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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九章 晚霞之爱合唱乐团

文 / yx云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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瑟瑟的秋风里,林健磁性的声音在风中飘荡:“当我不在家里的那些漫长的时间,她是怎样心神不定坐卧难宁,兼着痛苦与惊恐与一个母亲最低限度的祈求。现在我可以断定,以她的聪慧和坚忍,在那些空落的白天后的黑夜,在那不眠的黑夜后的白天,她思来想去最后准是对自己说:"反正我不能不让他出去,未来的日子是他自己的,如果他真的要在那园子里出了什么事,这苦难也只好我来承担。"在那段日子里--那是好几年慢长的一段日子,我想我一定使母亲作过了最坏的准备了,但她从来没有对我说过:"你为我想想"。事实上我也真的没为她想过。那时她的儿子,还太年轻,还来不及为母亲想,他被命运击昏了头,一心以为自己是世上最不幸的一个,不知道儿子的不幸在母亲那儿总是要加倍的。她有一个长到二十岁上忽然截瘫了的儿子,这是她唯一的儿子;她情愿截瘫的是自己而不是儿子,可这事无法代替;她想,只要儿子能活下去哪怕自己去死呢也行,可她又确信一个人不能仅仅是活着,儿子得有一条路走向自己的幸福;而这条路呢,没有谁能保证她的儿子终于能找到。--这样一个母亲,注定是活得最苦的母亲……”

肖梅紧闭了的眼睛此刻早已噙满泪水,此刻她再也忍不住了,眼泪滴滴答答顺着脸颊滴落在胸前。她恍惚看到年轻的史铁生摇着轮椅行进在地坛,这园中不单是处处都有过他的车辙,有过他的车辙的地方也都有过母亲的脚印。她听到他的挣扎,呐喊,看到他的徘徊和哀怨,感受到追寻和救赎!假如世界上没有了苦难,世界还能够存在么?要是没有愚钝,机智还有什么光荣呢?要是没了丑陋,漂亮又怎么维系自己的幸运?要是没有了恶劣和卑下,善良与高尚又将如何界定,自己又如何成为美德呢?要是没有了残疾,健全会否因其司空见惯而变得腻烦和乏味呢?此刻自己的母亲正在焦虑地企盼着自己,她变形的双手、鬓角的白发、她眼中的泪水,她流血的心;此刻我的宝贝正在翘首渴望妈妈的怀抱,她小小的个头、稚气的笑脸、胖胖的小手;此刻我的员工们正在田地里劳作,憨厚的陇平、贤惠的巧花,大学毕业返乡创业的小赵们,辛劳一年的马铃薯要销售;肖梅的心头此刻翻江倒海,就在昨天自己决绝地准备结束自己的生命!

“肖梅,人都固有一死,或重于泰山,或轻如鸿毛!我期待你能走出迷雾,战胜困难,活出不一样的精彩人生。”林健推着轮椅往园外走,此刻天边是一片绚烂的夕阳。夕阳,喷涌如血,火红的如此肆意、张扬,似乎在迸发全部的力量,来将这世间的尘嚣涤荡;秋风吹来,淡黄色的银杏叶随风一起摇摆,树叶犹如一只只黄蝴蝶翩翩起舞。银杏大道凉亭旁一群老年人正在弹奏乐曲,他们是附近的《晚霞之爱老年合唱乐团》的老人们。一位独臂的老者正在激情澎湃地指挥,悠扬的管弦乐《梁祝》如泣如诉,肖梅惊异地发现这些耄耋老人大部分都是残疾人。看到肖梅诧异的眼神,林健告诉她:“《晚霞之爱老年合唱乐团》的成员85%都是残疾人,年龄最大的86岁,最小的52岁。那位独臂老者是我国第一代石油工程师,当年在大庆油田处理油井作业中失去了右臂,可是他用左臂练习写字,工作,直到离休;那个拉小提琴的老人从出生双目失明,他学会盲文,学会给病人按摩治疗骨病,学会了盲人乐谱、会拉小提琴、弹手风琴;那位吹奏笛子的老奶奶是当年的老三届第一代知青,在新疆建设兵团遭遇雪灾失去了一条腿;那位……”乐曲声起,是悠扬的《红梅赞》,由六位阿姨合唱,她们或是盲人,或是坐着轮椅。“红岩上红梅开,千里冰霜脚下踩,三九严寒何所惧,一片丹心向阳开!”“肖梅,你的父母给你取名肖梅,就是希望你能做傲霜的红梅,不惧严寒,傲然绽放!”看着这些老骥伏枥的耄耋老人,肖梅为自己自杀的举动感到惭愧,自己没有理由沉沦下去!

肖梅坐在车内,林健开着车回康复中心,看着路上步履匆匆的行人,车内播放着郁达夫的《故都的秋》。“当代著名物理学家霍金,是有史以来最杰出的科学家之一,而他的贡献是在他被卢伽雷氏症禁锢在轮椅上20年之久的情况下做出的。他因患“渐冻症”(肌肉萎缩性侧索硬化症卢伽雷氏症),禁锢在轮椅上达50年之久,他却身残志不残,克服了残废之患而成为国际物理界的超新星。他不能写,甚至口齿不清,但他超越了相对论、量子力学、大爆炸等理论而迈入创造宇宙的“几何之舞”——无边界条件。尽管他那么无助地坐在轮椅上,他的思想却使人们遨游到广袤的时空,解开了宇宙之谜。霍金的魅力不仅在于他是一个充满传奇色彩的物理天才,也因为他是一个令人折服的生活强者。他不断求索的科学精神和勇敢顽强的人格力量深深地吸引了每一个知道他的人。患有肌肉萎缩性侧索硬化症的他,几乎全身瘫痪,后来又因为实行气管造口手术,从而失去语言能力,但1988年仍出版《时间简史》,至今已逾2500万册,成为全球最畅销的科普著作之一。肖梅,你还有敏锐聪明的头脑,你可以阅读、歌唱,可以用双手去做太多有意义的事呀!”“林处长,请您放心,我一定会振作起来!”肖梅含着眼泪铿锵有力地说。“我相信你!”林健的眉头舒展了,疲惫的脸上泛出笑容。

妈妈惊奇地发现肖梅的变化,她每天认真地配合康复,阅读书籍,从阅读中去汲取力量。天气好的时候,她会要求小娟她们一起去天坛,去听《晚霞之爱合唱团》叔叔阿姨们的演奏,和他们聊天,感悟生活。妈妈看在眼里,苦涩心头多了一丝些许的安慰。亲爱的小爱打来电话,正在来京的列车上。小爱,我永远的小爱!在肖梅最困难的时候总是你在身边无私的帮助她!小爱为了看望照顾肖梅,这次特意申请了年休假来京。想到就要见到的小爱,肖梅充满了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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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更新:2017-04-20 本章:225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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