一种痛快。

程阳扯了一朵戴到了赵小末的头上，空气里还弥漫着一种香气，风一过，那香气就笼罩了整个世界。

司雷看着倒扣在地上的空酒瓶，每个空酒瓶都是一个感叹号，每个酒瓶都是一声深长的叹息。

公车一启动，他又被抛到后头去了，他卖力地追啊追啊，仿佛追着自己的爱情与幸福。

赵小末坐在程阳的单车后架上汗流浃背，街上漂亮的女人们都撑着一把花哨的伞，像流动着的一朵朵彩色的蘑菇。

他可以随时打开你，但一旦他回到了自己的世界，回到他自己的身体里，内部，深处，你就找不到他们的出口在哪里了。

这是一个新鲜的早晨，赵小末出来的时候看见太阳是金色的，路边是一闪即过的茂盛的龙眼树棕榈树和紫荆花树，它们的叶子也散发着太阳的光芒。

走在街上灯火已经亮起来了，在这个异乡的城市里，灯火尤其让赵小末想念北方，外地的灯火最容易照亮内心的孤独。

赵小末从他的怀里抬起头来。她看见一只萤火虫带着细小的光亮正在屋子里幽幽地飞。

高架桥上汽车的灯光，它们的头灯是黄色的，尾灯橘红色，黄和红的色彩象两条奔涌着的没有尽头的朦胧的河流，带着风的声音。

如果我走了，你会像马达一样去找我吗？

会。

会一直找吗？

是个很美很秀气的女孩，靠在操场的铁栏上，栏杆上是班驳的阳光的影子，是秋天的时候拍的，泡桐树叶子金黄。

赵小末赵小末的脑子里一下子闪出多年前看的那个ＭＴＶ来，一个普普通通的女孩子托着一个苹果，用心地唱歌，任由镜头拉来推去。

或者我和他之间早就有裂痕了，就像一具光滑的瓷器，也许在它最光亮的时候，表面已经布满了细小的裂痕，而这些裂痕迟早会决堤。

春天已经悄悄降临了，赵小末走在街上，看见街上的白杨树正在吐出白色的芽尖来。

赵小末抱着她的妈妈放声大哭，一切像一场梦一样，她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亲人也丢下了她，她成了孤儿。

赵小末看着他，觉得这些话不是从他嘴里说出来的，就像是远处有一朵干燥的蒲公英，被风一吹，到处都是它的种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